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久,就没法放手了。
一直到敲门声响起,柏想才动了动,郁森睁开眼睛,皱着眉问:“醒了?”
“嗯。”柏想偏头,趁郁森还不清醒,凑近亲了亲他的鼻尖,“等你叫我该晚上了。”
“本来没想睡,突然就困了。”郁森拿起手机看了眼,“靠!快一点了,赶紧起来,这破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油没响——”
柏想不慌不忙:“来得及,又不远。”
郁森拧着眉:“还要吃中饭。”
柏想说:“你饿了?”
“有没有可能,人就是要吃中饭的?”郁森恶狠狠地在柏想脸上掐了下,“真不知道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柏想笑了下:“我们这一行,吃饭不准时不是常态吗?”
郁森麻利地穿上衣服,走到门旁拧了下把手,和同样猝不及防的孙浚来了个脸对脸。
“……郁老师。”孙浚尴尬地说,“想老师起了吗?”
“起了。”柏想慢悠悠地下床走过来,顺路带了下郁森的腰,“买点东西路上吃吧。”
“买好了。”孙浚瞬间意识到,之前那条买饭的信息是郁森发的。
“车上吃吧。”郁森说,“不然要迟到。”
进电梯的时候,孙浚和一个行色匆匆的人迎面撞上了,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对方脸色很臭地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要离开,余光从郁森脸上划过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就看到了一旁的柏想。
他倏地站住,局促不安地喊了声:“柏想……我是你的粉丝。”
这人一身潮流的铆钉皮衣,耳朵上也扎了一圈,脸上似乎还化了妆。
柏想啊了声,微笑道:“你是?”
对方犹豫了下:“我叫杨忱,我是……”
柏想接道:“杨总的侄子?”
“是!”杨忱眼前一亮,之前拽臭的神色一扫而空,全被见到偶像的喜悦替代,“我特别喜欢你!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你出事的时候我就想回来,我妈不给,今年她终于松口……你的眼睛还好吗?”
柏想没说话。
郁森抱起胳膊,眯了下眼睛。
没眼力见啊少男。
孙浚瞄了眼郁森,飞快地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柏想以前不戴眼镜,如今戴上了,显然之前的事故真的伤到了眼睛,只是没有失明那么严重。
杨忱在心里责怪了一下叔叔,随后张开胳膊,想给柏想一个拥抱:“一切都会好的。”
柏想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抱了个正着,幸好郁森及时把他往后拉了一把。
杨忱拥了个空,眼巴巴地问:“不能抱吗?”
“不好意思。”柏想笑了笑,“我们好像不熟吧?”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粉丝跳过签名、握手的环节,直接索要拥抱。
杨忱失落得很明显,瞥了郁森一眼。
郁森只戴着口罩,想认出来不难。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能熟了。”杨忱说,“我马上也要签到黎拓手底下,成为你的同事!”
柏想和郁森都没说话。
什么人间修罗场。
孙浚非常尴尬,清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小帅哥,我们想老师还有事,得先走了。”
杨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过碍于柏想就在面前,没好发飙,只纠正道:“我有名字,不要给我起外号。”
柏想微微侧身,拉过郁森的手走进电梯:“我们先走了。”
杨忱愣住了,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电梯门渐渐合上,柏想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不敢。
醋坛子已经翻了,再笑估计坛子得碎一地,扎手。
一直到出电梯,郁森才说话:“他就是那个要黎拓带的杨总侄子?”
孙浚忙不迭地点头:“对,就是他,据说上周刚回国。”
郁森问:“那之前在你们戴总办公室外面的那个是?”
“……那个啊。”孙浚瞄了眼四周,低声说,“那是戴总他弟弟。”
郁森已经猜到了,他之前就听说过戴林暄有个收养的、一手带大的弟弟,记忆中也看到过照片,但没太在意,都是道听途说,传得也很难听,说戴林暄学古人养娈/童,兄弟俩关系不清不楚。
传闻不知真假,但是……
郁森慢慢串起来了,柏想之前那句话是几个意思:“你和戴林暄——”
柏想连忙道:“清清白白。”
孙浚习惯性地去拉车门,却发现郁森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只好把手收了回来。
郁森打开车门,示意柏想上车。
“你先进。”柏想怕他跑了。
郁森没推拒,直接坐了进去。
“郁老师,您别想多了。”孙浚上了驾驶位,解释道,“想老师和戴总连微信都没有。”
柏想关上车门,忍不住扶额。
这话还不如不说。
公司最顶梁柱之一,却连老板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未免太微妙。
果然,郁森问:“为什么没有?”
