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岩提前给家中帮佣放元旦假,留他们一家人迎接新年。他和辛檀在厨房忙碌,宋明杳看着二人忙碌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往厨房挪,想着搭把手打下手,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能分担些。
可她才刚跨进门,辛檀就笑着伸手轻轻将她推了出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让你师父忙去,你去客厅玩。”
宋明杳只好乖乖转身走回客厅,弯腰蹲在地毯上逗公爵。指尖轻轻挠着小猫雪白的下巴,小家伙惬意地翘着尾巴绕着她手腕打转,玩了片刻,它忽然像是瞥见了什么,轻巧一跃蹿上楼梯,肉垫踩在木质台阶上,转瞬便没了踪影。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二楼长廊,晏清殊卧室的房门紧闭,严实得看不见半点内里动静。
他有个临时的跨国会议,一回家就进了卧室,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出来。
晏清殊旁边就是书室。
宋明杳以前会经常往书室跑,书室布置得非常古雅,偌大的空间格局内摆放了许多书籍。
宋明杳很少看书,大多数时间是躲在里面画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小阳台的阅读区和晏清殊的阳台相连,她可以看到晏清殊卧室一角。
虽然大多时候晏清殊房间窗帘紧闭,她很少窥视到里面的光景。
宋明杳百无聊赖,想去书室找些北岩存的美术类书籍。
她走上楼。
书室门没有上锁。
她走进去,里面的书籍按照分类摆放整齐,里面还留着她的一些手稿和微型泥塑。
阅读区相连的小阳台是完全的玻璃结构,玻璃上覆着雪,隔窗望去,室外簌簌落雪,屋内却如五月暖意融融。
宋明杳挑了几本专业书,坐在铺着软垫的榻榻米上。
她翻了两页。
却发现自己心跟本不在书上。
坐在这里,她能偶尔听见晏清殊偶尔一两句流利的外语。
心就被这嗓音勾走了。
好久了。
他的会议要开这么久么?
宋明杳撩开窗边隔断的纱帘,却发现隔壁晏清殊的窗帘并没有拉严。
男人离她距离不远,背过身,靠在椅子上,姿态随意松弛,手边热茶泛着袅袅白雾。
她定睛细看,才发现他耳廓嵌着一副降噪蓝牙耳机。
心底忽然冒出个大胆念头——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悄悄翻过栏杆,他也不知道?
大概是这些天晏清殊对她的承诺和放纵,让她更加无所顾忌。
她合上书,踮起脚尖走到及腰的栏杆前,比划了下宽度,她有把握自己完全可以踩着栏杆跨过去。
宋明杳将裙子拢起,雪白的脚费力地踩在栏杆上,转过身打算踮着脚小心翼翼下来,却见晏清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宋明杳一惊,脚下没注意整个人扑向他。
晏清殊长臂一伸,牢牢将下坠的人接住。
她愣住。
男人只单侧戴了耳机,当然能够发现她。
他手指按了下耳廓的耳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揽在她腰腹的手却没有松开,直接扣着她细软的腰,转身走向办公桌。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跨国商务会议,听筒里不断传来外商交谈的英文声。
宋明杳双脚悬空离地,下意识小腿胡乱轻蹬,腹部被他手臂箍着,微微发闷难受,可清楚他还在开会,只能安分忍着,难受得小小挪动位置时脚尖不小心蹬到了他坚实的小臂。
她动作猛地间僵住。
晏清殊抓住了她作乱的脚踝。
视频会议那头的外商见镜头忽然漆黑,疑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What’s wrong?Shu?”
“Nothing. Just a naughty Kitty.”
宋明杳听懂了,耳根子热热的。
晏清殊索性说了句抱歉,停下来大家有一个quick break再继续。
紧接着,将语音关掉。
宋明杳环住晏清殊的脖子,知道自己打断了他开会:“对不起,我打扰你了。”
她认错倒是快。
晏清殊早在她进来书室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晏清殊所在的房间是父母以前所住的房间。当初设计的时候,书室就是附属的耳房。
所以她在里面的声响,他听的一清二楚。
时不时翻一下书,撩动动帘子的声音,全都一点不落落入耳中。
晏清殊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所以索性拉开了帘子。
显然她完全get到了意思,只是没料到她会做这么危险的举动。
方才抬眼望见她光裸雪白的足尖踩在栏杆上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叹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好玩?”
