方呢?”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毕竟是病人隐私。”接电话的助理说,“应该不影响做访谈吧?”

    孙浚卡壳了下,求助地看向柏想。

    电话那头问:“对了,请问您就职的媒体公司是?”

    出于心虚,孙浚直接挂断了电话。

    柏想已经得到了答案,看着挺平静。

    只是放在被褥里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掐左手的伤口,等反应过来出血时,大脑已经传来了一阵阵的晕眩。

    柏想定了定神:“小浚,帮我一个忙。”

    孙浚连连点头:“您说,我万死不辞!”

    柏想说:“我要出院一趟。”

    “……我撤回一个万死不辞。”孙浚压低声音,“拓姐说了,您要一直在医院住到嫌疑人被抓住为止!”

    孙浚到底没能拗过柏想。

    从哄骗孙浚帮自己躲过保镖视野、离开了医院的这一刻起,柏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了。

    嘴里说的冠冕堂皇,什么不想把郁森卷入是非,实际一发现人有可能就此消失又开始不择手段。

    自己这样的人,郁森喜欢什么?柏想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身体吗?

    这样想,似乎有些看轻郁森,毕竟这个圈子从来不缺美色诱惑,郁森此前并没有动摇过。

    可要说精神上的吸引,他又的确是郁森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虚伪,满嘴谎话……

    同样,郁森理应也不该是他喜欢的那一类人。

    太扎眼。

    可柏想这段时间却不止一次地想过,把这份欺骗性质的感情持续一辈子。

    柏想拄着拐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从酒店正门进入了电梯。

    不过酒店套房的楼层需要刷电梯卡,于是他绕了一下,装作迷路的客人走消防楼梯,来到了之前郁森发给他的那间套房门口。

    柏想轻出一口气,按响了门铃,垂眸等待着。

    里面传来了脚步声,他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先说对不起,还是先给一个吻?

    还是对不起比较合适,郁森不喜欢稀里糊涂的亲密行为……

    门从里面打开,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在眼前:“您好?”

    柏想看着她身上的保洁制服,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失望。

    “我朋友住这儿。”柏想掏出手机,给她看那条信息,“请问他在里面吗?”

    保洁看了眼日期:“你来晚喽,这位客人昨天刚退房。”

    柏想表情凝固住了。

    也就是说,那天不欢而散之后,郁森又在这儿继续住了三天。

    柏想身体晃了一下,用胳膊肘抵了下墙,尽力调整着呼吸。

    保洁见他脖子上还有纱布,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柏想笑得有些苍白,“打扰了。”

    柏想站在街边,注视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一个诞海就足够大了,别说整个世界。寻找销声匿迹的郁森,和寻找沉入大海的一滴水也没多大分别。

    相震羽有权有势,为了找“叛逆”的女儿都花费了那么长时间……

    他又能做什么呢。

    进入娱乐圈的前几年,柏想一直受相震羽的控制,人生的唯一目标就是站到高处、寻找母亲。

    后来姥姥去世,姥爷偏瘫,他获得了自由,却并没有新的人生目标,生活百无聊赖。

    于是等待母亲的出现,依然是他的人生终点——

    截止到郁森在烟花声中吻住他的那一刻。

    他隐约有了新的终点。

    如果活下来,就骗郁森一辈子吧。

    为了达成“看与被看”的目的,付出这样的代价尚在柏想的接受范围内。

    可郁森的消失,又将一切打回了原状。

    柏想站在十字路口,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过马路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太阳从左摇到右,渐渐沉到了大楼后边,柏想的大半身子也都笼进了阴影里。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自己,也不在意。

    一辆熟悉的越野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柏想心口猛地一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然而车上却下来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再看车牌号码,京城的牌子。

    柏想后退了两步,拉了拉帽檐,有些想笑。

    郁森要是发现他现在干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他惺惺作态。

    这一整天,黎拓和孙浚的电话打来了几十个电话,语音消息也叠加了几十条。

    “你疯了?”

    “人还没抓到你就在外面乱跑?”

    “你至少带个保镖吧,再被捅你拿命和他道歉去!”

    “赶紧回来!”

