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想多分眼神似的漠然。

    这副薄冷禁欲的模样像是谁家矜贵的小少爷。

    当卞述把陈雾轻的衣服整理好,他才悠哉悠哉地补完形容词。

    像是制服……

    独给他看的黑色制服。

    “我昨天在你床上睡着了。”陈雾轻走了会儿神,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喝大了的事,老老实实道:“不好意思,还有,很谢谢你没有把我赶下去。”

    卞述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声音带了笑:“这是什么大事吗?就算是天塌了你找我给你兜底,也不用和我用道歉。”

    他说:“生活里也是,不管多大麻烦直接和我说就行,我肯定给你解决。”

    “解决不了的,用不着你担心,我来想办法。”

    他的手搭在陈雾轻肩膀上,刚刚为了穿链条,双臂错过陈雾轻的腰间,他索性把这个动作变成了一个从后背拥住的抱。

    他在陈雾轻的眼尾处落了一个吻,问道:“我们要是在这里接吻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地点、方式、位置、哪里不一样?

    那吻很轻,他们隐隐抵上的发丝蹭的陈雾轻有些痒,他眯了下眼,认真想了想,说:“嗯……我们前边有面镜子,能看见我亲你。”

    客厅里放着一面大镜子,呈四十五度角,不偏不倚,就在他们正前方。

    卞述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情不能再好地勾起嘴唇:“小朋友,上学去吧。”

    即使有着坚定读书的信念,即使大学是幸福的早八,而不是高中的早五晚十二,但是陈雾轻还是不想上学。

    why?

    上班的时候讨厌上班,上学的时候讨厌上学,他可能天生就想摸鱼吧。

    于是陈雾轻面面囔囔地哦了一声。

    卞述随即松开了手,刚要站直,陈雾轻忽然回头,鼻子凑在他后颈附近闻了闻:“你是不是也刚洗过澡,今天身上的味道和我的一样。”

    是不是用过他的沐浴液和洗发水了?

    这味道终于有人认可了吗。

    陈雾轻也是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他们这个地方的香水业和他想象的失败截然不同,很发达,味道都很像,并且非常持久,无论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像添加固味剂一样,用过后可以持续非常久。

    但是不怎么受人欢迎,好像没人买。

    就他以前打工的那个酒吧,隔壁杂货一条街,九块九清仓洗发水,他一口气屯了好几瓶。

    柠檬薄荷味道,他喜欢。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半搂半抱着卞述睡觉,快天亮卞述去洗了个澡,回来还是一身清清凉凉的香味。

    包括床上,尤其是枕头。

    卞述对Oga的发情期知识不太了解,但就算是常识来看,正常Oga无意间释放出的信息素味会这么持久吗?

    他决定一会问问他姐,想到这儿,卞述把准备好的阻隔贴递给陈雾轻:“临走前记得把这个贴上。”

    陈雾轻面无表情地接过这个扁扁的,像是创可贴的小东西。

    卞述看着他,不太放心:“知道贴到哪里吧?”

    一无所知的陈雾轻:“知道啊。”

    他们面面相觑。

    没等卞述再开口,陈雾轻往后退了好几步,笑得特别甜,右手晃了晃:“我去学校了,工作顺利,加油加油。”

    卞述看着啪地一下关上的门。

    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这小子在糊弄他。

    ——

    对于陈雾轻来说,无论在哪军训都一样,流程大差不差。

    不过他得承认A大的特训很严,就像季雨林说的,上面或许真的是要来挑选种子,往死里练学生。

    Oga和Beta还好,那帮Alpha是被训得最惨的,他们都休息上了,Alpha还要多跑十五公里。

    休息时间,季雨林拉着他扯了一大堆豪门盛事,而且光他们家那些事都够普通人喝好几壶了。

    季雨林叭叭叭一顿输出,从他怎么和他喜欢的那个Alpha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变成他后爸他家如何如何,中间陈雾轻递了好几次矿泉水。

    “谢谢谢谢,渴死我了。”季雨林铿锵有力地骂完薄情Alpha后,忽然很担心地问:“你会不会感觉我是个坏O,以后不跟我玩了好铁铁。”

    陈雾轻一味摆手:“你就是演上燃冬,我也站在你这边。”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季雨林感动半天,卡吧卡吧眼睛:“等会,燃冬是什么?”

    “我怎么给你解释呢。”陈雾轻说:“马冬梅你认不认识?”

    季雨林摇头。

    “不认识就对了,他俩没关系。”陈雾轻无所谓道:“你接着说你的,然后呢,现在你在家怎么称呼你后爸?”

