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哭的?”郁森不自在地拿开他的手,“就是有点……”
尴尬。
十分尴尬。
非常、极其、无与伦比的尴尬。
尴尬到只要一回想刚才的事,郁森就一阵阵的心慌。
“好吧。”柏想弯腰捡起一条浅色的宽松棉麻裤套上,打算让郁森自己冷静会儿,“我得去上妆了……”
郁森:“嗯。”
“你吃了吗?”柏想说,“你要没吃就先吃,给我留点就行,盛一个碗里好加热。”
郁森语气机械:“好。”
柏想捏了捏他的手:“我走了……很快就回来。”
出门之前,柏想重新打开了落地灯。
门再次关上又带上,轻轻的一声“砰”让郁森猛然打了个激灵。他仿佛才回过神,脸色逐渐升温,他看着柏想刚刚坐着的地方,蹲下身,缓缓把脸埋上去,绝望地砸了两下。
他要赞助火星移民计划。
“你最近脑子是不是不太清醒?”柏想看着化妆镜,心平气和地问,“不敲门就进来?”
陈石算是柏想关系不错的一个朋友,也是负责这次拍摄的主编,此刻正憋红了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化完妆,他才支走化妆师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在里面……”
“我一个人你就能不敲门了?”柏想苦口婆心地说,“男男授受不亲,知道吗?”
陈石:“……”
你没谈男朋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柏想看了眼手机,刚才发了两条消息,郁森都没回。他不由叹了口气:“你害惨我了。”
陈石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以前也没这样啊,刚才有点气急了……”
“别气了。”柏想诚恳地说,“那几套真的都不能拍。”
陈石无话可说。
一直到临近拍摄,陈石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这两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场合玩情|趣,为什么挨骂的受损失的是他啊!
本来有一套衣服都是和品牌方说好了的这次会穿……虽然说这是品牌方和他们的合作,与柏想无关,但回头肯定要扯皮。
果然,人一谈恋爱就会变矫情。
第一套服饰比较中规中矩,一条宽松的浅色棉麻裤,一件长款开衫,苔藓绿非常上镜,衬得胸膛和腰腹异常白皙。
柏想真是为镜头而生的人,随便一个姿势就很有美感,很自然。
拍完后,柏想一句话都没说,匆匆回到了休息室。
回来的时候,嘴唇的颜色淡了些,化妆老师给他补了下妆。
天很快黑了,拍摄进度才到一半多,陈石走向刚从台上下来的柏想,低声问:“哄好了吗?”
柏想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解释一下呗,我是直的,我喜欢美女不好美男。”陈石商量道,“不行我请你们吃个晚饭?”
说完他又否定道:“不行不行,吃晚饭太耽误时间了,夜宵吧。”
“不吃。”柏想拒绝,“我最近要早睡早起。”
陈石张了张嘴:“……为什么?你伤还没好吗?”
“好了。”柏想自然不会说生病的事,“他睡得早,我也被带出了习惯。”
“哦。”陈石顿了顿,“你要不要试试戴眼镜拍两套?就当是妆造的一部分……”
“只要衣服别太暴露,其它你安排。”柏想看了眼时间,“我陪他吃个晚饭,大概二十分钟。”
“行……”陈石犹豫了下,“欸,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拍个双人内页?”
“你在想什么?我和他拍双人杂志,你嫌热搜不够热闹是不是?”柏想脸色淡了淡,“别利用他炒热度。”
柏想从孙浚手里接过晚饭,开门进去的时候,明显看到郁森PTSD般地抖了下,猛一回头看到是他才放松下来。
“别e了。”柏想好笑地说,“过来吃饭。”
“来了。”郁森把茶几腾出来,扫空地上的东西,柏想盘腿坐在了他旁边。
郁森试图忘记之前的事:“你今晚还能按时睡觉吗?”
“应该差不多。”柏想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可能稍微晚一点。”
郁森点了下头:“你后面剧组的排戏也尽量别排半夜,和导演商量一下。”
“嗯,已经说好了。”柏想说,“别担心。”
郁森大概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处理,完全忘了柏想还有个经纪人,这些事根本不用操心,黎拓早早就安排好了。
吃完饭,柏想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不出去看看吗?”
这一套衣服倒是把身体遮了个大半,黑色的衬衣长裤,带一点刺绣的元素,前边是宽松的V领,身后微透。
“不看。”郁森问,“文身不遮吗?”