    “位置发我,我来接你。”

    ……

    “找到人了没?”最新的一条语音,黎拓已经有气无力了,“给我报个平安,祖宗。”

    没找到。

    柏想其实还有一处地方可以去——

    他可以去医院找余淼,让她帮忙递个话。

    不过对于郁森而言,这应该是极其越界的行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好,矛盾也罢,都不应该让别人参与进来,更别说对方是二十年未见的尴尬关系。

    柏想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告诉自己这是下下策。

    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或许是和以往的造型差异过大,又戴了眼镜,一直没人认出来。

    深夜的时候,他游荡回了小区,站在了郁森家门口。

    抬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口,他考虑着撬锁的可能性。

    不过或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竟给了一丝转机,黎拓的消息和一条主语消失的热搜推送同时弹了出来——

    看热搜。

    #高速服务站,举止亲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见面

    第100章 怅然若失

    热搜是一张发在cp超话里的照片。

    据拍摄者说, 时间就在一周前,距离诞海五小时路程的一处高速服务站。

    拍摄者是郁森的影视粉,见惯了郁森的多样化造型,所以当时一个侧影就觉得眼熟, 下意识跟了一段路, 没多久就看见郁森和另一个帅哥相继走出卫生间, 并肩站在盥洗台前洗手。

    拍摄者其实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柏想和以往完美从容的风格相差很大, 那天可谓是非常“随性”,垮在身上的冲锋衣外套,戴歪了的冷帽,过耳的长发……

    不过穿着再怎么变,走路姿势,肢体动作都是熟悉的味道。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朋友, 也可能是对家的粉丝……

    于是在确定郁森是郁森之前,拍摄者先确定了这位帅哥就是柏想。

    随后才通过柏想, 确定了旁边的人就是郁森。

    之后两人避嫌似的装作不认识, 一前一后地走向停车场,一直回到车旁边才有了交际,拍摄者拍下的就是这一幕动图——

    柏想摘掉了墨镜,鼻梁上架着一款银边眼镜, 他一条腿跨在车上, 身子却朝着外面, 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笑着摸了下郁森的脸。

    【我为三木举大旗】:犹豫了好久,还是发出来给大家看看, 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啊,之前的热搜不会真的吧……

    ——那个热搜不是锤了吗,AI照片啊!

    ——可博主的这张照片绝对不是AI,我还没见过哪个AI能把动图做的这么逼真自然……

    ——我靠。

    ——我去。

    ——我的天。

    ——其实碰个脸也没啥,可能就是帮忙擦一下脏东西,问题在于这两人竟然会如此和睦地同框!说好的水火不容呢?!

    ——这么敏感的时期,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出现在高速服务站?看起来好像没有同行的人,也不像是工作……

    ——好像磕到真的了。

    ——我就说!这两人真的一直都很在乎对方,之前的针锋相对、从不同台都是真情侣的避嫌而已!

    ——磕到了磕到了……

    “抱着手机欣赏战况呢?”梅总靠着办公桌,抱着胳膊,“说说吧。”

    柏想的视线从“抛开别的不谈,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般配”的评论上移开,平和地放下手机,承认了:“都是真的。”

    戴林暄年前就从万利卸任了,请了职业经理人梅泉来管理。

    不过戴林暄这会儿也在办公室里,注意到柏想的视线,他靠坐在一边的沙发里,抬眸笑了笑:“你们聊,不用管我。”

    梅泉问:“你和他新年同游是真的,在一起也是真的?”

    柏想嗯了声:“不过分手了。”

    梅泉松了口气:“那好办……”

    柏想又说:“不过我打算追回来。”

    梅泉:“……”

    黎拓站在窗边抬眼看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主要你俩都是男人,之前的关系又敏感。”梅泉皱眉,“而且他最近那么多事,以后混不混得下去都不好说……”

    柏想微微垂眼:“他是受牵连。”

    一旁的戴林暄笑意敛了敛,轻叹了声:“怪我。”

    “这倒怪不着,要怪只能怪他不想和我在一个公司,犯蠢去和一个没有背调的新公司合作。”柏想微笑了下,“不过那些腌臜事他确实一件都没做过,所以接下来我会尽自己的能力帮他,不会牵连公司。”

    梅泉转身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你是万利的艺人,天然的共同利益体,不是你说不牵连就能不牵连的。”

    柏想没出声,等着她的后话。

    梅泉咽下咖啡,转身说:“据我所知,你们以前的关系的确很不好。”