宋明杳摇摇头,“只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虽然明知道他在开会,但还管不住自己心头的惦念。
“我没想打扰你。”
虽然事实上是已经打扰了。
垂落的裙摆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在他腿边轻轻晃荡。
晏清殊抬手看了眼腕间腕表,淡淡开口:“十分钟休息时间。”
宋明杳瞬间心领神会,他这话是说,接下来这十分钟,完完全全属于她。
她顺势抬起胳膊,松松环住他的脖颈,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车内相吻的触感,心底止不住发痒发烫。
她仰起薄红的小脸,犹豫着开口询问:“可以接吻吗?”
晏清殊没应声,只是松开肩背,顺势向后倚靠在柔软沙发上,周身姿态松弛,分明是默许她主动靠近。
难得眼下有这样独处已经很难得,她贪恋地贴在他身前,凑近几番,只敢贴着他唇瓣轻轻蹭寻,却始终找不准那时让她浑身发软发烫的滋味。
她暗自困惑,是不是自己太不得要领。
晏清殊静静看着她毫无章法的急躁模样,柔软舌尖无意识扫过他的齿面,小心翼翼向内探寻,甫一松口,小姑娘欣喜万分。
可下一秒,整个人都微微发轻。
原本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臂终于动了,骨节分明的长臂抬起,牢牢揽住她柔软的腰肢。男人收住齿,温和含住了她莽撞探来的舌尖,不轻不重,困住她所有试探。
此刻由他主导,温热的唇重重覆上来。
独属于他混着清浅冷香的气息尽数包裹住她。
矮几上瓷杯腾起白雾,薄纱窗帘掀动,短短十分钟被拉得绵长,屋内静得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chapter38 弥补与赎罪
晚餐已经悉数备好。
辛檀环顾客厅, 却不见宋明杳的身影,以为她跑上楼独自待在了书房。可走上楼之后,偌大的阅读区只剩一本合上的书籍静静搁在桌边, 人影却不见。
她暗自疑惑,难道是外面看雪去了?
她合上书房房门, 途经小叔子的卧房门口时脚步顿住, 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清殊, 会议早些结束, 下楼一起用晚餐吧。”
辛檀没有多做逗留, 叮嘱过后便转身缓步走下楼梯。
房门之内,宋明杳整个人伏在晏清殊的胸膛之上,一双眼眸氤氲着薄薄水意,仿佛蒙着层朦胧的雾气。唇瓣泛着明艳的潮红, 表层还残留着浅浅水渍, 被吻得格外丰润红肿。
激荡的余韵缠绕在四肢,心底一半是餍足, 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空乏怅然。
直到男人低声开口, 说时间到了。
一抹淡淡的失落悄然攀上她的眉眼。
好像每一次,小叔都能从容抽身, 游刃有余地把控着分寸。
唯独她,整颗心全然被眼前这个人牵动拉扯, 起落全都由他左右,半点不由自己做主。
晏清殊冷白的手指抚了下她略微凌乱掉的黑发:“再在我身上坐下去, 我不保证十分钟之内可以准时结束。”
宋明杳微睁了下眼眶,耳朵漫上红霞。
所以,她可以理解为,他对她也有感觉,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她喜欢而迁就吗?
下了楼。
宋明杳担心过于显眼红肿的嘴唇,连忙从口袋摸出一支水光唇釉细细涂抹。
透亮的膏体刚好遮掩住唇上糜艳的痕迹,勉强可以掩去方才亲密的佐证。
刚踏入餐厅,北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随口发问:“杳杳,你的嘴巴怎么了看着有点肿?”
宋明杳动作一顿,视线略微有些躲闪。
“可能被蚊子咬了……”
“这个时候有蚊子?”
晏楚骞下楼拉开椅子,听闻宋明杳的话奇怪道,他凑近看宋明杳,眯眼盯着她嘴唇看了好一会儿,不怀好意地笑道:“你偷偷涂了口红对不对?”
晏楚骞脑袋立刻就被拍了一下,辛檀说道:“人家小姑娘爱美有什么可笑的?”
“我没笑啊,我是觉得这颜色衬得杳杳好看,真的,气色特别好!”
辛檀顺势问起刚才没找到她的事:“刚刚我上楼找你,怎么都不见你人影?”
宋明杳定了定神,轻声回道:“我在书房看书,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辛檀点点头,没作任何怀疑,宋明杳才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晏清殊才下楼走入餐厅,一家人悉数落座围坐。众人端起酒杯轻轻相碰。
“难得咱们今天都能围在这里吃顿晚饭。”北岩先举杯,“今年我和小檀在外面游历、采风,收获颇丰,家里大小事都多亏了清殊,哥先敬你一杯。”
他笑呵呵将酒杯递向晏清殊,和妻子一同向弟弟举杯,晏楚骞见此,立刻也端起杯子,“我也敬小叔一杯,明年你可就不能对我这么差了,我向你保证早点上手公司的事!”
