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杳抿了抿嘴角,“可是你总说些我不爱听的,我不想听见这些。”
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苛责,从未厉声呵斥,可今晚,他算是实实在在吃到了教育失败的苦果。
仿佛是不愿再听,她伸手将助听器摘掉,垂下眼,一副自暴自弃的神情。
“我知道你要讨厌我了,甚至恨我。”
晏清殊无论说什么,宋明杳都没有反应,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里蔓延。
可男人迅速僵住,因为女孩柔软的双手覆上,已经解开他的皮带……男人脸色瞬时一白,下一刻,极大的怒伴随着灭顶的感受直冲头皮。
她竟敢!
感受到他的变化宋明杳才敢去吻着他的下巴与脸颊,“可是我很真的很喜欢你,小叔。”
晏清殊胸腔剧烈起伏。
酒意早就被她吓得醒的差不多,但浑身的力量却没恢复,却偏偏精神得很,身体极度诚实。
望见宋明杳看见他身体变化时惊讶的眼神。
晏清殊有些崩溃地阖眼。
“不要这么叫我。”
这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乱发.q的畜生。
宋明杳看懂了他的口型,心底略微有些受伤,虽然知道,她做了这种事,他们之间的关系绝对再也没有修复的可能,可见他这么说时,心口还是骤然一疼,眼底瞬间漫上细碎的酸涩与受伤。
可事已至此,她早就已经没有退路。
不愿再看见他对自己失望愤怒的神情,宋明杳摸索着销售姐姐给她送的丝带。
丝带是特制的遮光款,边缘缀着繁复细密的蕾丝纹路,微微磨着指尖,带着细微的刺痒触感。
她屏住呼吸,抬手覆上那双盛满震惊与愠怒的双眼。
丝带绷紧,横跨过男人高挺笔直的鼻梁,被骨骼顶出一道精致好看的弧度。暗沉的黑色蕾丝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锋利的眼尾被彻底掩藏,褪去了令宋明杳畏惧的冷厉。
余下线条利落紧致的下颌,绷紧的脖颈线条,配上横亘眉眼的黑色丝带,清冷矜贵的气质被揉碎几分,无端生出极致的活色生香来。
视线骤然被黑暗包裹,世界彻底陷入无光的静谧。
晏清殊浑身一僵,紧抿的薄唇绷得更直了。眼前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清浅甜腻的气息,耳畔是她细微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她落在他脸颊旁、轻得近乎虚无的气息。
所有的暴怒、无奈,都在这片漆黑静谧里被悄悄磨钝。
宋明杳俯身,微微凑近他,看着他被丝带遮盖、彻底失去情绪落点的眉眼,心头酸涩又滚烫。
这样就好了。
看不见他的失望,看不见他的厌弃,也看不见他眼底那份时时刻刻提醒她差距与分寸的清醒克制。
她嗓音轻得像呢喃,带着几分胆怯又孤注一掷的执拗,轻轻落在他微凉的唇角边:“小叔,不要看我好不好。”
“不要凶我,不要推开我。”
黑暗隔绝了他所有冰冷的神色,晏清殊下颌紧绷,喉结反复滚动,只能任由女孩凭着一腔孤勇贪恋此刻的靠近,近乎崩溃而沉默地承受这份失控。
作者有话说:
咱宝发力了,盐汽水受着吧
第29章 chapter29 表白
宋明杳没想到xing事对自己一个人来说, 竟然是件这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全程她既慌张又凌乱,甚至时间一点点磨蹭而过,耗得晏清殊控制不住哑着嗓子, 近乎痛苦地引导她才完成。
宋明杳抱着他的脖颈,呜呜咽咽地将眼泪全都擦在他的衣领。
她没想到真正来临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既痛苦又欢愉的感受。
晏清殊感受到脖颈被打湿:“受不了, 就停下。”
宋明杳摇摇头。
“不要。”
她希望时间停留在此刻。
死在这里就好了, 和晏清殊一起。
她轻柔贴着他紧绷微凉的脸颊, 温柔得近乎虔诚, 细碎的吻逐一落过他反复滚动的喉结。
视线牢牢锁着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下颌绷成锋利的线条,脖颈的青筋隐隐蛰伏,紊乱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所有的克制。
她清晰地分得出来,他身体的沉沦与煎熬, 他明明是快乐的, 只因为那个人是她,所以他痛苦, 对吗?
