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森不再克制手脚, 喜欢哪儿就往哪儿放。
柏想……柏想有点不习惯。
身上作乱的那只手存在感还挺强,柏想半夜被摸醒了好几次,严重怀疑这样下去,自己白天得犯病。
不过他没舍得推开郁森,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就像过年那会儿,他们刚在一起,郁森搂着他根本睡不着一样。
但心态完全不同。
那会儿为了不纯的、掺着些许恶意的目的,以及一些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心思而忍耐,现在么……自己骗到手的男朋友,自己惯着吧。
柏想慢慢适应了身上的手,偏头抵着郁森的额头,闭上眼睛。
本来柏想请了一天半的假,打算再呆一晚,等明天四五点的时候起床回剧组,不过郁森不同意,让他今晚就滚蛋。
“你大爷的张口就来啊!”郁森气笑了,“我让你滚蛋了?我是不是说明早太赶太辛苦,所以让你今晚走?”
柏想喝着鲜榨橙汁:“我只是精简一下你说的话。”
郁森讥诮:“你小学那会儿语文缩句都拿零分的吧?”
“行了行了。”黎拓忍着笑,“赶紧走吧,现在出发还能赶上睡觉的点。”
柏想看向郁森,郁森看着天花板。
幼稚。
黎拓走到门外:“五分钟啊。”
柏想把一杯橙汁喝完才开口:“学校那边应该快了吧?”
郁森看向他:“嗯。”
“要走的话提前半个月告诉我。”柏想想了想,“一个星期也行。”
郁森说:“学校通知了我肯定就和你说……”
“不。”柏想拒绝,“我不想那么早知道。”
柏想了解自己,一旦提前知道,他就会忍不住使点手段,让郁森不舍,让郁森留下,拍戏都分不出太多心神。
与其这样,不如被动接受。
郁森出国这件事,除了柏想还有一个很大的阻碍——英文水平。
对于自己还没柏想这个初中毕业的人英文说得好,郁森接受良好,并每晚缠着人练习。
于是每晚都能收到柏想的嘲笑。
郁森收到电影学院通知是五月初的事,大概五月中旬,他和柏想说了一声,签证什么的都办好了,六月初出发。
柏想说:“有点危险啊,你那蹩脚的口音,匮乏的词汇量……得抓紧了。”
郁森大字躺在床上:“我又不像某人,没事还参加什么国外旅游综艺,参加什么国外红毯,要接受外语采访……”
虽然柏想表面很平静,但郁森莫名能感觉到他平静外表下的焦躁。特别是离分别越近,柏想说话就越刻薄。
郁森自觉刚复合,热恋期都没过就出国是自己有愧在先,只能受着这波刻薄。
“明晚九点半。”郁森说,“你送我吗?”
“不送。”柏想一秒犹豫都没有,“没空。”
郁森啧了声,怀疑柏想是蓄意报复自己之前两次没送他去剧组。
但第一次自己人跟过去了,第二次是因为屁|股痛……出国和进组能比吗?
小气王八。
郁森问:“那我的礼物呢?”
他做的闹钟都快被柏想玩烂了,柏想说要加工一下的小王八还没还回来。
“晚点有人给你送去。”柏想身后有人叫,“我还有两场戏,不说了。”
嘟得一声,视频挂断。
如此的冷漠、轻视!
郁森震惊地看着漆黑屏幕里自己的脸,好一会儿才丢掉手机,愤愤地收起行李。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郁森就白天回了一趟市区,把自己的证件和卡拿了过来,再收拾几件衣服就足够。
衣服大多也都在市区,但郁森觉得没必要拿,那边气候不稳定,到了再买也来得及。
之所以还要弄个行李箱,是因为郁森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带柏想的一件睡衣和外套走。
蹲身叠衣服的时候,胸口的戒指在空气中来回摇晃。怕弄丢,郁森选择了比较结实柔韧的牛皮绳,虽然和戒指不太搭,但胜在质量好。
搞定一切,郁森坐在床边,把玩着戒指,环顾这间自己住了两个月不到的卧室,心里绵延出了一股空落落的情绪。
要是王八真的是王八,能打包带上飞机就好了。
诶不行,本土王八对于那边可能是违禁物品……
啧。
郁森小睡了一会儿,订了个闹钟打算等柏想下戏,再打个视频。明晚柏想收工的时候,他估计已经上飞机了。
迷迷糊糊间,楼下响起了音乐声。
声音还有点熟悉。
郁森一个激灵坐起来,循声走到楼下。
只见屋门大敞,会客厅的落地窗的窗帘被吹得鼓鼓囊囊,好像有谁来过。
郁森皱眉喊了声:“孙浚?”
