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送达,手机就被柏想夺走了。
柏想撤回了最新的一条,然后帮他回复了下景得宇的提问:我们没分手过。
郁森:“……”
睁着眼睛说瞎话。
柏想把手机还给他:“不用删,你要想拍电影,他还挺有钱,可以利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拍电影?”郁森一下子坐直了。
“这不是很好猜吗。”柏想无奈道,“你不打算回来拍戏,又不想和我离得太远……”
郁森看着他。
“好吧,是我离不开你,你试图在不委屈自己的情况下满足我的需求……”柏想说,“那就只能转幕后,producer肯定不是你要走的路,出品投资么更不可能,你没那么多钱,那么只能是自己拍片。”
郁森安静良久,恶狠狠道:“我的人生大计被泄密,我要灭口!”
小齐在前面“啊”了声:“我也要死吗?”
郁森有点尴尬,把视线挪到了窗外,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是去哪儿呢?”
柏想笑了笑,凑近耳语道:“找个金屋藏你。”
郁森:“……”
金屋还真是“金色”,不过是阳光的滤镜看起来像金色,原本是红砖。它们坐落在诞海郊区,是一片错落有致、高矮不一的海景房,每栋别墅隔得都很远,看起来很宁静。
柏想买了半山腰上的一栋,郁森站在院子里,转身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海。
郁森莫名想起柏想之前在老家房子里说的话,“其实在诞海买一套这样的房子也挺好,每天起床自己做饭,吃完就躺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睡个午觉,晚上出去散散步,吹吹晚风……”
郁森问:“什么时候买的?”
柏想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我很想说是因为和你在老家太幸福才买的……但其实我买好几年了。”
哦。
郁森说:“原本想着身败名裂之后来这儿过退休生活是吧?”
“嗯哼。”柏想说,“我也没多大追求。”
别墅面积比柏想现在住的那一套要小,用柏想的话来说不希望天天有人来打扫,很影响氛围。
总共三层楼,一二层中规中矩,只有一个卧室,其它房间都被改成了功能房,最上面一层是阁楼与露台,室内做成了一个稍大的半开放套房。
“这去一趟市区不得三小时起步?”郁森说。
“以前要。”柏想说,“不过这两年附近修了直达的高架快速路,到万利也就一个小时路程吧。”
那还可以,郁森问:“你要搬这儿来?”
柏想反问:“你不喜欢吗?”
“这里到底不是真的与世隔绝,我还能一直不出门吗?”郁森考虑得很实际,“想要不出差错,我们这段时间最好不要——”
柏想对着床推了郁森一把,自己跟着跪压上去,低头堵住那张只会让人不高兴的嘴。
郁森不那么坚定地挣扎了下。
还没复合呢!
又亲又抱又撸的成何体统?
但是柏想接吻技术真的好。
没一会儿,郁森就沉|沦在了温柔乡里。
咸湿的海风吹进来,余光里的窗帘跟着悠悠晃。
“这里多安静啊,邻居也不多。”柏想低声细语地哄,“你要出门的时候,我找人送你,不出门的时候我们就窝在家里,自己做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郁森嘴角一抽,什么自己做饭,直接说我做饭得了。
他短暂地找回理智,翻身按住柏想,拍了拍脸:“你是不是忘了,你马上要进组了?”
柏想说:“前期就在诞海拍,我可以每晚回来。”
“省省吧你。”郁森从柏想身上下来,躺在了旁边的枕头上,“这几天我先住这儿,不过你进组之后我肯定要回市区……还有事呢。”
柏想神色微暗:“大家都知道你的地址。”
“所以我打算住酒店。”郁森顿了下,补充道,“如果当天不忙,就回这边住。”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手在被褥上挪蹭了几下,牵住了郁森的手,到底没再说什么。
郁森问:“困吗?”
