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陈春杳杳 > 20-30
,拿着洗漱用品走向楼下澡堂。宿舍里的淋浴喷头早就坏了,出水断断续续,根本无法正常使用,她之前打过好几次后勤维修电话,却始终无人上门检修,问题一直悬着,坏了的淋浴就一直这么搁置了。

    她决定明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去投诉一下后勤。

    宋明杳特地等到了晚些才去公共澡堂。作为一个在南城从小长大的半个南方人,宋明杳来到雁城后也没有过机会来公共浴室,第一次去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根本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毫无芥蒂地光着身子,白花花的身子看得她几乎眼晕。

    不想有人来突然掀开帘子,她特地选了个靠尽头的位置洗澡,打上泡沫,原本打算迅速冲个澡,

    想到公共澡堂时有时间限制,刚洗到一半,却发现门已经关了。

    “我被关在公共澡堂了,你能帮我叫一下管理员吗?”

    发过去许久都没得到回复,李琪萱每次赶图的时候喜欢把手机设置免打扰,大约是没有看到,于是她把消息转发给冯珞,未擦干的手在屏幕上留下水痕,想选择冯珞的头像,水渍却不慎点到了旁边的联系人。

    看到晏清殊三个字时,她只感觉一阵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意识到把消息发错人,她立刻手忙脚乱地撤回。

    但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

    晏清殊很快发过来一个问号。

    「?」

    反应过来宋明杳立刻涨红了脸,发过去一条消息:“对不去小叔,我发错人了。”

    宋明杳将消息重新给冯珞发一遍,她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睡觉,但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冯珞回消息。

    宋明杳身上泡沫没冲干净,匆匆擦干,仅裹了条浴巾,忍着身上的黏腻将干净衣服穿上。

    平时热气腾腾的浴室此时空荡寒冷。她打了个喷嚏,决定在群里求助的时候,门忽然开了,管理员大妈见她说道:“你在里面洗澡怎么不吱一声?我不是让人叫你出来了吗?”

    “抱歉,我可能没听到。”

    宋明杳揉着鼻子,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走出去时,发现晏清殊站在门外。

    宋明杳脑子一嗡,下意识出声。

    “小叔?”

    晏清殊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顶。门外已是零下近十度的天,潮气遇着凛冽寒风,发丝上的水珠转瞬就凝固发硬,贴着鬓角与额发,冷意肉眼可见地缠了上来。

    视线扫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晏清殊脱下大衣,伸手就往她肩头拢去,宽厚的衣料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隔绝刺骨的低温,他垂眸:

    “洗澡能把自己洗这么狼狈?”

    宋明杳略微窘迫,微微涨红了脸颊,嗫嚅了下,扯着晏清殊的衣角,小声问道:

    “我能去您家洗个澡吗?”

    晏清殊的公寓实在不算远,离宋明杳所在的校区步行也不过不到二十分钟。

    宋明杳刚进大学时,辛檀因为儿子高考失败才意识到平时自己太过高估她的基因,觉得楚骞玩心太大,于是找了私人老师带他去乡下老宅,两夫妻放下一切亲自看管。

    军训封闭式管理强度极大,宋明杳体力不好,经常不得不请假,辛檀担心宋明杳不方便,便让她直接在晏清殊的住所暂住一阵。

    所以那段时间宋明杳都住在晏清殊的公寓。

    他平时确实很少会来,偶尔才应辛檀和北岩的要求过来看看她,或者抽空带她出门吃顿饭、添些生活用品。

    可即便是这样,那段日子都是宋明杳十分开心的时光。

    她能有理由与他亲近,靠近他、依赖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没有任何理由,不尴不尬的疏离。

    再次来这里,宋明杳进屋首先瞥见玄关处衣架上的一件女性外套,她太眼熟,是上次岳思佳走之前穿的。

    她飞快挪开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思佳姐来过吗?”

    晏清殊脱下厚重的外套,听见宋明杳的问题,修长的手指绕解开琉璃色暗纹袖口,“下午来过。”

    宋明杳心口一刺。

    她本就没有身份,没有立场,连这突如其来吃味的酸涩也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闷意堵在喉咙里,她忽然闭了嘴,不再接话,沉默地弯腰换好拖鞋,垂着眼往屋里走。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晏清殊指尖微凉,敏锐地捕捉到她骤然沉下去的情绪。

    他垂眸看向她,往日总是温和的唇线此刻抿得平直,眉眼间覆着一层沉着的审视,低声开口。

    “杳杳,你在置什么气?”

