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郁森什么反应,也不是很想知道。
一头房子都不肯卖给他的倔牛。
也许他也应该换个住处,章萧知道他的位置,不好说会不会再次找来,屈翔好像也快放出来了……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变态。
有他一个就够了啊。
柏想走得很慢,就像小学放学发现自己没跟上去,每一次刻意放慢的速度一样。
郁森小时候看不懂,以为都是巧合,沾沾自喜。
他目送柏想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压制着想要跟上去的本能,转身回到家里。
那对夫妇正在规划花园的用途,见他回来,笑着说:“你朋友没事儿吧?”
郁森想说没事儿,可实际说出口的却是“不知道”。
夫妻俩体贴道:“你今天要是不方便,我们改天再来。”
郁森答应下来。
他走到三楼,站在走廊一侧的窗户旁看向外边的小公园,那里有一把长椅,之前柏想坐在那儿睡了快一个小时。
是新把戏吗?
郁森不知道。
他盯了会儿已经没人的长椅,突然转身,快步跑去了地下停车场,追到了正要驱车离开的夫妻俩。
“不好意思。”郁森斟酌了两秒,“房子我不卖了。”
二十分钟后,柏想停在了家门口。
输入密码的时候顿了一下。
改掉吧。
相心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输入这串密码。
柏想思考了会儿,随便输入了一串数字,门锁传来密码已更迭的提示。
他输入新密码,推开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人勒着腰抡在了墙上。
熟悉的气息逼近鼻间,柏想闭了下眼,再睁眼,果然对上了郁森幽黑的瞳孔,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刚撒开丫子的贰佰伍一回头,顿时笑不出来了,它跑回玄关一口咬上郁森的裤脚,试图把人拉开。
郁森盯着柏想,单手摸了下狗头:“乖,等会儿陪你玩。”
柏想扯了下嘴角。
他可没同意。
郁森对狗和对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好玩吗?”
“什么?”柏想是真的没懂他在问什么。
“先是表现得多有苦衷、想要重新开始的样子,又去聚会上偶遇我,偷偷睡在我家,给我买通稿,找人给老家房子搞卫生……”
“这些让你很困扰?”柏想的视线在他脸上缓慢梭巡,轻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不是很久没有找过你了吗?”
“是吗?”郁森抬起胳膊横压着他的肩,禁止他挣扎,“那每天跑去我家看房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扩充一下我的房产,这也有错吗?”柏想偏开视线,笑了下,“去看房的人又不是我。”
郁森不肯为他的巧言令色买账:“分手后买前任的房子,你让我别多想?”
柏想说:“你又没卖我,气什么呢?”
“你又气什么呢?”郁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我不肯把房子卖给你?”
柏想面色一滞。
他确实在不高兴。
郁森问:“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柏想不喜欢现在的郁森。
浑身是刺,碰一下哪哪都疼。
“好吧。”柏想说,“我不买了……”
“然后等下一任搬进来,你再从他们手里买下来吗?”郁森实在了解他。
柏想还真考虑过这个途径:“你是不是太操心了?房子过户后,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话倒也点醒了柏想自己。
郁森把房子过户给了别人,意味着房子里的一切也都染上了别人的痕迹。
没必要太执着。
他想了想,开口说:“我保证,我不会,也不会找任何人去打扰你房子的下一任主人——可以放开我了吗?”
郁森渐渐松开力道,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
那道细长的红痕还在,不像是磕碰,更像利器割伤,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联想。
那天在柏想卧室地板上看到的已经氧化的红色,还有刚才那位变态先生说的,柏想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没自杀。”柏想很直白地说,“收收你那点无处安放的道德感吧。”
郁森:“……”
柏想很久没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话了。
郁森看着他弯腰换鞋,招呼贰佰伍回到屋里,身影消失在了转弯处。
身后的门大敞,吹进来的冷风好像也在帮柏想送客。
不过就在郁森要离开的时候,贰佰伍却掉头跑了过来,一头拱在了他肚子上。
郁森握住它的爪子,陪它玩了会儿。
贰佰伍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善变,上一秒还很开心地笑着,下一秒就不知道想起什么,凶狠地咬在郁森胳膊上。
估计是在替主人记仇。
好在还算有分寸,没咬破皮,只是疼了些。
“不走吗?”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其实你对我余情未了……”
郁森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简直有种白日见鬼的感觉——
柏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出来,此刻正站在侧门口的台阶上,堵住了冷风与阳光。
“……现在就走。”郁森拍拍手,站起身,“再见。”
柏想不确定这声再见是和狗说的,还是和他说的,心软了一瞬。
不过也只有一瞬。
郁森迎面走来,柏想微微侧开身子,似乎要让路。
然而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郁森突然感觉腰上一疼,他低头看去——
柏想握着一个针筒,将剩余的液体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郁森怔愣地抬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柏想避开郁森的视线,拥住他发软的身体,在他耳边呢喃道:“本来是为相心准备的镇定剂,不过她用不上了。”
相心?
