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不入虎穴,焉得虎 > 140-150
点了下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这几天剧组里都有看到这个戒指,对柏想谈恋爱的事都心知肚明,还有人蛐蛐怎么大明星也戴金戒指,太土了。

    柏想倒是挺喜欢,土不土还是得看个人。

    不过郁森的手工工艺有点一般,戒指内壁的刻痕有一点点磨手。不过正合柏想的心意——这会时时刻刻提醒他,郁森在戒指内壁刻的是“我爱你”的摩斯密码。

    这是真的有点土了,不过因为对方是郁森,又显得可爱起来。

    “真好啊。”朋友调侃,“以前你还说我谈恋爱太黏糊,现在你不是有过之无不及?”

    “也只能电话里黏糊一下。”柏想抬头看着月色,“要异国恋了。”

    朋友也没追问:“这有什么,现在交通多发达,一趟航班的事。”

    柏想笑了笑,低头给郁森发了条信息——

    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

    本章算是二合一吧,这里断章比较好~

    明天再来个肥章。

    第150章 孤独

    郁森原本想订经济舱, 不过为了昨天刚被冒犯过的屁股考虑,还是订了头等舱,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只会嘴上体贴的王八。

    郁森打开手机,看到那句“等你回来, 我去接你”, 又不由扬起了嘴角。

    空乘轻声细语地上前, 递来温热的毛巾并询问饮品喜好,郁森要了杯热牛奶, 并拒绝了接下来的全部服务。

    他打算睡一觉,现在是晚上,到那边估计也是深夜,再熬个十几小时,时差就倒过去了。

    郁森打开王八音乐盒,放在了枕边。

    柏想是正儿八经地给他录歌,没搞怪, 每一首的风格都差不多,温柔, 缱绻, 撩人。

    郁森听得有些口干舌燥,没忍住找空乘要了杯冰水。

    啊。

    好烦。

    郁森仰头看着光线朦胧的舱顶,接下来至少好几个月,都不能摸不能抱不能一块儿睡觉。估计打电话都得凑时间, 毕竟柏想很忙。

    郁森打开备忘录, 算了下柏想起床、休息分别对应的学校那边的时间, 然后记下来。

    思念是一种病~

    郁森还没下飞机, 光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就有点想回家。

    老实说, 自从老太太生病,郁森就无所谓什么家不家了,能长期睡觉的地方就是家,如今来到国外,才陡然意识到,家的关键词已经变更成了“床和王八”。

    听起来怎么这么龌龊?

    郁森试图把柏想从脑子里甩出去,然而昨天刚亲热过,细腻柔韧的肌肤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心。

    前面还做了个颇为燥热的梦,美好得仿佛要上天一样……

    好吧,确实上天了。

    入境之后,飞机很快落地,手机一开机就收到了许多信息。

    郁森没瞒着出国的事,除了老妈余淼,也跟老爸打了声招呼。

    虽然出发点不同,但老爸和老妈都支持了他出国的选择,前者估计还掺杂着一点“你和那个野男人玩完了吧”的幸灾乐祸。

    郁森说:“我们没分手。”

    老爸没反驳,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你在外面浪,他在家里浪,能坚持三个月不分我跟你姓!

    对面传来老爸小儿子的声音:“爸爸,明天几点漂流啊?”

    老爸顿了下:“早一点,人少。”

    小儿子说:“行,那我订十点,我们一家人的票。”

    郁森面无表情地把视频挂了。

    爸爸爸爸你个头。

    多大人了还爸爸爸爸,没断奶啊!说叠词,恶心心。

    就不该接这个视频!

    郁森一脚踢向墙柱,余光瞥见不远处盯着自己的安保,一个丝滑倾倒靠了过去,整个人淡定地倚在了柱子上,低头冷静地点开软件,退出,点开,再退出……

    其实喊“爸、妈”基本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况,现实里大多数人都是喊“妈妈,爸爸”……他听着不舒服,无非是太久没喊过这两个字,拍戏时喊的都比平时多。

    他和老爸之间的亲情,差不多也就到这儿了。

    郁森有点郁闷地拎着行李箱,等小齐出来。虽然是同一趟航班,但因为小齐是公司报销,所以订的经济舱,行李都要自己拿。

    郁森本来想去找她,但小齐怕他迷路,让他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一开始,周围还有许多和他一样,带着些许迷茫或是兴奋的熟悉面孔,不过很快就各自向四面八方散开,消失在茫茫人海里,逐渐被陌生的轮廓与肤色所替换。

    郁森站在原地,脑子里没有对新生活的憧憬,想的全是国内的人和事。

    特别是老太太。

    柏想啊余淼啊还能打视频,发消息,老太太一个人在疗养院,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个孙子,他最多从医护的手机里瞄一眼老太太的精神面貌,但更多的温情就没有了。

    郁森皱了下眉,靠着墙柱抬头吹冷风。

    国内现在是白天,但柏想今天有吊威亚的戏,郁森不想让他分心,打算一切安置好了再和柏想联系。

    半小时后,小齐终于拎着行李箱从另一个方向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不好意思郁老师,让你久等了。”

    郁森把手机揣兜里,打量了她一下:“你没事儿吧?”

