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陈春杳杳 > 20-30
年,“杳杳,你在晏家呆得还习惯吗?”

    宋明杳用力点头:“我过得很好,师父一家人待我也都很好。”

    望着女儿真切幸福的眉眼,宋旭的心放了些,心头略微苦涩,他问道:“那赵家呢?你最近和他们有没有联系?”

    宋明杳摇摇头。

    “大舅舅说外婆身体不好,想让我回去。”她抿紧唇,语气里藏着一丝抗拒,“可我不想去。”

    话音落下,宋旭陷入沉默。安静许久,他忽然开口:“杳杳,你还是要回去。”

    听父亲这么说,宋明杳没有多想,还是点头应允:“好,等我回雁城,我会抽空去探望外婆。”

    “不只是探望。”宋旭突然道,他抬起头,语气严肃笃定,“杳杳,爸爸的意思是重新回赵家生活。”

    错愕掠过宋明杳的眼底,她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爸爸明知道她知道自己和舅舅们不亲近,可此刻他语气笃然,丝毫没有商量余地,这令她感到陌生和不理解。

    意识到女儿的情绪骤然落下,宋旭的语气放缓,夹杂着沉甸甸的愧疚与无奈:

    “你在晏家已经住了这么多年,已经麻烦了他们很多,这恩情爸爸这辈子都还不上了,但赵家毕竟是你妈妈的家。”

    宋明杳咬紧唇瓣:“可是我不想回去。”

    即使不在晏家,她也不想回赵家。

    她依旧记得爸爸被法院宣判之后,她被送到赵家的那些日子她过得并不开心,明明宋旭也知道。

    宋旭被宣判入狱最后见她的一面,是赵启森带过来的。从前活泼爱笑的女儿变得沉默拘谨,整个人怯怯的,宋旭就知道,杳杳不能留在赵家。

    所以他托人联系了旧友照拂幼女。

    可现在,他眼底黯然,神情严肃,语气坚决,“杳杳,你不能在晏家呆一辈子,舅舅外婆是你的亲人,无论如何,血缘关系是割舍不了的。”

    宋明杳更加不明白,她唇线抿紧,“可是当初不是你说,要我跟晏家走?”

    “那时候你还小,现在你还小吗?赵家再怎么不好,也是除了爸爸我之外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杳杳,你现在怎么这么不懂事?”

    对于宋旭突如其来的责备,宋明杳眼神微闪,眸光黯淡下去,缄默着一言不发。

    女儿以这种沉默地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抗议。

    气氛一瞬间凝固僵持。

    宋旭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语气间不自觉重了。看似柔软的女儿和自己脾气一模一样的犟。他胸口一阵发闷,骤然低低咳出好几声,沙哑的咳喘透过听筒传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宋明杳眉眼立刻染上担忧:“爸,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宋旭缓了良久,起伏的胸腔才渐渐平复,嗓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最近降温,就是普通的小感冒,不碍事。”

    宋明杳心头悬着担忧,还想再多问几句,一旁的狱警却适时出声,提醒探视时间即将结束。

    “不用担心我。”宋旭说道,“我在这里一切都好,雁城来这里太远了,不要再来回折腾。你要听进去爸爸说的话,否则,就不要再过来看我了。”

    心心念念的会面草草结束,却没有预料当中的交心叙旧,隔着冰冷的玻璃,父女两人心里都压着疙瘩,气氛沉闷。

    她不懂,从前事事护着她、最懂她委屈的父亲,怎么突然就变得强硬、疏远,仿佛让她不认识了一样。

    宋明杳原本揣着满心期待,走出监狱时,只觉得心头闷堵。

    她没有回市区的住处,也没有联系林助,独自打车去往了老家。

    宋旭出事以后,以前他们住的屋子被抵债,这座从小长大、承载她童年过往的小区楼墙面已经褪去当年鲜亮的颜色,楼道积着薄灰,只有墙根处还留着经年刻下的、深浅不一的身高刻度。

    这里一砖一瓦都还留存着从前他们一家三口生活的痕迹,可住在里面的却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虚掩的门缝后,一个小女孩探出脑袋,好奇又陌生地打量着她。紧随其后的女人快步走出,伸手将孩子护在怀里,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生人本能的警惕上下审视她:“你找谁?”

    “我……只是路过。”

    “抱歉!”

