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和楼哥就不这样,但……
沈顾问长得确实好看不是?
楼川脚步没停,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觉察的信任,“他看到了肯定会回的。”
沈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审讯室在一楼,他们才走进,就听到邱晨不停重复的一句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我干嘛!”
楼川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什么都不知道?老鼠凿洞都有动静,你店里被开了几个大洞,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邱晨不和警察对视,执拗道:“我平常不在会所里,不知道。”
“这样啊!”楼川煞有其事地点头,滑动平板上的监控回放,“那监控拍到的是谁,我没在资料里看到你有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兄弟啊!”
邱晨不做辩解,坚持自己不知情的供词。
楼川继续问:“认识苗伦和琴莱吗?”
“不知道。”邱晨复读机上身了一般。
楼川:“一楼那个大洞通往一处别墅,里面关着二十二名女性,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楼队。”警员送来了一份不动产资料。
楼川接过后快速翻阅,又抛出一个问题:
“现场受害人指认,警方到场前不久,一名住在别墅里的女性被人带走了。这件事,你知情吗?”
邱晨瞬间僵住,瞪大了双眼看向对面的警察。
“什么?”
第44章
“好的头儿!”
方皎连连应声, 点开楼队发来的照片,隔着急诊室的玻璃,一个个看过去,没找到对应的人, 立即把这个消息传了回去。
由于受害者人数众多, 救援中心将女孩们分别送去了几家医院。
除了方皎, 其他留院照顾的警员也发来了消息, 都没有找到邱晨的女儿,邱怡婷。
楼川站在审讯室门口, 看了眼里头情况,邱晨这会儿不是一问三不知了,而是扯着嗓子大喊:
“我要见我女儿!”
“没见到怡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可警方问他:“你和你女儿有没有什么不对付的人?知道她可能被谁带走了吗?”
邱晨又是什么都不知道,对任何问题都充耳不闻, 执拗地坚持必须要先见到自己的女儿。
楼川被他吵得脑仁疼, 搓了搓耳朵,对留院的警员问:【受害者们情况怎么样了?】
很快收到多条回复:
【外伤倒还好,有点营养不良, 加上应激反应严重。】
【医院给她们准备了单独的病房,建议先休息几天,后面介入心理治疗。】
【楼哥,我这边受害人情绪不太稳定, 有人想见自己的家人。】
楼川噤声想了想, 没着急下决定, 而是表示:【家属那边照常通知, 我先联系心康医生咨询一下,见面的时间和方式, 我们全力配合医生的意见。】
【明白。】
楼川让他们几个今晚费心盯着点,喝了口水转身又进了审讯室。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敲桌面,打断了邱晨的喊声,落座后说:“邱先生,我们查到那栋别墅在你名下。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好,我们先这么认为。”
楼川说着,从怀里掏出刚洗出来的照片,一一展示给邱晨看:“我不清楚你那间花房原本是什么样的,但现在里面是各种垃圾。楼上那间房我们也去看了,床头那串锁链是用来困住谁的?是你女儿吧。在你的房子里,她都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现在落到别人手里……”
他指尖点了点充满脏污的花房,“你再不配合,最危险的是孩子。”
说着,楼川把照片放在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邱晨发给他的邱怡婷照片,声音沉而有力:“你现在耽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警方的救援时间。”
残酷的现实迎头砸下,邱晨无力地瘫靠在椅子上,终于老实地松口:“我也是被逼的……”
夏日的沉闷即使在深夜也得不到任何缓解,更是加剧了迷途时的苦恼。灯火通明的警局在黑夜中,犹如一座海上灯塔。
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楼川朝窗外瞧了眼,估摸着再过俩小时就要天亮了。
他懒腰伸到一半,余光瞥到不远处长凳上坐着的人,立马摆出一副端庄优雅的姿态。
“沈顾问怎么在这儿?”
楼川长腿阔步走近,歪着头看向沈规的大腿外侧,大概是时间不宽裕,他腿上的裤子还是原来的那条,但破口之下的伤已经用纱布包扎好。
铁椅泛着银光,后方是蓝白拼接的墙面,沈规默默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眼中却没有审视,似乎只是对稀松平常的生活本身感兴趣。
楼川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回神了,闻言淡淡道:“等你。”
“嗯?”