    “没事。”小齐无奈,“行李被抽查了,扯皮了一会儿,习惯就好。”

    郁森点了下头:“那你今晚怎么说?先在酒店住一晚?”

    小齐摇头:“把您送到公寓我就直接走了,打车费公司会报销。”

    “你送我?”郁森震惊,迟疑了下,“要不我送你吧?”

    “哎呀别客气,这儿我可比您熟。”小齐笑了笑,余光瞥见一辆黑车,“叫的车来了,您先上。”

    小齐不仅把郁森送到了公寓,还打算帮忙收拾行李。

    郁森连忙拒绝:“我自己来就行,没什么东西。”

    虽然隔壁市不远,但毕竟深夜,而且人生地不熟,到底不安全。

    郁森又一次提出帮小齐去附近找个酒店,天亮再走,小齐表示没关系,她本科就是在这边读的:“这里治安还可以的。”

    郁森说:“行,那你到了报个平安。”

    小齐本来还有些担心,以为公司送自己出来是给顶流的地下情|人当保姆,但郁森看着不像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也挺好相处,不由放松了很多。

    走之前小齐帮忙检查了下公寓的各种设备,确定没问题之后开口:“您后面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拍短片啊,找设备什么的,包在我身上。”

    公寓两房一厅,不算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不过除了基础家具,屋里什么都没有,明天还得去实体店买两套床上用品。

    “所以今晚不睡了?”视频里的柏想正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还有几道画出来的血痕,“为什么不线上提前买好,让房东帮忙签一下?”

    郁森提前办了这边的手机卡,因此能直接和柏想通话,他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那还得找中介帮忙沟通,好麻烦,反正飞机上一直在睡,熬到明天晚上问题不大。”

    柏想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想我吗?”

    “嗯。”郁森说,“刚上飞机就开始想。”

    柏想的屏幕晃了下,过了会儿才稳住手机:“出个国让你打通任督二脉了?”

    郁森虽然对感情很坦率,但很少说情话,觉得太肉麻,陡然这么直白地说起想念,柏想心跳都漏了一拍。

    郁森睨他:“你不想我?”

    “我很想想一下。”柏想诚恳道,“但我突然发现,这跟之前你在家也没区别啊,都是只能打视频不能见面。”

    “……靠。”郁森狂戳屏幕里柏想的脸,“你大明星的情商呢?对着一个刚刚背井离乡水土不服的人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柏想立刻改了口风:“想,想你想的不得了,想得心肝脾肺肾都抽痛……”

    郁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恶心心。”

    “不是你要听的吗?”柏想抬手,在镜头前晃了晃,“刚刚吊威亚,急着给你打电话,上来的时候手被树枝划了下。”

    郁森严肃地坐起来,仔细看了看:“再晚一点该痊愈了吧?”

    柏想看着他笑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入学?”

    “还得过一段时间,邮件里给我列了这么一长串——”郁森比划了下,“必刷片单,还有十几本书。”

    “那有的看了。”柏想勾起嘴角,“没空出去浪。”

    “去哪儿浪啊我。”郁森白了他一眼,“一个人都不认识。”

    柏想不置可否。

    郁森在圈内没什么朋友,并不代表他这个人人缘就很差。换一个环境,或许会很受欢迎。

    柏想说:“不要乱回应别人的搭讪。”

    郁森:“嗯。”

    柏想说:“不要上陌生人的车,跟不熟的人回家。”

    郁森耐着性子,又嗯了声。

    柏想说:“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零食或饮料。”

    “我二十九了李大黑!”郁森既无语又想笑,“你真想当我爷啊?”