    宋明杳眼神歉意,匆匆转身离开。

    她脚步很快,却没有朝向的目的地。

    曾经温馨圆满的小家,现在已经变成一场梦幻泡影。宋明杳甚至找不到去怪谁,比起他们家,当年事故里那个在工地失去生命的工人落得家庭破碎更加无辜。

    可有罪的人却逍遥法外。

    宋明杳听说那人跑到国外,至今杳无音讯。

    晚风微凉,就在她怔怔望着旧屋窗头发呆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屏幕跳动着熟悉的名字。

    她指尖微顿,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低哑落寞。

    “你在哪里?”

    晏清殊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宋明杳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哽咽。

    “我在老家。”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没过多久,晏清殊说了句等着,然后将电话挂断。

    宋明杳放下手机安静坐在老宅楼下的花坛边等候。

    二十分钟以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巷口。

    车门推开,晏清殊下车,挺拔的身形立在暮色之中,他步履沉稳从容朝她走近。暮色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他周身疏离的气场。

    他径直走到她身前,看清小姑娘耷拉着脑袋、情绪低落的模样,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发生了什么?”

    问话落地的瞬间,宋明杳所有强忍的情绪轰然崩塌。

    她抬起头,不等他再多言语,毫无预兆地倾身扑进他怀里。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整张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平整微凉的西服领口,贪恋着独属于他的安稳气息。

    她怕他推开,怕他拒绝,力道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的生涩。

    “小叔,我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晏清殊不再说话,任由她抱着。

    夕阳彻底西沉,冬日里橘红暮色铺满整条老旧小巷。

    地面平整的石砖上,一高一低两道相依的身影被落日拉得纤长缠绵,静静交叠,揉碎在晚风里,无声消解着所有酸涩与落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chapter28 强上

    宋明杳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喜欢上的晏清殊。

    也许是见到他的第一眼。

    也许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关心爱护。

    她在心底反复重复过无数遍。

    他是楚骞的小叔, 也是她的小叔。

    他是庇护她、管束她、为她兜底的长辈,唯独不是可以让她动心的人。

    他们之间从来差距悬殊。

    所以不要喜欢晏清殊,不要喜欢晏清殊。

    可每次当晏清殊出现在她眼前时, 所有筑起的防线便会轰然碎裂。

    晚风温柔,暮色缱绻, 怀抱中的男人温热安稳。

    她埋在他衣襟间, 心底那道藏了多年的滚烫明烈又清晰, 愈发无可遮掩。

    她清楚地知道——

    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晏清殊了。

    ……

    晏清殊没有多问她和宋旭聊了些什么, 只等她稳住情绪, 带着心绪沉沉的宋明杳折返回到了峰会晚宴的现场。

    今夜的商会晚宴极尽盛大奢华,场地临江而设,晚风携着江水的微凉扑面而来。

    对岸灯火璀璨,东方明珠伫立在夜色光影里, 霓虹流转, 将整片江畔衬得富丽堂皇,碎出一河粼粼波光。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皆是商界名流, 满目皆是上流圈层的繁华盛景。

    跟晏清殊相识的几位医疗与商界人士笑着举杯打趣,语气带着玩笑:“还说晏总中途离场, 是去接哪位心上人,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细碎的谈笑传入耳中, 带着玩味与试探。

    晏清殊神色淡然,未作过多解释。他清楚宋明杳的性子, 不太喜欢生人扎堆的喧闹与客套。

    但她此刻情绪不稳,独自待在角落只会胡思乱想,反倒不如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稳妥。

    他将她安顿在临江僻静的观景席位,避开喧闹的人群, 声音放得温和:“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宴会结束一起回去。”

    宋明杳轻轻点头,安静落座。

    宋明杳静静坐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他挺拔高峻的背影。

    他西装革履,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言谈从容,举手投足皆是经年沉淀的沉稳与从容。

    无论面对何种场面,他永远游刃有余,是站在云端之巅的人。

    心底忽然漫上汹涌的酸涩与无力。

    或许以后,她再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安安静静、无所顾忌地看着他了。

    他这样耀眼卓绝的人,身边总会站着一位与他旗鼓相当、年岁适配、家世相当的人,也许是思佳姐那样,懂得他的圈子,能够与他并肩而立。

    而她,不过是受他一时庇护、寄人篱下的晚辈。

    她或许还能有一天和楚骞一样,坐在遥远的家属席,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看着他与旁人并肩而立,交换戒指,共度余生。

    可事实是,她甚至当不成他一辈子的小辈,叫不了他一辈子小叔。

    光是想一想,心底的苦涩就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风拂过江面,掀起层层叠叠的细碎波光,粼粼光影落在她眼底,晃得人眼眶发涩。