宋明杳一直弯起眉浅浅笑着,眼里盛满融融暖意,见此,也跟着举起杯子,但她没什么想向晏清殊说的,只好说道:“谢谢小叔的照顾。”
晏清殊听到“照顾”这句话眉尖抖了下,视线掠过她手里握着的杯子,在跟其他人碰杯之后,蜻蜓点水地擦过她的杯口。
“客气了。”
宋明杳握着杯子,舔了舔还有点热意的嘴唇,轻抿了一口饮料。
餐桌上烛光点点,筷子与瓷碗壁碰撞叮当作响,北岩给宋明杳夹得碗里快堆不下。
又是一年。
仍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宋明杳心底忍不住默默想,如果安稳美好的日子能永久定格在此刻就好了。
饭后,辛檀让宋明杳和晏楚骞帮忙布置屋子,大大小小的新年摆件铺满茶几,两人分工。等屋内饰物安置大半,辛檀便打发晏楚骞,让他去外面和北岩将灯笼挂上。
宋明杳留在房间继续,她取出提前备好的新年挂历,拆开外包装,打算将崭新的挂历换下来挂在墙壁上。
她微微踮起脚尖,手臂伸长却依旧够不到高处。
晏清殊下楼接水经过,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托举起来。
双脚骤然悬空,宋明杳下意识绷紧身子,回头看见是晏清殊,
“挂上吧。”
宋明杳连忙抬手,将崭新的新年挂历挂好。
晏清殊将她放下。
双脚落地,宋明杳手里握着挂件,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小叔,新年快乐。”
她想起来还没有正式和他说过。
“新年快乐。”
“杳杳,快出来看一看!”
晏楚骞清脆的喊声骤然传来,宋明杳觉得房间内的暖气突然好热,她连忙应声,快步离开了屋内。
屋外寒风凛冽,好在她身上棉衣厚实,隔绝了刺骨的风雪。晏楚骞怀里抱着满满一堆烟花筒站在庭院里,特意为胆子偏小的宋明杳单独准备了一束仙女棒。
打火机窜出一簇小小的火苗,点亮纤细的仙女棒。
火星在雪地簌簌坠落,宋明杳仰头凝望着漫天绽开的烟火,整个人都沉浸在新年浓郁幸福的氛围之中。
零点十分,疲惫感席卷而来,浓重的困意压得眼皮发酸。
他们放完了烟花才回到属于自己的卧房,原本热闹的庭园回归安静,宋明杳几乎沾到枕头就要沉沉睡去,门外却响起平缓的敲门声。
宋明杳以为听错了,正想翻个身继续睡。
手机响起,她摸索着放到耳边。
男人清冷的嗓音。
“杳杳,把门打开。”
晏清殊伫立在门边,小姑娘又重新缩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瞥见她强撑着眼帘勉强睁开的眼眸,察觉到她困倦的神情。
“已经睡下了?”
“还没有。”宋明杳打起抖擞的精神。
“刚才忘记给你。”
晏清殊将礼物放在她手心时,宋明杳眸子骤然睁大,指尖摩挲着钥匙上的车标纹路,心头又惊又喜。
竟然是一辆新车的钥匙。
“趁着寒假,你可以约纪思文一起去学车考驾照,这辆车作为你的新年礼物。”
她连忙撑着身子坐直,眉眼间掠过一丝局促:“可是……我并没有为你准备像样的回礼。”
宋明杳攥紧手里冰凉的车钥匙,心口一阵发烫,她指尖微微蜷缩。新年漫天烟火的余温还没有散去,加上这份突如其来厚重的礼物,令她高兴得手足无措。
她抬眸望向眼前的男人,鼓起很小的勇气,轻声问:“我能不能……换一个别的补偿方式?”
亮晶晶的眼眸定定望向他,盛满忐忑,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许。
晏清殊眉骨微敛。
窗外风雪簌簌飘落,隔绝了一整个庭院的喧嚣。
小姑娘在他下巴落下一个吻。
睡衣被被子拖拽从肩膀上滑落,露出纤细洁白的肩线,女孩勾着他的颈,带着明晃晃的引诱与期许,眼底水光晶亮。
“你会喜欢吗?”
她的唇很暖很柔软。
带着话梅味牙膏的香气。
青涩、轻易勾动人想要吻下去的冲动。
但晏清殊难以说出喜欢两个字。
这件事纵使是她主动迈出的一步,自始至终,他清楚是自己失守了底线。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纳这份年少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