应该不是,孙浚和黎拓都有他微信,来了会提前说。
郁森又唤:“李大黑?”
无人回应。
只有咸湿的海风漫过鼻间。
郁森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空无一人,也没有车。他把门带上,一转头就看见玄关边柜上的乌龟。
乌龟静止不动地趴在那里,外表还是那么粗糙,看不出一点加工的痕迹。
但是身体里却传出了歌声。
柏想哼出的歌声。
曲调悠扬缱绻,听得人鸡皮疙瘩起一身。
郁森直觉乌龟是柏想自己送回来的,看这架势是送完人就走了?
他下意识拉开门把手,一边给柏想打视频一边往外走,想把人追回来,等他反应过来身后有人靠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腰上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像是有针扎进来。
郁森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我操这王八玩意儿!难怪这几天这么冷静,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机票都买好了你大爷的退票手续费那么贵!
然而一秒,三秒……十秒。
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
郁森想要转身,耳边却传来柏想的声音:“配合点,你现在应该晕了。”
郁森无言片刻:“……我晕了你能把我弄回去?”
柏想随手将木刺丢进垃圾桶,幽幽道:“你拍戏演昏迷的时候也不是真晕啊。”
郁森只能配合地闭上眼睛,身体一松,倒在了柏想身上。
随后眼睛就被蒙上了,唇上也多了一抹柔软湿润的触感。
柏想身体应该是恢复了一些,挺有劲儿,别管过程如何曲折,他腿上撞出了多少淤青,反正最终是把他顺利地丢到了床上。
柏想压下来的时候,郁森嗅到了一股味:“你喝酒了?”
他抬手想摘蒙眼布,被柏想握住手腕压在了耳边:“怎么这么不专业?昏迷还会说话呢?”
郁森有点恼火,医生都说了要禁酒,还敢喝,自己还没走呢就这样,真走了还得了?
不过没来得及斥责,柏想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依然温柔,带着淡淡的酒香,舌|尖舔过上颚的酥痒感很快窜遍了全身。
柏想的吻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表面温和有礼,实际不择手段,你退一步,他就能抓着机会进十步,不给一点喘息的空间。
偏偏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人对危机毫无察觉。
“就喝了一杯。”柏想轻轻抿了下郁森的上唇,随后和郁森鼻尖抵着鼻尖,轻声解释,“晚上来了几个资方,一起吃饭,我不打算一起……所以干了一杯酒赔罪。”
郁森皱眉:“干嘛要给他们赔罪?”
“既然还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给人一点薄面总归不会出错。”柏想手指蹭过郁森的嘴角,“张嘴。”
郁森下意识照做,柏想的手指直接伸进来抵到了嗓子眼。
郁森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你丫洗手了没!
然而嘴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也没法用眼神示意。
柏想甚至不要脸地要求:“舔。”
舔你大爷!
靠……!!
手指倏然撤离,郁森猛地绷住了身体,盲抓住柏想的小臂:“我明天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可我明天一天的戏。”柏想轻轻揉按,“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拌个蛋!蛋炒饭——疼疼疼疼。
郁森倒抽一口凉气,柏想动作一顿,叹了口气:“那你来。”
郁森深吸口气,自觉做不到提起裤子就出国的渣男行径,只能让步:“就一次,多一点儿都不行,蹭腿也不行。”
柏想勾起嘴角。
真开始了还由得了你。
在郁森第N次“我干|你大爷”的怒吼中,柏想终于停止了恶行,餍/足道:“都说了,我不玩三人行。”
“滚。”郁森翻身趴在床上,看了眼时间,现在十一点半,“你等会儿走还是明早走?”
柏想说:“睡完就走会不会显得我太牲口?”
郁森嗤笑:“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么。”
柏想笑了下:“明早吧。”
郁森休息了会儿,就活力满满地爬了起来,打算去洗个澡。柏想不是很想动,仿佛刚才躺在那儿惨叫的人是他一样。
等郁森回来,就听见这王八唉声叹气:“腰疼。”
“?”郁森看着他,“什么意思?”