    他这一问,反倒成了导火索。

    连日隐忍的委屈瞬间决堤,宋明杳张了张唇,克制不住语气里翻涌的酸意,积压许久的情绪噼里啪啦倾泻而出:“我知道的。可我控制不住……”

    她明明已经拼命克制,逼着自己不去在意岳思佳与他日渐的亲密,心口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紧、发酸,闷得喘不上气。

    可偏偏他还要反过来怪她矫情。

    眼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温热的水汽不受控地漫上眼底,湿漉漉地凝在睫毛下。

    晏清殊原本心底那点故意冷淡、想逼她知难而退的念头,在见这副模样时被磨得松动。

    他指尖松了松,终究没硬下来心肠。

    凡事只慢慢来。

    她对他不正常的依恋和占有欲也是。

    “杳杳,你不该喜欢我。”

    “为什么?”

    晏清殊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跟她说清楚,他们之间并不仅仅只是年龄的悬殊差距,阅历、心智,以及身份位置,可小姑娘固执的眼神,让晏清殊只说得出这样苍白的理由。

    “你还太小了。”

    她太年轻,年轻到不足以分清楚对他的依恋到底是出于他这些年的管束和陪伴弥补了缺失的亲情与安稳还是真正的心动。

    这份情愫,太脆弱,太潦草,也太不负责任。

    可宋明杳确实不懂。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眼底凝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满是不甘的执拗,轻声反驳:“这个我没法改变,即使是再过去十年,我还是比你小十二岁。”

    她觉得委屈,仅仅因为年龄就要全盘否定她的心意,那未免也太不公平,并且她也已经不小了,二十岁足以为自己的人生和一切选择负责。

    “所以思佳姐可以,因为她和你年纪相仿?这不公平。”

    晏清殊指腹摩挲拭去她眼睛里不甘的水意,轻声低叹:“她今天过来,只是拿上次落在这儿的耳环。”

    “明天林助会过来把衣服拿过去。”

    宋明杳怔怔抬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从没想过,晏清殊会特意跟自己解释这些。

    仿佛是极速下坠的心猛地被托住,情绪像坐过山车,一瞬低落,一瞬又被吹得鼓鼓胀胀,一颗心轻飘飘的,快要飞起来。

    晏清殊语气已经恢复如常:“早些去洗澡。”

    时间已经很晚,宋明杳来之前没有再回宿舍拿衣服,去次卧将上次穿的旧衣服找出来。

    胡桃木纹衣柜内,她目光无意瞥见柜中那件黄粉格子的睡衣。

    她睫羽轻垂,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出次卧。

    方才还好好挂在柜中的睡衣,被她整整齐齐叠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chapter23 不是朋友

    指尖捏着顾原塞来的两张电影票, 宋明杳垂着眉眼,眉间拧起浅浅一道褶皱,有些愁眉不展。

    早上晏清殊开车送她到校, 一路上她反复在心里打腹稿,好几次话到嘴边, 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约晏清殊去看电影, 又觉得他一定会拒绝。

    她恹恹把票推到桌角, 胳膊一弯, 整个人伏在了桌面上, 闷闷地盯着桌面发呆。

    离上课只剩几分钟,冯珞拎着书包走过来,挨着她落座,目光不经意扫到桌沿露出来的电影票:“你也对这部电影感兴趣?”

    宋明杳收起电影票, “嗯, 一个朋友送的。”

    听到她说一个朋友送的,冯珞眼底的光忽闪一下, 笑道:“对不起杳杳, 我昨天没看到消息。”

    昨晚上她到了晏清殊的住所后,李祺萱大半夜给她回了消息。

    「我靠!我没看到消息啊, 你不会还被关在里面吧?」

    宋明杳回复给李祺萱,说自己现在在外面住, 今晚不回来了,冯珞明明显示状态在线, 但却一直没有回消息。

    宋明杳没有多想,说道:“没关系,事情已经解决啦。”

    冯珞笑笑,没再说话。

    他们这门课雕塑理论课, 这门课以前由杜教授上,宋明杳是课代表,换了老师之后也依旧担着这份差事。

    下课前她按惯例收齐全班书面作业,清点一遍,唯独缺了薛莱那一份。

    宋明杳抬眼绕教室环视一周,始终没看见薛莱的人影。

    宋明杳环视一圈,没有找到薛莱的身影,薛莱平时虽然偶尔旷课,但这次也不是她兼职的时间。

    纪思文听说宋明杳要去纹身店,兴致勃勃非要跟着她一块儿过来。正值上课时间,店里客人不多,宋明杳四下扫了一圈,并没看见薛莱的身影。跟小左问起时,他随口说道:“薛姐啊,她今天请假了。怎么了?”