郁森要反击的动作一顿,气力顿时散了大半。
“还以为会浪费掉……”柏想语气温柔,“幸好你送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没有小黑屋哈
第109章 陪我好不好
郁森并没有失去意识, 只是浑身乏力。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柏想老家房子的地窖,暗无天日,没有新鲜空气,没有阳光, 没有自由。
感情告诉他, 柏想不可能那么做, 可理智却已经提前预设出了最坏的可能。
相心禁锢李明生是为了帮他戒赌,是因为“爱”他……
柏想——
郁森硬挤出一句:“你疯了……吗?”
“你只会这一句吗宝贝儿?”柏想将郁森抱起来, 走向一楼那间整洁得过分的房间,“以前这张嘴不是很会怼么?现在怎么不行了?”
柏想说的是好几年之前,那时他们碰面总会呛两句。
柏想倒是不讨厌,后来郁森刻意避着他,那些不得不去的场合反而失去了几分趣味。
房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郁森迸发出全部力气,猛然一挣, 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柏想下意识去捞他的脑袋,动作太急, 膝盖直接砸在了地上。
郁森身下有地毯, 倒是不怎么疼。
柏想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缓和。
前几天擦血磕出来的淤青还没消失,这会儿又磕伤了。
多灾多难的膝盖。
就当做“坏事”要付出的代价吧。
郁森因为那“咚”的一声,视线本能地追上柏想的膝盖, 不过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手脚并用地爬向房门口。
柏想起身, 注视着他颇为狼狈的动作。
直到郁森即将扒开房门的那一刻, 柏想才走过去,掰开他的手指轻轻握住, 将房门合上,拦住了探头探脑的贰佰伍。
简直白眼狼!郁森愠怒不已。
柏想被郁森桎梏的时候,哪怕只是闹着玩,贰佰伍也会急眼,而郁森都被柏想动真格的了,这贰佰伍还看热闹一样蹦来蹦去。
不愧是大王八养的小王八!
柏想本想继续把郁森抱起来,不过他不太配合,柏想只好绕到脚边,握住他的脚踝,将人拖到了床边的地毯上。
郁森喘了声粗气,半撑着上身,对着他的腹部猛然踹出一脚。
柏想不躲不闪。
郁森一个急刹车,踹在了旁边的床垫上。
踹空的瞬间,郁森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柏想看着他,笑了。
他分开郁森的腿,跪了下来,把人拖向自己,俯视着说:“三木……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
郁森咬紧牙关,不说话。
“看见了我卧室里的血,觉得我身上有伤,所以舍不得踹吗?”柏想微微弯腰,单手捧起郁森的脸,“你还喜欢我的,对吧。”
疑问的句式,却用陈述的语气。
“我们去床上好不好?”柏想像个温柔的情|人,询问着郁森的意见,“还是你想试试在地毯上?”