    “也不是不行。”柏想说,“叫一声来听听。”

    “小心我爷从坟里爬出来找你。”

    聊不了多久,柏想又要开始下一场戏,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挂视频的意思。

    眼看那边催促得紧,郁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把两小的送回市区了,陈阿姨会照顾,你有空就回家看看。”

    柏想点头:“好。”

    郁森提醒:“你在剧组定闹钟的时候,千万别定错铃声,被人听见你就收拾收拾包袱准备退圈吧。”

    柏想:“知道。”

    郁森揉了下脸:“陈石要是给你介绍男模,你不许见。”

    柏想一脸认真:“等会儿就把陈石拉黑。”

    郁森看着他。

    “沙发上眯一会儿吧。”柏想放柔声音,“天亮之后出去买个早饭,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好。”

    郁森的适应能力很强,一天就摸清了周围街道的分布,且能自信地用不太地道的英文和人沟通。他知道了哪些饭店能叫外卖,去学校走哪条路可以顺便买到好吃的早餐。

    小齐甚至给他推荐了一家很地道的包子店,据说是一对夫妇对这里的食物恨铁不成钢,怒开包子铺造福同胞。

    除了吃,还找了一家干洗店——

    郁森自己的衣服都不算很贵,没有干洗的必要,但被他偷出来的柏想的那件外套竟然价值大五位数!

    放国内,都够他进去蹲几年了。

    郁森穿着“赃物”明晃晃地走在异国街头,这里都不用带口罩,哪怕同胞都不一定认得出他,随便走进一家理发店,想修剪一下过长的头发,被告知要四位数的价格时,郁森麻溜地转身就走,去附近超市买了把推子,给自己剃了个毛寸。

    并给债主发消息,让报销一下自己的机票。

    “虽然我很愿意,但借款不是到账了吗?报销的理由是什——”柏想看着视频里焕然一新的郁森陷入了沉默,“……么?”

    “小齐大晚上打车都有人报销。”郁森问,“不帅吗?”

    “……帅。”柏想简直哭笑不得,一边觉得郁森幼稚得可爱,又不是没钱,还和小齐攀比报销,一边又忍不住为郁森这个新发型叹气,“和之前不一样的帅。”

    郁森摸了下头:“你喜欢之前那个发型?”

    “都喜欢。”柏想忍着手痒,“三木。”

    “嗯?”

    “晚上别出门了。”

    太扎眼。

    原本有发型遮挡,别人并不会太注意郁森的长相,如今剃成毛寸,优越的五官就显得十分突出,不笑的时候显得戾气有点重,一笑露出单边的梨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招人的气质——

    如此阳光帅气年轻重欲的一个青年,快来搭讪吧!

    柏想说:“我给你买个婚戒怎么样?”

    那头传来柏想不知道哪个助理的声音:“想老师,你不知道,那边很多人就喜欢有妇之夫,刺激。”

    柏想:“……”

    “你放一百个心。”郁森说,“除非有人拿枪——”

    柏想慢条斯理地接话:“就算有人拿枪指着我,我也不会红杏出墙背叛你的。”

    郁森一口气堵在嗓子眼,给柏想竖了个大拇指。

    行,你狠。

    但是你大爷的,国内哪来的枪啊!

    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通视频,再过一会儿柏想要睡了。

    郁森本来还想晚上出去晃晃,看看治安怎么样,不过柏想既然不许,就只能窝在家里。

    六点多的时候,有人按响了门铃。

    郁森拉开门一看,两个配送员扶着一堆家具和他打招呼。他自己没订家具,那是谁订的可想而知。

    “小齐和你说的地址?”郁森发去语音,琢磨道,“不对啊,小齐应该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坏狗大概是起夜,顺手回复了一条:哪天别人把你银行卡钱转完了你都不知道。

    前晚干完,郁森睡觉的时候,柏想翻了一遍他手机,自然知道了公寓地址。

    郁森倒是没生气,确定复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接受柏想一些“侵略性”的准备。就算柏想在接受心理治疗,也不可能完全成为他理想中、健康的爱人。

    真要脱胎换骨,那就不是柏想了。

    为这段感情,他们都得有所让步。

    翻手机算什么,他手机里又没鬼。

    配送员只负责配送,不包安装,安装还得另外预约。虽然柏想帮忙预约了,但郁森懒得等,打算自己把能弄的东西都弄好。

    看着陌生的、却很可能要住好几年的房子,郁森乐了半天。

    柏想远在国内,却帮郁森把公寓一切需要的生活用品尽数配齐,有种家长操心小孩的感觉。

    郁森乐了半天,其实柏想才应该是小孩吧,毕竟小一岁。可一等郁森忙完,就笑不出来了。人一静下来,就陷入了一股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冷清中。

    空荡荡的房子,晚风呼呼地刮,没有时刻表演凌波微步的猫,也没有哼哼唧唧求开罐头的狗,更没有又懒又坏的王八,一股令人心悸的孤独感在周围弥漫开来,浓稠得几乎要将郁森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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