    季雨林一叉腰,说得天花乱坠,这次把他们家保姆王和保安李也扯上了。

    陈雾轻听好半天,总结道:“明白了,你家不是燃冬,这是雷雨。”

    季雨林:“季节吗?”

    “对对对。”陈雾轻说:“有首歌叫雷雨季节。”

    季雨林边说边笑:“哎呦,雾轻你真好,你是长这么大第一个听我唠唠叨叨很多话还和我接着聊的。”

    “虽然你有时候说话我听不懂,没关系不影响,你以后就是我的嫡长铁。”

    季雨林情绪飞快,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道:“但是我们在这个班相遇就很不幸了。”

    陈雾轻没懂:“为什么?”

    “因为我们班33个人,有31个A,只有我们两个是O,这代表我们整个大学生涯都逃不了课,点名一抓一个准!”

    陈雾轻有点反应过来:“……等等,我感觉我也可以是个——”

    ——Alpha。

    没说完的话被喇叭声打断。

    “请应用数学B3330班抽两个Oga上来表演。”x2

    军训对Oga的要求宽松很多,与此同时,也没让学生闲着,每隔一小时就抽人上操场中间表演节目。

    陈雾轻细细听一会,问:“这个B3330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那还用抽吗。”季雨林疑似抓狂:“我们啊!我们就是应用数学B3330班的唯二Oga。”

    陈雾轻没想到换个世界还得玩击鼓传花类型的游戏,甚至是锁定版。

    他揉了揉左侧太阳xue,操场中央,季雨林和人沟通了下,回来问他:“他们让我们合作一个节目,我想想啊,我能跳舞能……”

    陈雾轻:“我能唱歌。”

    季雨林眼前一亮,道:“擅长什么类型?”

    陈雾轻:“都行。”

    季雨林愣了下,陈雾轻补充道:“都可以,挑你熟练的,我给你当伴奏。”

    “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也要起义了!冲冲冲!”

    *

    卞述的笔刚签到一半,门被王渺风风火火地推开,劲之大,咣当一下震的屋子里跟着颤动。

    滋啦一下,笔锋划出一道弯。

    卞述:“……”

    他目光幽深,盯着来人,语气不明:“你最好是有事。”

    “有事有事,我真有事。”王渺兴高采烈地,也不知道是遇上什么好事,手机往桌上一拍:“来看看你家小孩。”

    你、家。

    卞述把目光落到桌面上,手机里是一个点赞数很多的帖子。

    帖子的题目为——全校捞人,看他们大一军训,发现一位弹吉他的小帅哥,真的超级帅啊啊啊啊啊啊,看他一直在忙没敢上去要联系,有没有认识的知道是哪个班的,有没有对象!这对我很重要!!

    附[视频]

    视频清晰度不高,能看出来在操场外围拍的,中间还隔着几道拦网。

    是两个正在表演的男孩子,站在前方跳舞的男生一头软栗子色头发,小卷毛,长得偏可爱那挂,身体灵活度很高,姿势活泼又好看,随手指一指旁边,坐在草坪上的学生观众们就跟着哦哦地喊着起哄鼓掌。

    卞述认识季雨林,跟他妈妈有不少工作来往,看过几次照片。

    他缓缓把视线放在了坐在凳子上弹吉他的男孩子。

    陈雾轻胳膊上挂着一个帽子,应该是季雨林的,休息时间自己也没好好戴,军训帽半搭不搭地斜落在头上,身形虚靠着椅子,整个人说不上的清爽。

    他不时抬眼看看季雨林,改变自己拨片的节奏,桃花眼随之上扬,表情是真冷,手指扫过琴弦,一声声的靡靡之音变换着不同的曲调。

    那股子又轻佻又冷淡的感觉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真是罕有极了。

    结果就是这副要人哄的冷样,唱着节奏轻松简单的小甜歌。

    陈雾轻唱的歌卞述没听过,但他听着少年微微带哑的音色卷着呜呜作响的风传入视频里,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地作弄来作弄去。

    底下的评论不断。

    1楼:你捞你弹吉他的,我要跳舞那个,可爱死我了啊!!

    2楼:这是新生军训?他们又到日子军训了?

    3楼:我不行了,谁懂这个冷脸,他拽哥唱情歌啊。

    4楼:这届新生质量这么高?早知道他们新生军训的时候我装作路过了。

    5楼:按照我们学校的传统,往往上操场表演没有咱Alpha的份,所以论坛里的Alpha可以撤了。

    6:?楼上你算盘子打我脸上了。

    ……

    王渺看着手机里青春洋溢的帖子就乐:“孩子真能耐,我把视频转给我老婆看看。”

    他自顾自地说着,手机一拿,才注意到卞述兀自望着桌面,心里也不知道琢磨什么,他品一品这表情,道:“你不会不知道雾轻会唱歌吧?”