郁森连睁开眼都不愿意。
柏想勾了下唇,估摸着药效差不多了,手伸下去托住郁森的后颈,把人完完整整地揽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因为差不多的身高,这个姿势有些别扭,不过柏想很满意。
他先是脱掉郁森的外套,就像大人帮手脚不协调的小孩脱衣服一样,缓慢又耐心。
直到剥得只剩最后一件黑色打底衣,柏想停下动作,用食指勾开郁森的衣领,低头轻嗅了一口。
“这么乖呢。”柏想说,“还穿秋衣。”
郁森只想收回之前那句话。
柏想不是招变态。
他自己就是个变态。
柏想搂着郁森,让他垂|软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乍一看就好像一对相互依偎的有情|人。
柏想感受着郁森炙热的体温,舒畅地心脏都发热,一时间竟忘了要做什么,抱着郁森发起了呆。
原来是这种感觉。
柏想突然有点理解相心,将自己喜欢……或许是喜欢吧。
把喜欢的人锁在家里,吃喝穿衣都要依赖自己,再也不会受到外面世界的污染,满心满眼只能是自己,从此往后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竟有如此大的魔力。
可惜。
郁森不是逆来顺受的李明生。
耳边传来嘲讽:“你不行啊。”
柏想回神,笑出了声。
他微微拉开距离,捏住郁森的下巴,端赏他的脸:“这时候还挑衅我,你是生怕自己太好过啊。”
郁森冷冷地偏开了头。
然而药效已经完全发作,郁森现在浑身发软,说句话都得酝酿好一会儿力气,脸上溃不成军的怒色在柏想看来就像是一种勾引。
心里像有蚂蚁爬过,酥酥痒痒的。
“别慌。”柏想慢条斯理地说,“为了你,我就算多吃几颗药也得行。”
“……”
柏想托着郁森的手,单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将人摔放在床上。
郁森一身不吭,跟昏迷了一样。
柏想拉开抽屉,拿出来一粒药送进嘴里,也没兑水,勾着嘴角直接吞了。
郁森瞬间闭上了眼睛。
“有些前辈很喜欢用这种镇定剂,说是药效很好。”柏想站在床边,单手解着衣扣,“能让人彻底地放松,随便摆弄,特别是玩男人的时候……”
郁森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知道药里是不是还有其它成分,他连保持清醒都艰难,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看不出来……”郁森呼吸急促,“你还喜欢jian尸。”
“我们变态的事,你们普通人自然不懂。”柏想笑了笑。
脱得只剩宽松衬衣的柏想俯下身,视线在郁森脸上巡回,似乎在找吻的落脚点。
郁森实在受不了这股似有若无的痒意,掀开了眼皮,考虑着多一会儿攒攒力气,直接把柏想敲晕的可能性……
柏想最终没有吻下来,只是把脸埋在郁森的颈窝里。
他似乎没有察觉郁森的意图,安静地吭着头,将脆弱的后颈暴露在空气里。
郁森缓缓抬手的时候,柏想突然开口,声音穿透皮肤,进入郁森的胸膛,带起了一阵阵发闷的共振:“三木,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啊?”
郁森动作一滞,手僵在了半空。
片刻后,手无力地垂下去,摔回了床上。
柏想没听到这动静似的,窝在他脖子里呢喃:“我喜欢你的,三木。”
柏想今天心血来潮,和何医生聊了聊自己之前试图挽救这段感情、却失败的大概经过。
何医生听出来他的前任是个男人,不过很敬业地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一段好的感情通常由三部分组成,肉|体上的激|情,精神上的亲密,还有示爱与承诺。”
“听起来,他似乎觉得你的态度不够端正。”
柏想记住了,本没有打算实施。
他现在有心想给郁森留点阴影,最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自己,却又不希望郁森回忆起这段感情时只剩下恶心。
“可能比你以为的还要喜欢一点。”柏想撑起身体,摩挲着他的脖子,“想把你也放进我的收藏室里,天天演戏给我看……”
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有钱地主包养戏子的一段风|流韵事。
“有人告诉你吗?”柏想五指微微用力,扼住了他的咽喉,“你演戏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闭嘴。”郁森的呼吸越发急促,“要干……就抓紧。”
柏想眼神暗了暗,想把手插|进他嘴里。
不过控制住了。
随后柏想找来之前蒙眼睛的黑色布条,把郁森的两只手腕绑在了一起。
腿没有绑。
都是成年人,郁森也爽过好几次了,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郁森虽然觉得别扭,但没想过一直坚守什么“直男的尊严”,生理结构导致在下方的那一个必然要受折磨一点,一段健康长久的感情里,他没道理一直强迫或利诱柏想躺下。
可是这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