楼川倒吸了一口气,僵在原地,不明由来的酥麻顺着脊骨蔓延至四肢百骸,钻进他的大脑里,鬼使神差地不断重复着沈规刚才的声音。
见他站着不动,沈规指了指旁边座位上的保温桶,“给你的夜宵,边吃边说。”
楼川这才注意那个保温桶,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
夜宵?
沈规给他带夜宵了?
他就说小叔心里有他吧!小叔给别人带夜宵了吗,就他有!
楼川带着他不听使唤的四肢别别扭扭地坐在沈规旁边,拧盖子的手都在抖。
沈规困惑,顺手帮他打开保温桶,问:“今晚的审讯不顺利?”
他感觉楼川好像很疲惫。
楼川:“啊?”
他还没从获得夜宵的惊讶中缓过来,就见一只细白到能看清血管的手伸了过来,轻挑开他的手指,贴心地把盖子打开。
充满锅气的炒面香钻入鼻尖,丝丝缕缕地勾走他的思绪,指尖残存的温度逐渐灼热,烫得他双手抓紧了保温桶。
……这保温桶的效果真不错啊!
听到沈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楼川跟机器人收到指令一样,抬头,转头,眨眨眼。
愣了好几秒,他像是刚听懂沈规的话,点头又摇头,最后说:“还好。”
沈规纳闷地问:“那你怎么了?”
他视线下移,落在保温桶里的炒面上,解释道:“炒面是在对街大排档买的。”
楼川咽了口水,张嘴就说:“我不是在怀疑你的厨艺。”
后面的话,他咽回了肚子,实在没好意思现在说。
小叔这么关心他,他这会儿拒绝,实在太不礼貌了。
楼川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几根面送嘴里,这大概是他记事起,最斯文的一次进食。
排除了情绪问题,沈规并不干预管楼川的饮食习惯,转头看向审讯室方向,准备等他吃完再问。
留意到沈规的视线,楼川打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出现的沉默。
“邱晨,哦,就是逍遥宫的老板,他说苗伦挟持他女儿威胁他,会所里的暗门和洞,他的确知情,但苗伦没跟他讲具体用途。还说,他偷听到苗伦他们谈话,知道他们来自东南亚,准备在江安一带玩腻了,就北上。”
沈规回眸,沉思时,眼底的暗光流转,问:“那栋别墅是谁的。”
“邱晨的。”楼川笑着回答。
沈规又问:“他女儿在苗伦手里?”
楼川:“算是,警方在别墅二楼的房间里,发现一串锁链,上面检测到了邱怡婷的DNA。”
沈规:“查过他的账吗?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他的账上很干净吧。”
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调侃,楼川没忍住“噗”地笑出声,点头说:“查过了,确实很干净。”
沈规不着急追问,注视着楼川,等他的后话。
楼川勾着嘴角,对沈规表现出的平静一点没觉得意外,接着说:“他和他妻子半年前离婚,女儿邱怡婷跟他一起生活,期间,前妻多次以赡养费的名义给他汇款。看着挺正常,但奇怪的是,他前妻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外币汇入。”
邱晨明显在扯谎,什么不知情,什么北上,都是在转移警方的注意。
他要是真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如此在乎自己的女儿,在已知警方找到别墅的情况下,着急的是撇清关系,而不是询问女儿的安全。
不愿意说实话的话,那就留下来帮警方排除错误选项。
沈规问:“他前妻怎么说?”
楼川嗦了口面,嚼嚼嚼:“两夫妻心有灵犀,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有点吃咸了,他起身拿了两瓶水回来,拧开后给沈规递了瓶,顺嘴问:“你都去大排档了,自己吃了吗?”
沈规说了句:“不饿。”
随后接着说道:“苗伦他们之所以选择江安,是因为这里有码头港口,或许我们可以往沿海找。”
楼川的目光在沈规身上定了一会儿,挪开,又扭头看向他,再挪开。
小叔没顾上自己吃饭,但记得给他带吃的。
原来被人记挂着是这种感觉。
楼川轻咳了一声,缓解胸前内的奇异瘙痒,低头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随后点开地图软件,查看港口位置。
没注意到楼川的异样,沈规继续问:“你们抓到那个司机了?”