柏想说:“有点。”
郁森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利用柏想把被子卷过来,然后再抽出被子,铺在两人身上。他翻身搂住柏想:“睡吧,半小时。”
柏想:“……”
被褥都是刚换的。
柏想也懒得拉郁森起来去洗澡,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他这几天都没午睡,全靠药物和意志力强撑,身体和精神已然绷到了极致。
躺在郁森身边,柏想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郁森倒是不困,毕竟住院期间除了吃就是睡。
由于左手揽着柏想,郁森只能用骨折的右手玩手机——
无名指和小指托着手机,大拇指滑动。
除了滑动什么都做不了。
郁森的名字已经从热搜上撤了,柏想还挂着,尽管评论区下面都很和谐,但其它地方还是掺杂着许多难听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偶像官宣异性恋爱都会有大量粉丝脱粉,更别说同性恋情,郁森和柏想之前还是那么微妙的关系。
能磕cp的到底是少数。
郁森的账号这几天都是柏想在用,动态只有前两天发的那句“没大事,谢谢关心”,下面一水的宽慰,偶尔会跳出来几句新评论,比如“你和柏想是不是真的?”,“有点恶心了,没想到你是gay”,“怎么会喜欢那种伪君子”,“老了兜不住翔你知道吗”……
郁森还没来得及删,这些评论就都消失了。
“……”郁森感觉自己也得给万利的公关部发点工资。
辛昕然估计刚从拘留所里出来,拿新号加了他微信,申请理由有字数限制,因此他还分了好几条:
——森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可他拿我爸妈的公司威胁我。
——他那儿还有很多我的视频,公开我就真的完蛋了,他说只要我配合,就告诉大家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包养
——这样我还能去国外发展,走国内自媒体赛道,森哥,我真的不想离开这一行,我没你那么大魄力。
这傻逼玩意儿。
郁森十分恼火,那天要不是为了拉他,也不会硬挨刀疤脸一拳,现在肋骨都隐隐作痛。
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没骨折郁森都不服,没法找辛昕然索赔。
正要通过申请把这个号也拉黑,辛昕然又发来一句:想老师真的不适合你,你可能不知道,当初赵镇川的房卡就是他给我的。
“……”郁森皱了下眉,这事的确是柏想做的不对,但说白了,主动权在辛昕然手里,柏想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去。
郁森丢开手机,愤愤地在柏想鼻子上啃了一口。
柏想在睡梦中蹙起眉头,抬手挥了他一巴掌。
“啪”得一声。
磕到手了!
郁森疼得龇牙咧嘴。
柏想一觉睡醒,看见郁森脸上多了两道手指印,疑惑地问:“怎么了?”
郁森说:“狗打的。”
柏想挑了下眉:“狗今晚才到呢。”
“谁知道呢。”郁森说,“指不定屋子里还有条野狗呢。”
柏想笑了半天:“你干嘛我了。”
郁森瞪他:“挨打的是我!”
柏想笃定道:“你肯定做了什么。”
“……”郁森下床,“放屁。”
郁森觉得柏想就是太能装了,睡着了本性毕露。其实起床气很大的一个人,非要装的温柔恬静。
柏想应该也不是针对他,只是这么多年下来,习惯了维持好脾气人设。
装久了,几分真几分假自己都分不清。
一辈子这样未免太累了。
“吃什么?”郁森说,“这地儿叫不到外卖吧?”
“小区里有个食堂餐厅。”柏想说,“不过你不想见人的话,吃面条吧,再过两三个小时就晚饭了。”
郁森没意见:“行。”
房子已经彻底打扫过一遍,厨房用具一应俱全,冰箱里也堆满了食材。
郁森随口道:“你打算学做饭啊买这么多菜。”
柏想看着他。
他也看着柏想。
几秒后,郁森有所领悟,不可思议地举起骨折的右手:“什么意思?我做吗?”
“你可以慢点做,不急。”柏想还是体贴的,帮忙把瘦肉和辣椒拿了出来,主要不想吃素面,“这几天一直吃外面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郁森简直抓狂:“我就说你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自己做饭还觉得爽吧!”
柏想挂在郁森背上,推着他的腰来到灶前,笑着哄:“这不是有你伺候我吗?”
两个人,所以幸福。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段剧情,想想开吃倒计时——
第143章 复合
郁森用三根手指给柏想做辣椒炒肉。
别人是翘兰花指, 他翘食指和中指。
“今晚让孙浚带饭。”郁森冷酷地说,“不吃你就饿死。”
“好的。”柏想装模作样地拿了张纸,给郁森擦了下脸上的汗,“辛苦了。”
“滚蛋。”郁森说, “这才四月!”
柏想倚在旁边笑:“骨折了确实不方便。”
郁森专心致志地炒菜, 一个分神锅铲就可能脱手。
柏想继续说:“这么不方便, 作为补偿,晚上我帮你洗澡吧。”
“……”郁森给了他一脚, “出去待着!”