柏想翻身趴下,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说:“请帮我致电二号技师。”
郁森:“滚。”
柏想说:“5200服务一小时。”
……话又说回来了。
郁森坐在了柏想腿上,虽然柏想这次很温和,但屁|股还是有点不舒服:“你王八里面录了歌?”
“嗯。”柏想说,“本来想给你做车载挂件,出去浪的路上能听歌。”
郁森捶打的动作慢了下来:“录了多少首?”
柏想说:“我毕生会唱的歌都在里面……大概够你持续不间断地听十二小时吧?”
郁森立刻翻身,要去拿王八。
柏想抓住他的手腕:“服务态度消极,扣个零。”
郁森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还扣吗?”
柏想说:“意图谋杀雇主,倒扣五千七百二。”
郁森抓着柏想的脖子,看了会儿他的侧脸:“李大黑,你害怕吗?”
柏想掀起眼皮,对上郁森的视线:“我怕什么?”
郁森说:“怕我在外面遇到什么莺莺燕燕……”
柏想打断:“那你也太没品了。”
“……真自恋。”郁森直起身体,抬手在柏想屁|股上抽了一巴掌,“借我点钱吧。”
柏想一顿,视线瞬间清明:“不用借……”
郁森说:“我给你打个借条,手写的也行,视频也行。”
那话又说回来了。
柏想立刻改口:“没问题,借多少?”
借多少都无所谓。
郁森的违约赔偿都搞定了,没赔多少,身上还有不少存款。他的越野车也打算找人卖掉,反正已经曝光在了大众视野里。
郁森只是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更让柏想安心点。
生日礼物再用心也只是一时的,戒指也不能代表永恒,他要真在国外断联,决定不回来,柏想也没办法。
于是郁森刚才灵机一动,他们和异性伴侣之间相差的是什么?无非是法律的保障,也就是那一纸结婚证书。
结婚证书是不可能有了,那不如打个借条,一样拥有法律效益。
“三百万吧。”郁森说,“供我未来几年的进修,我的钱留着回来筹备项目。”
“等周一银行上班。”柏想补充问,“三百万够吗?”
“肯定够了,我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纸醉金迷。”郁森曲起手指,弹了个柏想的脸,“放心,我不会上岸先斩意中人的。”
柏想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你把小齐带着吧。”
郁森眯起眼睛。
“她大学是导演专业,公司本来就打算培养。”柏想说,“手续也都办好了,和你同一趟航班。”
郁森猛挠柏想的腰,面色狰狞道:“行,感情你让小齐给我做助理那会儿就打算让她监视我了是吧?!”
“没——”柏想笑弯了腰,“那会儿哪知道你要出国,只是想给你找个助理……她和你申请的学校不在一个市,但离得很近。”
“行。”郁森微笑,“你准备这么齐全,我又该怎么监督你呢?”
柏想:“……”
“想老师,你脚扭了吗?”助理小杨正在翻剧本,准备对词,一抬头就感觉柏想走路不对劲,“没事儿吧?”
“没事儿。”柏想调整了下姿势,坐在了化妆镜前,心不在焉地念出词:“你现在这样,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主语错了,老师。”小杨说,“应该是‘我现在这样,和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给柏想当了好几年助理,小杨都要怀疑他刚才是在故意骂自己。
柏想当然不是在骂小杨,纯粹口误。
不过他现在确实跟被狗咬了一样,大|腿|根酸痛得厉害。某人自上次尝到了甜头,就爱上了这个野兽般的标记法。
隐私/处咬一口,既不会被摄影机拍到,又能防止柏想拍一些太露骨的戏和照片,或是防住别人的觊觎。
总之,郁森一口下去,柏想一整天走路都磨着疼。根据上次的经验,还得疼好几天。
手机响了一声,“牙口特别好的大可爱”发来消息:值机了。
还有一张身处机场的照片。
柏想在夜色中回复:一路平安。
郁森直接打来一个电话:“你真没来送我?你不会正藏哪儿窥伺我吧?”
柏想说:“没有,我在剧组。”
“真的?”郁森表示怀疑,“你要送我的话快点啊,我要进去了你可就没机会了。”
柏想笑起来:“真不送。”
郁森又啧:“行吧,我挂了啊,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柏想很干脆:“再见。”
挂断电话,剧组里相熟的演员问:“对象?”
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