    “没什么,她今天雕塑理论课的作业没交,也没回消息。”

    小左感叹:“果然是优等生,连别人的功课都这么上心。她要是不在学校,估计是在家吧,毕竟她家……”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没继续往下说。

    另一边,纪思文正缠着靳老板东拉西扯。靳老板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包装严密的袋子,递到宋明杳面前:“明杳,要是去找薛莱的话,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带给她?”

    宋明杳还没伸手,纪思文抢先一步把药盒接了过来,爽快应下:“没问题,我们很方便!”

    走出纹身店,宋明杳看向纪思文手里没有任何logo的袋子:“我们直接去薛莱家会不会不太好?”

    薛莱和她不算熟,贸然打扰,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你笨啊!去了她家不就知道她为什么退学了。”

    她突然之间要退学总是有原因的,她顺便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宋明杳心底微微一动,觉得纪思文说得没错,可还是疑惑地看向她:“那你呢?”

    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上心。

    纪思文一脸坦然:“我去瞧瞧我的情敌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家境清贫、咬牙勤工俭学的坚韧小白花,让靳老板事事对她格外上心。”

    但纪思文想错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薛莱会住在老旧拥挤的筒子楼里,靠着勤工俭学还债读书,坚韧又倔强,独自支撑生活。

    可当车子停在城郊独栋别墅前,纪思文瞬间愣住。她双臂环胸,眉头高高拧起,满脸的难以置信:“薛莱真住这儿?”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薛莱手里提着满满一袋新鲜蔬果,安静立在两人身后,面色覆着一层冷淡。

    纪思文被吓了一跳,猛地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嘟囔:“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人了!”

    面对她的抱怨,薛莱全然懒得理会,对两人诧异的神色视若无睹,神色漠然地侧身从她们中间穿过,抬手推开别墅院门,抬脚就要往里走。

    “喂!我和宋明杳过来看你,哪有把朋友拒之门外的道理。”

    薛莱的脚步倏然顿住,微微侧首,漆黑的眸子漠然:“我们不是朋友。”

    “你这人——”纪思文当即被堵得语塞。

    气氛瞬间变得僵硬尴尬,宋明杳上前半步,连忙轻声开口:“薛莱,我们帮靳老板给你送东西的。”

    听到这句话,薛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才有所缓和。

    半分钟后,两人跟着她走进她所住的地方。整体装修用料考究,一眼便能看出造价不菲,丝毫不像是清贫人家的布置。

    可整栋房子却空荡荡的,全屋陈设寥寥无几,大件家具几乎尽数空缺。偌大的屋子没有半点烟火气,如同薛莱本人一般,透着挥之不去的荒芜。

    薛莱随手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上清水,语气平淡无波:“家里只有白水。”

    宋明杳捧着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想问没问的,纪思文直接问了出来。

    “你们家这么好,还兼职干什么?”

    薛莱瞥了眼宋明杳:“她不也是?”

    纪思文一愣:“也是哦……嘶,我真是搞不懂你们美术生,难道就喜欢接地气、自己折腾吃苦?”

    “我没钱,如你所见,我们家破产了,东西都被搬空了,这栋房子很快就要被收走。”

    纪思文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凝固,意识到自己随口的提问戳到了对方的难处,有点局促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薛莱神色依旧平静,早已习惯了她这反应,丝毫没有窘迫或难过。她垂眸翻开靳老板托人送来的袋子,目光落在里面几支细小的药剂上。

    宋明杳问:“你家有人生病吗?”

    她不是要故意看里面有什么,只是瞥见了上面的名字,只是晏家一直做医疗生物类,宋明杳耳濡目染,对于一些药物比较敏感。

    薛莱放下药起身,“这是靳予托朋友从国外给我妹带的药,我妹得了SMA。”

    宋明杳没想到薛莱还有个妹妹。

    脊髓性肌萎缩症,是极棘手的罕见遗传病。这种病症无法彻底根治,只能依靠进口特效药长期维持遏制病情恶化,药费像个无底洞。如今家里又出了事,她自然是半分心思也没有放在其他地方。

    也难怪她会打算放弃学业。

    “姐姐。”

    一道细细的嗓音从二楼卧室门口传来,雕花柱子后方,坐在轮椅上的小女孩躲在柱后,探出小小的脑袋,一双澄澈的眼睛怯生生落在客厅两人身上。

    薛莱眼神立刻变得柔软。

    “这是我妹,平时来家里都是讨债的,胆子比较小。”

    她走上楼梯,俯身扶住轮椅两侧,问道,“要睡一会儿吗?”

    女孩摇摇头,嗓音细声细气:“我想下来透透气,可以吗?”

    “好。”

    薛莱将女孩推下楼,女孩长相和薛莱很相似,只是柔和许多,大眼睛黑白瞳孔分明,只是身体消瘦,和脑袋比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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