宋明杳拥着男人, 一遍一遍地重复。
“我真的很喜欢您。”
“很喜欢很喜欢您。”
“我知道。”
眼前的黑暗,晏清殊几乎能想象到她双眼红肿朦胧的模样。
“杳杳, 不要伤到自己。”
浓稠潮热的黑暗裹挟着静谧,晏清殊沙哑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 没有怒意,没有斥责, 只剩无可奈何的妥协。
宋明杳心口骤然一抽。
她指尖微微发颤,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酸涩混着漫天委屈狠狠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任性、胡来。
不顾他的意愿。
可即便是这样,被禁锢、被逼迫、被她步步紧逼至失控边缘的时刻, 他依旧舍不得对她重言一句。
可等天光破晓,等酒意散尽,等他彻底抽离出来,他一定会后悔。
到那个时候,他肯定恨不得让她从此消失在他眼前,再也不见。
夜色沉沉,晚风缱绻,朦胧月色悄悄隐入层叠云端,逐渐褪去空气中暧昧燥热。
宋明杳胡闹了一个晚上,耗尽了所有力气,终究扛不住累得靠在他身上昏睡过去,留下晏清殊一个人,被吊得不上不下,浑身的紧绷与燥热迟迟无法散去,卡在极致难熬的境地。
黑色蕾丝丝带依旧蒙着眼,隔绝了所有光影,只能空洞地对着冰冷的天花板。
每一寸燥热、胀痛和失控的余韵都清晰得刻骨。
晏清殊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熬了整夜的燥火堵在胸腔里。
“杳杳。”
他嗓音沙哑干涩。怀里的人毫无应答,只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蜷缩起身子,像只得逞后安然熟睡的猫儿,全然不知自己留给他的是怎样一场漫长又难熬的残局。
晏清殊静静僵躺着,四肢依旧被禁锢,动弹不得。
昏沉混沌中,他记不清自己是何时沉沉阖眼,勉强睡了过去。
翌日天光破晓,暖意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室内。
晏清殊睁开眼,身侧早已空凉一片。
整夜的荒唐、她含泪的告白,一幕幕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但一夜过后,一切仿佛一场香艳的厄梦。
良久,晏清殊吐出一口绵长又沉重的浊气,他大概这辈子不曾这么狼狈过。
外面响起门铃声,晏清殊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林助本是照常赶来汇报事务、接送他出行,正要习惯性开口打招呼,视线随意一扫,落在男人,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
跟随晏清殊多年,他所见的老板永远衣冠楚楚、一丝不苟。可此刻的男人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整夜没有睡好,昨夜平整扣好的衬衣衣领凌乱搭在锁骨,尤其是脖颈处鲜红的印记,令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晏清殊全然无心顾及他诧异的目光,指尖轻揉发胀的眉心:“杳杳呢?”
“她昨晚照顾您,这时候应该在房间休息。”
林助暗自惊讶,难道昨晚上那个贴小广告的女人又来了,可晏总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么随便的人。
大概是蚊子……?
可仲冬时节,哪来的蚊子。
晏清殊视线看向他,林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震惊的视线,向他交代完今天最后的行程。
晏清殊回卧室洗澡,林助在客厅等的无聊,本着作为助理的职责帮晏总稍微收拾一下。
可弯腰整理垃圾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桶中明显是才用完被丢弃的t,动作骤然顿住。
他好像发现了老板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宋明杳落地雁城。
她从南城回来就给赵启森发了消息。
得知她愿意回来,赵启森立刻安排了人过来接她。
宋明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要求她回赵家,但无论如何,他总有他的理由,她相信他是为了她考虑。
而且现在……
宋明杳握着行李箱,低头看了看手腕的黑色丝带。
小叔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她。
落地之后,她先去了趟晏家。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晏家的每一个人提起。
宋明杳回到房间整理物品,却发现根本没有多少属于自己东西,所以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师傅师母为她添置,来时她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也没理由再带走。
宋明杳留了一封信在家里,穆嫂困惑道:“杳杳,你要出远门吗?”
宋明杳摇摇头,对穆嫂说道:“穆嫂,如果楚骞回来,你把这个交给他吧,我……可能要走一段时间。”
穆嫂以为的这个“走”只是她们学校以前的短期集训,点头说道:“好,等他回来了我给他。”
曦景园外赵启森见宋明杳出来,两手看看,问道:“怎么没整理东西?”