    她心绪纷乱,随手拿起桌边的低度果酒,一杯接一杯地慢饮,试图压住心底翻涌的不甘与落寞。

    夜色渐深,商宴缓缓步入尾声。

    晏清殊几番周旋下来,免不了被众人轮番劝酒,眉宇间染了几分淡淡的酒色,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倦意。

    散场之时,林助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发沉的身形。

    宋明杳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帮着林助伸手搭住晏清殊另一侧手臂。

    晏清殊近一米八七的高大身形,大半重量压下来,她身形单薄,撑得有些吃力。

    二人送晏清殊抵达酒店,刚到门口,一张艳粉色的暧昧卡片便斜插在门框上。宋明杳先一步伸手取下,还没来得及细看,一旁的林助像是瞬间反应过来,飞快从她手中抽走卡片。

    “垃圾广告,我带走丢掉。”

    酒店往来顾客非富即贵,总防不住有人进来,偷偷塞各类涉特殊服务的小卡片。林助暗自松了口气,方才险些让这些污秽东西脏了杳杳的眼。

    她点点头,嗓音很轻:“林大哥,你早点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林助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亲近,杳杳心细,照顾人他也放心,于是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林助走后,宋明杳转身走进客厅,酒店经理为了不流失客人,为她单独安排晏清殊隔壁的房间,可宋明杳不想离开。

    过了今天,她就更加没有理由和他单独相处。

    厚重窗帘隔绝窗外所有霓虹灯火,客厅彻底陷入昏暗,室内没有开灯,只剩一缕微弱的月色透过帘缝漏进来,浅浅铺在地板与沙发之上,看起来朦胧又压抑。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酒气,静得可怕。

    酒精的后劲翻涌上来,裹挟着沉沉的困意。晏清殊在混沌的眩晕中缓缓抬起眼皮,眉心突突直跳,额角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钝痛。

    他习惯性抬手,想要按压舒缓胀痛的太阳穴,指尖却骤然僵住。

    手腕动弹不得。

    他清晰察觉,自己的双臂被反向扣住,冰冷硌骨的束缚感牢牢锁扣住双手,勒得皮肤生涩发紧。

    刹那间,混沌的酒意轰然散尽大半,所有意识骤然回笼。

    下一秒,他意识瞬间回笼,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眼前的女孩伏在他身上,与其说是宋明杳,不如说只是面目像宋明杳的妖邪。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柔软的吊带,料子轻薄,在微凉的月色里衬得腰线愈发纤细。她双腿岔开,稳稳跪坐在他的膝头,凌乱微湿的黑发顺着白皙的肩头滑落,垂落在他的脖颈与胸膛,带着温热气息。

    整个人身体前倾,纤细的双手正埋在他身侧,指尖不停鼓捣拉扯着什么,动作执拗又急切。

    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可眼前场景诡异又荒唐。

    晏清殊彻底清醒,眼底最后一丝混沌尽数褪去,眉眼瞬间覆上沉沉的寒色,脸色冷峻难看至极。

    “你在做什么?”

    宋明杳恍若未闻他冷厉的质问,低头认认真真研究如何将购买来的手铐系死。

    这是从昨晚那个姐姐插在门口的名片联系买到的,她用起来不太熟练,冰冷坚硬的金属死死箍住皮肉,力道没轻没重,勒得人骨头发疼。

    晏清殊眉心骤蹙,低低嘶了一声。

    听见他的动静,宋明杳动作瞬间顿住。

    她下意识放轻手上力道,微微松了松紧绷的手铐,生怕真的弄疼了他。可下一瞬,心底那份担心他挣脱的恐慌令指尖飞快用力,咔哒一声,将手铐彻底扣死锁牢,断了所有松动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抬起头眼底闪过忐忑的神色,她看向晏清殊:“小叔,你醒了?”

    “不然呢?”

    双手、腿部被绑扣得死死的,晏清殊觉得胸腔当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自己烧尽,难以置信宋明杳能大胆到这种地步。

    沙发边凌乱地摆放着的东西,透明塑料袋,依稀可见各种尺寸的t、润滑、甚至一些五花八门的QQ用品。

    晏清殊全在昨天敲门推销的女人那里见过。

    这些该死的物品和宋明杳同时出现,晏清殊只觉得极致的荒诞与冲击感刺激得他大脑神经阵阵发麻。

    宋明杳注意到他的视线所在,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变得绯红,有些犹疑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买哪种,所以就都买了。”

    天旋地转的眩晕。晏清殊压下翻涌的情绪,嗓音紧绷沙哑:

    “你打算做什么?先放开我。”

    宋明杳咬唇:“放开你,你会揍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揍你?”

    “那你会骂我。”

    “宋明杳!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晏清殊压抑着怒火,脖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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