柏想只得解释:“我和他当年有个cp超话……”
郁森转过脸:“我怎么不知道?”
他以前经常拿柏想的“黑料”或者绯闻视频下饭,从来没听说过柏想还和戴林暄传过绯闻。
“因为超话当晚就炸了,都没过夜。”柏想无奈道,“他弟弟……脾气比较怪,不喜欢看到他的绯闻,公司艺人基本都没他微信。”
郁森哦了声。
柏想说:“有cp超话是因为当年有个慈善活动,我和戴林暄一起出席的时候被很多人拍到……私下里其实联系不多。”
网友想磕cp的时候,才不在乎两个人到底是不是有一腿,想磕就磕了。
郁森说:“知道了。”
柏想有点看不出来他是不是真不高兴:“还气吗?”
“我没气。”郁森说,“别人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别人。”
刚才那个杨忱估摸着也就十八岁左右,也不知道是藏不住心思还是故意没藏住心思,他对柏想的喜欢绝对不只是粉丝对偶像。
孙浚在前面,柏想不方便敞开了哄,只能在握住郁森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郁森看着窗外,没挣扎。
经这么一茬,两人都忘了吃饭。
一直到地儿了才反应过来,柏想说:“你要是饿了就留在车上吃,我忙完了就出来。”
郁森看着他。
等孙浚下车,柏想捏了捏郁森的手心:“乖。”
郁森有点不爽。
柏想下车,走向了停车场旁边的电梯,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郁森抿了下唇,感觉自己有点混账。
他没生气,不过确实有点烦闷,柏想实在太受欢迎……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这与是否信任无关,只是单纯不喜欢有人惦记着他的……未来对象。
而真正让郁森不痛快的其实是柏想刚才的退缩,明明之前说假装助理陪他上去,结果因为一路上的安静,柏想又放弃了,好像根本没这事。
郁森清楚,桃花多并不是柏想的错,这其中有太多因素,包括职业的特殊性导致柏想的魅力必然会被许多人看到。
其它桃花还能说因为柏想没及时拉开关系,但这个杨忱,柏想都不认识。
郁森不清楚刚才有没有挂脸色,应该是有的,否则柏想不会是那个反应。
实在不该。
郁森在车里反省了一会儿,乔装打扮了下,拎着餐盒下了车,进去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电梯卡。
好在之前看了眼孙浚的微信号,是个英文单词,很好记,郁森搜索了一下,发去了好友申请。
估计有点忙,孙浚过了五分钟才通过,回复了一条语音:“郁老师,有什么事吗?”
郁森让他不忙的话来接一下自己,就说接另一个助理。
很快,孙浚就乘电梯下来了,把另一个权限卡递给他:“您没吃吗?”
“没,上去和他一块儿吃。”郁森戴上大黑框眼镜,“拍摄中途有休息吧?”
“有的,不过可能也就一二十分钟。”孙浚从电梯厢镜里瞄了眼郁森的扮相,“要拍七八套衣服呢。”
郁森说:“那不是要拍到晚上?”
孙浚点了下头:“这个主编还很……挑剔,短时间里估计结束不了。”
电梯门开了,郁森压了压帽檐:“带我去休息室吧。”
他们路过了拍摄场地,工作人员正井然有序地忙碌,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有也只是随意地扫一眼就挪开了。
休息室不远,孙浚敲了敲门,随后就让开了:“想老师应该在换衣服。”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柏想腰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外面拢着一件苔藓绿的长款针织开衫,他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手在手机上打字,同时头也不抬地说:“那一套真不行,拍完他能撕了我……”
郁森的手机响了声,是柏想发来的信息:吃完了吗?上来陪我吧?
柏想闻声抬头,腰上的浴巾差点散了,他紧急按住:“……你怎么上来了?”