楼川掀眸,“呀,沈顾问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也就调侃了一句,他很快恢复正色,点头说:“他的DNA和753号大棚的样本吻合,本人对杀人分尸埋尸的罪行供认不讳。”
“他交代了先前的落脚点,是郊区的一处废弃厂房,我们找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
“还有那个叫琴莱的。”
楼川说着,留意了一眼沈规的表情,见他神色依旧无波无澜,继续说,“他的DNA也对上了。目前基本确定,杀害十六名死者的真凶就是苗伦、琴莱和司机奥昆。”
沈规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站起身走向窗边,凝望着渐亮的天色。
朝阳泼洒在大地上,强势驱走了昏暗,目之所及也变得清晰,因此,睡在警局门口的身影更加惹人注目。
为了得到最新的消息,许多受害人家属们直接睡在门口,面对警员的一再劝说,执着地不愿离开。
记者们也在熬,天还未亮就扛着机器守在附近,遇到警员路过,立即追上去问。
没有人扰乱秩序,生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全心全意地期盼着一个结果。
沈规被压抑的氛围感染,低声问:“听说你们对移尸团伙的调查有进展了?”
如果不是那些转移尸骨的人,警方不会这么快发现命案。
之前他对专案组的调查进度参与的不多,基本是通过报告和记录同步信息。
楼川派出了几支小队分头行动,目前还没有书面记录。
“还记得第二个给大棚陈老板打电话,询问租期的人吗?”楼川问。
沈规点头:“记得,对方是名男性。”
楼川:“号码是一家小超市的公用电话。通过回看监控,我们找到了对方的行踪。”
他没有卖关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那名男子是一家律所的职员,但在半个月前,他突然提出离职。”
沈规计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打电话前后。”
“对,在那之后他就失踪了,也没回过家。更奇怪的是,我们联系到那家律所时,接电话的前台反馈,他们还有一名律师失联了。”
是失联,不是辞职。
沈规眉心一紧,便听到楼川的后话:
“是一名女律师,名字叫向阳。”
==========作者有话说:==========
呃,本来要定时的,晋江太卡了,直接给我发出来了QAQ
算了,没差没差
第45章
“向阳姐, 马上要进入台风季了,出门时记得带伞。”
简丹丹抱着玉米啃,又熬了个大夜的她,头发看着像被大炮轰过。
但看起来好像很好摸的样子, 向阳没忍住, 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温声问:“你发消息说, 群管理有新通知?”
她之前就提过,两人轮流熬夜, 但简丹丹说自己只是电视台末流记者,缺勤了这么久,早被开了,而她在律所的工作不能断。
所以大半时间还是简丹丹盯着,她得了空就过来, 换简丹丹去睡一会儿。
简丹丹放下玉米, 用湿巾擦了擦手,点开相册照片给她看,随后从笔筒里摸出一把梳子, 呲牙咧嘴地扯头发。
“高端会员线下活动?”向阳诧异地复述通知内容。
通知说,活动当日会发碰头地点,有专人接送,前往聚会场地。
简丹丹在一旁面露难色, 不只是头发打结扯不开, 更多是愁的。
“向阳姐, 线上咱们可以糊弄过去, 但线下怎么办啊,见面不久露馅了吗?”
向阳沉思, 最终还是无奈道:“不能去,被发现就麻烦了。”
她们不能冒险出面,找别人帮忙,又信不过,所以这场活动她们不能参加。
但CU管理员主张的活动,绝不会是普通的线下聚会。
她们没有急着找借口拒绝。
而是在活动当天,等专车抵达指定地点时,临时表示自己出了车祸,短时间内无法到达,并且发了好几句牢骚,甚至询问活动方能不能来现场附近接人。
活动方的回复很快:【简先生,我们对您今天的缺席深感惋惜,期待下次再聚。】
专车也在下一秒开走了。
然而,“出车祸”的简丹丹和向阳此刻就坐在不远处的出租车里,对眼前的情况毫不意外。
她们很肯定,这帮缺德玩意儿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么说的目的只是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简丹丹拍了拍司机的座椅,说:“师傅,麻烦跟紧前面那辆车,但是不要被发现。”
司机原本有些犹豫,但看见两位客人一人拿着记者证一人拿着律师证,瞬间明白了什么,积压多年的热血瞬间沸腾,人车合一似的,踩下油门汇入车流。
前方的黑车七绕八拐,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司机师傅半点不慌,四平八稳地跟了上去,缓缓停在十字路口附近,离那辆黑车不远不近。他满脸自豪地说:“没人能跑得过我们黄色法拉利。”
向阳从包里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