虽然辣椒炒肉糊锅了,但柏想很给面子地吃完了,仿佛真是什么珍馐。
郁森自己只尝了几口,完全理解不了。
晚上孙浚带猫狗来的时候,顺便打包了一家私房菜,郁森吃的就香多了,柏想则显得兴致缺缺。
“其实你不是喜欢我做的饭吧。”郁森得出结论, “你就是想折腾我。”
柏想下意识想反驳,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高深莫测地闭上嘴巴:“可能吧。”
晚上洗澡的时候, 柏想愣是挤了进来,说要帮忙。
郁森也确实需要帮忙,背上有一处比较深的划伤还需要换药杀菌。
“这能直接冲澡吗?”柏想有些担心。
“管它呢。”郁森脱掉裤子,“再不洗我都要臭了。”
柏想只脱了上衣, 也走到淋浴下:“这几天谁给你擦的澡?”
郁森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自己啊还能谁, 好手好脚的。”
柏想笑了笑, 握住他的右手腕抬到高处:“我帮你冲, 别乱动。”
郁森未雨绸缪地说:“你别乱摸我就不乱动。”
柏想一本正经地说:“请不要侮辱我的专业,其它服务请加钱。”
加多少?郁森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及时打住。
柏想这些年没干过什么重活,手心算不上软,但也不糙,和着沐浴露身上划过的滋味很难耐。
“背上就不打泡泡了。”柏想说,“别腌到伤口。”
“嗯。”
“转过去。”
“……”郁森面对着墙,看着墙上的水雾。
“碘伏都上色了。”柏想下手重了些,郁森冷不丁地往前一倾,举高的那只手下意识撑住了墙,另一只手扶着花洒开关。
这姿势……
柏想突然勾了下他的底|裤裤|腰,搁他腰上弹了下:“这个不脱?防我啊?”
郁森不发一语地给脱了,抛向外面的脏衣篓。
柏想挑了下眉,继续给他冲背:“你这也算战损吧。”
近几年影视圈很流行战损人设,特别是原本看起来很强硬的人,战损后带来的极致反差感能引得人心潮澎湃。
柏想一直对此一知半解,反正接什么戏都无所谓,按人设演就好,不过看到郁森这样,他似乎也有点理解那种感觉。
想压一压郁森的伤口,看他疼得哼哼出来。
不过柏想理智还在,知道不能这么干,只念念不舍地在郁森伤口上蹭了几下。
郁森是那种比较精干的身材,并没有很健硕的肌肉群,脱光了才会发现一点赘肉都没有。
也许是经常爬山的缘故,郁森两条的竖脊肌要比常人突出一点,显得中间的脊椎骨很深,像一条笔直狭长的沟壑,看起来很适合盛点什么。
郁森实在受不了背上的那只手和“稍微”有点直白的视线:“你干嘛呢?”
“脱敏。”柏想勾起嘴角,“不给乱碰还不能乱想想吗?”
“……”郁森没有回头。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柏想在乱想什么。
柏想突然俯身,在郁森脊椎正中亲了下。最深的那道划伤正好斜穿过脊椎的,只是脊椎骨太深,中间断了一小截。
郁森浑身一抖,往后一挥手差点打在柏想脸上。
柏想无辜地擦擦嘴:“你没说不能动嘴啊。”
郁森痒得抓了下背:“你就钻空子吧。”
柏想把郁森掰过来,认真地吻了下他的嘴角:“疼不疼?”
郁森视线下移,看向了柏想的腹部。这还是柏想被相心捅伤后,郁森第一次在一点遮掩都没有的情况下看到柏想腹部的伤口。
有些疤痕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祛疤药物的作用而消失,有些却会留下长久的刻痕,一直到带进坟墓里为止。
郁森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应该没你疼。”
柏想垂眸看了眼,笑了:“我还好其实……当时流了太多血,根本没感觉。”
郁森抿了下唇,抬手蹭了下那些疤。
“前几天拍杂志的时候是遮掉了吗?”
“嗯哼,化妆老师遮了半个小时呢,这一看就是刀伤,也不方便让粉丝知道。”柏想玩笑道,“不会这种醋都吃吧?”
郁森突然半蹲下,也在他腹部伤口上亲了下,很单纯的一个吻,不含任何其它意味。
柏想愣了愣,莫名为自己的满肚子“龌龊”惭愧。
“都结束了。”郁森说。
“……嗯。”柏想应声。
覆盖在柏想前二十八年人生里的阴影基本都散了,李明生,相心,相震羽,甚至赵镇川也将迈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