宋明杳摇摇头:“没有什么东西可带。”
赵启森让司机开车,宋明杳整个人精神气不高,突然答应回赵家,这件事让他有些意外,但他也没多问。
宋明杳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外婆。
对她的记忆已经很少了,赵启森说她多年疾病缠身,现在状态比以前还差,身体早已近油尽灯枯,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
她凡事尽量顺着她些。
宋明杳应好。
老人盖着毯子坐在房间望着窗外发呆,回头望见宋明杳的时候恍惚了一下,护工推着轮椅朝他们过来。
“妮儿,真的是你?”
宋明杳颈间围着外婆徐娥亲手织的围巾,明艳澄澈的钴蓝色。见到眼前的老人,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但血脉相连让她依旧感觉到亲切,宋明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外婆,这么多年没来看您。”
“不怪你,不怪你,好孩子。”
老人手微微颤抖,情绪激动,赵启森忧心道:
“妈,您别太激动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攥起一根拐杖,用力狠狠落在赵启森身上。
“当初我让你把孩子留下,你不听,现在跟我们不亲,还能怪的了谁?”
老太太手背枯瘦,握着杖柄微微发颤,眼底积压着经年不散的怨怼。
赵启森沉默。
宋明杳微怔,她没想到,当年原来也有人替她争取过。
望着眼前两颊深陷、病容憔悴的老人,宋明杳内心的愧疚达到顶峰,她说道:“往后我会常常回来探望您,可以吗?”
老人浑浊的眸子骤然亮起,脸上的褶皱都温柔舒展,连连道:“好呀,太好了……”
当晚,赵家留她在家吃饭,赵含珠补习完功课从楼梯走下时,一眼看见席间的宋明杳,脚步骤然停住。
她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来我家干什么?”
顾原从楼上下来,见到宋明杳也是一愣。
赵含珠见状气得一跺脚,“顾原哥,你眼睛都看直了!”她有那么好看吗?
“怎么明杳会在……”
赵含珠翻了个白眼,非常不情愿地丢下一句话:“因为她是我表姐。”
“小含,小顾,都快下来吃饭!”
赵启森的妻子肖曼催促他们,赵含珠哒哒下了楼,对宋明杳毫不客气说道,“这位置是我的,你给我让开!”
“小含,”赵启森出声呵斥,“不许对你姐姐这么说话,人家已经坐那儿了,你坐别的位置。”
“凭什么?!”她见爸爸不帮她,向肖曼求助,“妈——!”
换做平时肖曼哪舍得女儿吃亏,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对女儿说道,“你挪挪位置,坐旁边小顾那儿。”
赵含珠难以置信,怎么连他妈都不站她这边了。
肖曼给他们盛粥,间隙问道:“杳杳,听说你的作品去年拿了国际奖项?”
不等宋明杳说话,顾原就笑着说道:“肖阿姨,这件事还在我们学校公众号上报导了。”
肖曼点点头,“我们家小含也想考你们学校的美术学院,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时间?”
“我才不要,我有辅导老师了。”
让宋明杳来辅导她,她才不要!
赵玉林夫妇姗姗来迟地赶来,大哥说杳杳回来了,一起吃个团圆饭,她突然答应回来,赵玉林感到十分意外,“杳杳来了?是晏家送你过来的?”
赵启森:“我去接她回来的。”
得知宋明杳搬回来,赵玉林脸上挂着笑,状似随口闲谈道:“杳杳你这次回家打算在家里住几天?”
“杳杳回来了,你还不乐意了?”
听大哥这么说,赵玉林立刻否认:“乐意!怎么不乐意?老太太开心就是我开心!我双手赞成还来不及。”
话音落下,他主动拿起公筷,殷勤地不停往宋明杳碗里摞着各色菜肴:“多吃点好菜,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二舅给你夹菜。”
宋明杳垂眸望着碗中满满堆叠的菜品,唇角轻轻抿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今天这场面,这似乎是她在赵家从来没受过的待遇。
一时间,她仿佛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孩子。
这般悬殊的落差,深深刺到了一旁的赵含珠。她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猛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面上,赌气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冲上二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chapter30 失序
“小含这孩子, 你们平时太惯着了。”
见此,赵玉林妻子梁玉梅忍不住跟赵启森吐槽,大嫂肖曼不高兴了, “玉梅,你说这话我不爱听, 教育孩子还不用你来教我。”
一直怀不上孩子是赵玉林两口子的隐痛, 赵启森见两妯娌又要吵, 立刻头疼地制止他们, “行了, 都少说两句,杳杳今天回来是好事,你们俩又唱什么戏?”
赵玉林道:“杳杳,你要不上二舅家住?大舅家人多, 住着也不方便。”
“我现在暂时还是先住学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