    柏想默然:“是。”

    “那我的意见是先往朋友的方向公关,你个人再考虑考虑。”梅泉毫无感情参与地建议,“你们之前关系那么糟,如今没谈几天又分手,后面又能走多远?不如先冷静一段时间,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这段感情。”

    “引导舆论方向不难。”戴林暄曲起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缓缓开口,“难的是如果你们真在一起,根本瞒不了业内的人,届时不管是你还是他,往后的发展都会受限,官方或其它再想找你们合作都会掂量一二……”

    其中利弊,柏想自然明白。

    不过旁人也很难理解,这份人人钦羡的事业对于他而言其实可有可无。

    柏想与郁森不同,他并没有多喜欢演戏,能走到今天完全是在等着一个人看见。

    如今目标达成,所拥有的一切都变得轻飘飘起来,事业、财富、人脉……

    郁森本身未必有多少重量,但一定比这些身外之物重得多,也比它们更能引起柏想的兴趣。

    柏想说:“我可以放弃发展。”

    “他呢?”梅泉说,“你能替他做决定?”

    柏想一顿:“他会愿意的。”

    这话颇有一点极端的自信与偏执,戴林暄不由看了他一眼。

    柏想说:“只是抱歉,以后就不能更好地回馈公司了。”

    “你和万利是合作关系,不是奴隶和奴隶主。”梅泉无奈,“你自己想清楚需要什么就好。”

    柏想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很清楚了。”

    之前他想要郁森留在娱乐圈,继续在热爱的领域走下去,好让自己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一眼看见。

    只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如今也一样。

    只是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柏想最近总是清醒着做梦,梦见身边躺着郁森,他们纠缠在一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颈侧,耳鬓厮磨,抵足相眠……

    就像过去那些个旖旎的夜晚一样。

    只是梦总是不够长久,午夜梦回清醒后,柏想只能面对冰冷的夜色怅然若失,睁眼到天亮。

    柏想明白,如今哪怕郁森走到他面前说“我会继续演戏,你不要再纠缠我”,他也都没法甘愿放手了。

    他不再满足于看着郁森,他要郁森也看着自己。

    如果郁森眼里没有他,他要如何从郁森眼里看见自己?

    既然郁森已经连接着他的过去和当下,不如再搭一座前往未来的桥梁……能者就该多劳啊。

    万利一向尊重艺人的个人意愿,并没有在恋情的事上太强硬。

    最后协商出来的结果是先往朋友的方向公关,柏想个人的感情个人处理,不能太高调,更别想真的公开。

    柏想一一答应,最后微笑了下:“既然是恋情方面的公关,不应该通知一下另一位当事人吗?”

    黎拓呛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找不到人现在打起了公司的主意?

    柏想当没看见:“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而且登上热搜的那张照片的重点,反而不是柏想摸了郁森的脸,而是郁森的私车被曝光了。

    尽管车牌号码打了码,但那款越野本来就不是随处可见的车型,他们这一个月里一共跑了两千多公里,迟早会被爆出新的料。

    既然柏想都承认了双方关系,那么万利公关的时候自然不会拉踩郁森,双方商讨一下、消息互通也更便利。

    “也好。”梅泉首肯,“你给他打个电话?”

    “我和他现在是分手状态。”柏想谦让,“还是您用座机给他打比较正式一点。”

    梅泉不疑有他,收到柏想发来的号码后,走到座机旁边专心地拨号。

    知道内情的黎拓走到他旁边坐下,咬牙压低声音拆穿他:“你是怕打出去发现电话也被拉黑了吧!”

    一旁的戴林暄听得清清楚楚,不由扬了下眉,不过出于教养没有多打听。

    好在梅泉突然想起来,一边等待接听一边偏头问:“你俩为什么分手?别以后扯出个瓜条来啊。”

    柏想看着她放在耳边的话筒,呼吸不自觉地收紧:“没到那个地步……我和他之间不是第三者的问题。”

    “没有第三者就好……”梅泉话音一顿,突然自我介绍,“您好,郁老师是吗?我是万利影视的梅泉。”

    柏想的心跳高高提起,呼吸放轻,唯恐电话那头的郁森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突然挂断似的。

    好在没有。

    只是邀约不顺利。

    三分钟后,梅泉挂断电话:“他让我们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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