“不太看得出来。”柏想说,“就算看出来也只会以为是妆造。”
圈内文身的明星其实非常多,不算什么新鲜事,只不过文身对于柏想来说有点违逆人设,才一直遮掩。
“真不看?”柏想又问了一遍,“这套要在床上拍,可能要解扣子,别到时候成品出来了说我骗你……”
郁森猛地一顿,过了几秒才坚定地说:“不看。”
“行吧。”柏想有些遗憾,“那我去了。”
门带上后,郁森颇有点坐立不安。
床上拍?怎么拍?
什么姿势?
什么表情?
郁森大概知道一些杂志的尿性,说好听点叫性感,说难听点就是打着高级的名头搞擦边。
柏想肯定不会拍那么露骨,毕竟也不是他过往的风格。
郁森沉思良久,戴上口罩和眼镜,打开门,见四下无人,悄悄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第138章 拍摄
郁森一开始还迷路了, 溜达半天才找到地方,好在他胸|前挂着带有权限的工作牌,只要低调一点,基本没人会特意盯着。
到了片场, 郁森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柏想, 身高出众, 不论是肤色还是气质,都好像和周围人不在一个图层里。
郁森有点恍惚, 不管是心动之前还是之后,他总是下意识地把柏想和曾经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如今认认真真地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才能感受到柏想的变化。
他的确还是从前那个李小黑,但又不完全是。
郁森没靠太近,远远地看着。
对外人,柏想脸上始终挂着标志性的笑意, 语气神态几乎是一层不变,初识会觉得很好相处……时间一久, 难免觉得不真实。
看似在人群里, 实际比谁都疏离。
旁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位姓陈的主编,郁森听说过他,富家子弟,挺风流的一个人。
和陈石说话的时候, 柏想的神态、肢体动作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变化。虽然不多, 但足以说明柏想和陈石的关系要比别人近很多。
郁森渐渐眯起了眼睛。
“您好。”一位工作人员拉着隔离绳走近, “我们这边要清场了, 请到隔离线外……”
郁森出示工作牌说:“我是柏想的助理。”
工作人员看着他。
郁森竟然读懂了他的眼神:你看我信吗?你一个助理竟然直呼人大名?
“新助理。”郁森扬扬下巴,“你可以去核实一下。”
听起来像真的。
工作人员面露狐疑, 打量了他好几眼,到底没说什么,直接挤进人群里,走到了柏想身边。
郁森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就怕工作人员很大声地问,导致所有人都看过来,他就算再没存在感,也难免会有人认出来。
好在工作人员很低调。
柏想耐心地听他说完,随后冲他微微点头,柏想并没有转头看郁森这边,只是脸上的笑意变得晃眼许多。
“衣摆掀起来一点。”陈石伸手,“掀右边吧,侧躺。”
柏想说:“我劝你别上手。”
陈石一秒收回,警觉地环顾人群:“哪呢?”
柏想勾起嘴角:“他无处不在。”
陈石搓了搓鸡皮疙瘩:“谈个恋爱恶心巴拉的……”
柏想不以为意:“你一个年年相亲年年单身的人懂什么?”
陈石瞪着他:“我他——”
粗口还没爆完,旁边的摄影师就推了陈石一把,怨气颇深地说:“本来想老师刚才笑得特别有感觉,您给挡着了。”
陈石:“……”
可不有感觉吗?刚秀恩爱呢。
柏想很有拍摄经验,基本不需要太多动作指导。不过陈石有自己想要的感觉,这套衣服本身比较克制内敛,只要调整好场景与姿势,很容易拍出反差的张力。
“扣子解一颗。”陈石说,“领口敞得再大点。”
“再拍一张趴着的,脸侧着回头看……”
“裤腰往下拉一点。”
“咳咳!”
“你倒是自己拉呀!”陈石说,“又不给上手——”
“咳咳!”
嗯?
到底谁在干活的时候咳嗽?!
陈石不耐地回头,一眼扫过去都是熟人,除了角落里那位戴着大黑框眼镜的男人。
“……”陈石收回视线,沉默两秒,再次放眼望去——不是幻觉。
柏想怎么会喜欢审美如此奇特的人!