    卞述:“我知道啊,他跟我说他还会唱戏。”

    王没当回事,欠欠问:“你听过吗?”

    半天没人说话。

    他抬头:“你……?”

    卞述:“你出去做俯卧撑去,太欠练。”

    *

    不大,一小捧,拿着刚刚好,里面夹了五株郁金香,微微的草本气息,香气清新淡雅。

    卞述喜爱的东西很复杂,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他自我评价就一个字,混。

    又混又乱,可不就是他。

    他喜欢打游戏,喜欢一切运动,喜欢危险的游玩项目,可也喜欢养花。

    他以前很喜欢养一小株一小株的花朵,路边被人折下来的,路过花店买的,他喜欢用着小巧的瓶子来养着它们。

    可卞述救不活被斩了根的植株,作息总是不正常的时间也养不好新鲜娇嫩的花。

    它们都死了。

    后来卞述就不养了,他这人落魄以后,好像干什么都不受欢迎,花也一样。

    他今天正常下班,正常脱掉自己的一身披肩,只是路过一家花店,他看着清清淡淡的芍药花,莫名想到了陈雾轻。

    他觉得陈雾轻好像很喜欢存在感不强的事物,于是时隔很久,他再次踏入花店,买一株想要送出去的花。

    陈雾轻表现得非常夸张,因为他是真的惊讶,因为末日以后,植物全部异化,长相可怖不说,还咬人!咬得人很痛!

    不过结局是被陈雾轻砍了当饭吃。

    来到这里突然见到外表柔顺的,乖乖躺在好看粉色薄纸里的芍药花,那是如此新奇的感受。

    陈雾轻小心翼翼地搂着这捧花,生怕一个大力给它按死:“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

    这回轮到卞述怔住:“第一次?”

    无关偏见,无关想法,追求美丽事物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以陈雾轻的外貌来讲,他的追求者只会多不会少。

    陈雾轻没有注意到他止住的话音:“嗯,因为我家那边有点特别,土里基本不长植物。”

    他嘴角漾起弯弯的弧度,视频里看到的冷淡不复,眼睛好像渐渐亮起来,胜过初升暖阳:“谢谢你,我会珍惜它的。”

    会有人拒绝这样的眼神吗?

    卞述不知道,不过他能肯定,今天下午迈进花店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而且卞述还发现,陈雾轻终于满足了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该有的一点叛逆,他不喜欢早早回家,随便哪里都行,外界的一切事物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于是今天卞述没提开车的事,他先问,今天军训累不累。

    陈雾轻说一点不累。

    卞述看着生龙活虎的少年,又问要不要散会儿步?

    陈雾轻连连点头,一遍遍说好。

    他们顺着台阶往下走,这是个上坡,车流不多,人行道留出的位置很大一块。

    卞述也想不起来自己这么闲散是什么时候了,其实他完全知道A大的流程,倒背如流,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军训都练什么了?”

    “很多,其实我感觉学校都大差不差,站军姿……”陈雾轻咬着吸管:“不过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和季雨林被撵上操场表演。”

    “我看到了。”卞述在陈雾轻微微迷茫的目光中解释道:“你们学校有人发朋友圈,刚好录到你们。”

    陈雾轻嗯嗯两声:“季雨林要我唱情歌,说要特别甜特别甜那种,然后我问他,我说甜心格格够不够甜。”

    “他特别诧异,哎,我小时候的动画片这里也没有。”

    他们走完了整个上坡,此时位于缓步台的位置有一路边表演的人群扎堆在右边,他们嬉笑着弹着乐器,一声声音调美得不象话。

    陈雾轻看了看那边,又回头看了看卞述,后者随他脚步而停,望向他的墨绿色瞳孔似是被落日映着,沉稳,又格外的温柔。

    那给他的感觉,甚至不像卞述。

    “你突然问我……”陈雾轻与卞述对望。

    他们莫名地僵持在这里,卞述不解地靠近他,道:“嗯?”

    陈雾轻毫无预兆地开口问他:“你是不是想听我给你唱歌呀。”

    陈雾轻的下意识直觉不止一次让卞述惊叹,有这想法吗?有点,但不多。

    他喜欢看见年轻多样的陈雾轻,和他喜不喜欢对方不发生关系,看到少年展现出未曾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事物,又让他觉得分外满足。

    他的小男朋友,简直厉害得不得了。

    卞述看了陈雾轻许久,嗓音若即若离:“可能……有那么一点。”

    他自己都不确定。

    “可能就是肯定,一点就是要。”陈雾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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