说完就自知失言,连忙闭嘴……这话的潜台词好像在说你不该私自上来一样。
郁森平静地走进去,用身体挡住柏想颇为不体面的模样,反手别上门:“上来撕了你啊。”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第137章 不敲门
浴巾实在没按住, 柏想直接丢到了一边,他里面穿着底|裤,只是方便见人才套了个浴巾。
在郁森面前也没必要遮掩什么,柏想就这么门面大敞, 犹豫道:“我……”
休息室里摆满了衣服, 有些一看就是品牌方寄来的衣服, 虽然性感,但尺度上还算有分寸, 至于一些扔在椅子上的破麻袋……
郁森审视一圈:“哪一套不能穿?”
柏想从沙发扶手里边捡起一件白色上衣,渔网似的:“这件。”
“……就这么穿?”郁森目测,这个衣服的长度最多能盖住□□,多一点都不行。
“再穿条白色的底|裤。”柏想掀了下唇,“准拍吗?”
郁森沉默了会儿,把旁边桌子腾出了一小片地方放餐盒,柏想还没来得及问郁森吃了没有, 就见他转身,突然推了自己一把。
柏想猝不及防地跌坐在沙发上, 手往旁边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落地灯开关, 房间唰得一下暗了。
郁森不管不顾地撑在柏想身侧,脑袋往下的同时,手按住柏想的胸口正中不许他起来。
柏想不清楚郁森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清白:“我还有十分钟就要去上妆了……”
时隔一个多月, 郁森少见地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主动亲昵, 柏想有点舍不得拒绝, 五指插|入郁森的发间轻轻抓了抓。
郁森不发一语, 缓缓俯身,柏想只感觉小腹被亲了下, 他猛一下绷紧了肌肉,呼吸都开始急促。
“别在这时候勾我吧?”柏想闭了下眼,抓紧了他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轻声商量,“不然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我这脸也别要了……啊!”
柏想因疼痛短促地叫了声。
郁森分开他的膝盖,偏头对着他的腿|根,咬住最脆弱敏|感的那块肉,十分用力。柏想偏过脸,克制地、微微颤抖地吸气,手则按着郁森的脑袋,安抚地抓了两下。
“你想明天陪我去打破伤风?”柏想蹙紧了眉头,疼得闷哼了声。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些声响,似乎孙浚在劝阻谁:“想老师还在换衣服,您等会儿……”
另一个人一边恼火地嚷嚷一边往这边冲:“计划全被打乱了,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他到底想干什么——”
“砰”得一声。
门开了。
一秒后,门随着一声更大的重响重新关上。
门外的亮光短暂地照射进来,房间又重新回归了昏暗。
门口,孙浚疑惑地喊:“陈老师……”
某位主编十分安静,头也不回地走了。
更安静的是休息室里,柏想和郁森还是原来的姿势,四周鸦雀无声。
柏想的两条腿分开跨在郁森肩膀两侧,对方推门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结束这个姿势,偏偏身上还没穿什么,只有一件敞开的针织衫,虽然郁森刚好挡住了隐|私,但全然暴露的胸口依然说明了他根本没穿。
“咳。”柏想清了清嗓子,“他可能误会了,我等会儿去解释一下……”
郁森缓缓松开牙齿:“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呃。
这种事特地解释起来确实很奇怪,但不解释的话……
柏想叹了口气:“不是怕你脸皮薄,被误会了没脸见他吗?”
“我为什么要没脸见他,我们是什么不正当关系吗?”郁森冷静地说,“他一个外人让你穿这些衣服拍照才该没脸见我。”
正当吗?
没名没份的。
不过现在不是能索要名分的时候,柏想提起郁森的下巴,顺毛撸:“是是,他不要脸。”
郁森没说话,面色看似平静。
他本来只是想“泄愤”,顺便留个印子,看柏想还能不能就穿个底|裤去拍照,结果先走被人目睹,可能还误会成了口。
柏想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腿:“——牙口挺好啊虎哥。”
还行,没出血。
不过那一片皮肤都红了,属于人的牙印清晰可见。
郁森也看着那片皮肤。
柏想起身,拢好衣服,把郁森拉起来,轻轻拍了两下背:“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郁森嗯了声。
柏想偏头,吻了吻郁森炽热的耳垂:“他不会多说的,别怕。”
郁森搂住了柏想的腰,估计是真受到了惊吓,急需依靠。
过了会儿他才低声开口:“他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不知道你在换衣服吗?”
颇为委屈的感觉,还有点酸味。
柏想:“……”
这要问他啊。
“算了。”郁森揉了下眼睛,松开他的腰,“当我没说,你忙吧。”
“不会哭了吧?”柏想捏过郁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