陈石有些凌乱。
虽然郁森肯定是为掩人耳目才这么穿,但确实丑得出奇,完全没有发挥出本人的身材气质优势。
一回头,又看见柏想借着被褥的遮挡,冲着那边笑得温柔。
陈石挪了一步,绝情地阻隔了两人的眉目传情:“裤腰不拉也行,领口敞半边,盖半边被子。”
柏想之前让郁森来看只是逗逗他,没想到人还真来了。
不仅来了,还试图阻绝掐灭一切过于性|感的构图。
咳多了,旁边的人都注意到,往那边看过去,郁森这时候又要脸了,立刻转头面壁思过。
柏想对于多种风格都能驾驭,躺床上的时候姿态松弛舒展,眉眼中挂着些许自然的慵懒,似乎这就是私下里的真实模样。
只有郁森知道并不是这样。
柏想平时在家里懒得跟王八没区别,到床上了更是一动不动,睡姿非常死板,基本都是平躺着,双手搭在腹部或者身体两侧。有时候睡迷糊了,被他缠着了还会露出点不耐。
特能装。
也不会这么鬼迷日眼。
挂灯光师不断地调整角度,偏冷调的光线让整个布景的质感都提高了不少,床褥是深色,衣服也是黑色,只有柏想的脸与敞开的胸膛白得惊人。
郁森喉咙有些发紧。
他应该走了,再留下来太引人注目,可他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脚。
根本挪不动。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都盯着柏想,没人看他。
拍摄一直持续到了晚十点多,回到休息室,柏想已经困麻了,连衣服都懒得换,瘫坐在沙发里不起来:“帮我脱一下。”
郁森警觉地回了下头。
没人过来,只有孙浚守在门口,低头玩着手机。
郁森和柏想对视了一眼,犹豫两秒,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了。
柏想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郁森把拉起来,让人靠在肩上:“拍那么多照片,你是要出整本杂志吗?”
柏想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也不是所有照片都会征用。”
郁森一顿:“用不到的照片怎么办?”
“不怎么办。”柏想说,“要么放着,要么删了。”
郁森拎起他的衣摆:“抬手。”
柏想肩背一凉,接着就是眼前一黑。上衣脱下来后,郁森丢到一边,一手环抱着柏想的肩背,一手去够柏想自己的衣服。
柏想问:“你最喜欢哪一套?”
郁森说:“就这套。”
柏想挑了下眉:“真的?”
最后的这套风格最收敛,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加休闲裤与皮靴,不像之前,一会儿露这一会儿露那儿的。
郁森坚定道:“就这套。”
柏想放低声音,在他耳边说:“可陈石说,把那件黑衬衣送你。”
郁森头皮都麻了:“送我干什么?有病啊!”
“送你,让我穿。”柏想笑了下,“说给你道歉,之前没敲门。”
陈石原本坚持说要请吃个饭,被柏想拒了。
郁森有点绝望。
为什么又要提那一茬,这王八绝对是故意的!
郁森说:“我不要。”
柏想有点遗憾:“真不要啊?”
“我不喜欢那套。”郁森给柏想套上早上穿来的衣服,“这个就挺好。”
哦,不喜欢?
柏想轻轻咬了下眼前的耳垂:“那谁在片场硬|了?”
郁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轰!”得一声。
杀了他吧。
他现在就要造个火箭飞火星!
郁森艰难地开口:“你看见了?”
“别慌,你外套挡住了,别人看不见。”柏想说,“我也看不见。”
“……你诈我?”
“当然不是。”柏想环箍着郁森的腰,不许去火星,“你对我起反应的样子,我可太熟悉了……”
逗狠了的结果就是要哄半天。
柏想一边换裤子一边拉住恼羞成怒的郁森:“你放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孙浚吗?”郁森无语,“我去上个厕所!”
柏想笃定:“你肯定想翻窗跑。”
郁森:“……这十七楼。”
柏想说:“你迟疑了,说明你真想过。”
郁森抬眼望天花板,又烦又崩溃,丢人现眼一整天,想找个地儿冷静一下都不行。
柏想收拾好出门前,还把那件黑衬衣收了起来。
郁森嘴唇颤动了下,什么都没说。
“走吧。”柏想说,“好困。”
带上孙浚,三人一起低调地来到停车场上了车。
郁森还没坐稳,柏想的脑袋就靠了过来,他看了眼前面的孙浚,正要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