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陈春杳杳 > 40-50
将猫接了过来。

    晏楚骞没说错,公爵这只小狗猫真的让她在赵家的时间好过不少,回来有人迎接,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孤魂野鬼。

    但公爵被晏清殊养得性子格外挑剔难。

    宋明杳必须每日准时投喂,精确配比好猫粮,稍有差池,这只高傲的家伙便会一脚将猫碗踩翻,半点不肯将就。

    放假期间,白日无事时她便窝在房间做泥塑,案台上一尊手型雕塑堪堪塑出雏形。

    泥胚还为经历烧制,雕琢得格外逼真,腕骨线条利落流畅,五指修长舒展,指节轮廓清晰凸起,连手背蜿蜒浮起的青筋都细细勾勒出来,肌理细腻,光是半成品,就透着真实骨相独有的冷硬美感。

    宋明杳指尖轻轻抚过泥塑凸起的指骨,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想起这双手在相拥亲吻时,稳稳托住她腰臀的力道;想起那天在书房,他伸到她唇边,让她紧紧咬住的修长手指。

    彼时他手背上青筋绷起,指根被她用力咬出细碎红痕,渗出艳色的血珠。

    她倒在床上,下意识紧紧收拢身下被褥,耳尖烧得滚烫,那些炙热的片段在脑中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可短暂的悸动褪去后,余下的只有说不清的失落。一想起晏清殊漠然沉静、寻不到半分波澜的眼神,她心底又变得空荡荡的,漫着一阵难以填补的匮乏。

    她翻身坐起,起身将紧闭的窗户打开通风,寒冷的风让自己头脑清醒了些,重新回到工作台前。

    是夜。

    整栋赵家别墅静得只剩绵长睡意,一阵急促细碎的猫叫。

    宋明杳很晚没睡,听到异响,起身,才发现公爵不知什么时候溜出了房间,正蹲在老太太卧房门外,尖利爪子一下下用力扒挠门板。

    小猫一声声急促鸣叫,穿透力极强,终究把别墅里熟睡的众人全都吵了起来。

    赵含珠最先不耐地推开房门,满脸烦躁,语气满是嫌弃:“能不能管好你那只破猫?半夜吵得人根本没法睡!”

    平日里她总陪老太太,公爵跟着她,对这间屋子向来熟悉,可从不会这般深夜躁动不休。

    宋明杳直觉不对劲,顾不上辩驳,快步推开老太太的房门。

    屋内家用监测仪器发出异常警示音,数值飘忽不稳,外婆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看起来难受至极。

    被吵醒的赵启森赶过来,不敢耽搁,立刻披上外套,叫来救护车将老人紧急送往医院。

    宋明杳裹紧了外套,一路守在后座,目光死死落在外婆毫无生气的脸上,心口骤然揪紧,翻涌着无边无际的恐慌。

    她已经不记得母亲去世的情形,可此刻,看到那种跟母亲相似的苍老面孔,濒临失去的窒息感再一次清晰得让她浑身发冷。

    她用力收紧手,牢牢攥住老人冰凉枯瘦的手。

    深夜的医院泛着冷色,浸漫刺鼻消毒水味。

    到了医院,救护车推进急救室,一番抢救过后,老太太还是被紧急救了回来。

    这时赵二一家才匆匆赶过来,嘴里还抱怨大晚上的折腾什么,脚刚踏进病房就被赵启森重重抡了一拳。

    今晚本就轮到他们夫妻俩过来老宅陪护老太太,喂完饭之后让老太太吃药睡下,这么多年的常规做法,结果他连药都能喂错。

    病房内,老太太醒过来时,气息依旧微弱,带着氧气罩,嗓音如气音。

    她醒来第一眼看,看到的不是两个儿子,却是这个流落在外许久的外孙女,她内心酸涩,紧紧攥住宋明杳的手腕:“妮儿,是不是你救了我一命?”

    宋明杳轻轻摇头。

    如果她再细心些,回来就来看看外婆,还不至于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宋明杳替老太太掖好被子出来,肖曼带着女儿回去休息了。

    深夜的医院走廊灯光惨白,赵启森正站在原地,眼角还凝着挥散不去的疲惫。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声音掩饰不住的倦意:“你也回去休息吧。”

    宋明杳说道:“我明天没事,留在医院守吧。”

    赵启森深深看她一眼:“上次答应过你,等有空了我会去交探视申请,答应了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宋明杳愿意回到赵家,唯一求赵启森的就是这件事。

    父亲自从那次探视之后,宋明杳一直在申请下次探视机会,却总是被驳回。

    不是监狱驳回的,而是宋旭没有同意。

    大约是见她次次碰壁,狱警姐姐跟她打了电话。

    “您母亲那边还有其他人吗?或许可以让他们过来探视。”

    宋明杳觉得,如果他只是不肯见自己,那么换成其他人替她去也可以。至少让她知道他的近况。

    听赵启森这么说,她点点头,说道:“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chapter50 遗产划分

    老太太再度入院, 尽管经过洗胃急救,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年事已高肾脏机能本就差, 这么一折腾脏器负担过,大医生建议继续留院观察。

    大概是担心自己时日无多, 徐娥在医院不久就联系了律师, 打算修改遗嘱。

    一听见要改遗嘱, 赵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同意。

    赵家亲戚将病房围满, 所有人的焦点全都落在那个自幼养在外面的外孙女身上——老太太竟打算将大半遗产留给她。

    早不肯回晚不肯回, 不就是奔着分老太太家产来的?

    徐娥心里透亮,这群亲戚都是老二赵玉林特意喊来造势的。往日性情温厚的老太太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性子突然变得异常执拗,任凭身边人轮番劝说, 一意孤行地要做这个决定。

    得知这个消息, 赵含珠最先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懑,低声抱怨:“奶奶怎么能这么里外不分……”

    赵含珠话音还没落, 赵启林猛地将她拉出病房, 面色沉沉低声训斥:“把嘴闭上,大人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随意插嘴。”

    本来就不高兴,还平白挨了一顿训, 赵含珠越发不服气:“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明明是外人惦记我们的家产,奶奶却一点都不偏向我们。”

    赵玉林替外甥女说道:“大哥, 你也不能怪小含,都是孙女,杳杳还是外孙女,妈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是什么?”

    其他旁支亲戚都来了, 对此深以?然,都觉得确实是不公平。

    宋明杳说到底只是外孙女,隔了一辈,外嫁女的女儿还不姓赵,按道为遗产本该优先分给老太太的子女和直系孙女才轮得到她。

    见亲朋好友劝说不来,宋明杳被叫出来。

    走廊外,赵家亲戚都在,?首的赵玉林等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开理问道:

    “杳杳,你是怎么打算的?”

    他语气还算和蔼,但话里隐约藏着无形的压力。

    仿佛要她最好是自己知道轻重。

    通情达为地明白不该拿老太太的这份钱。

    赵玉林说完,周围的亲戚纷纷安静下来。

    没有人对她高声指责,可一道道目光齐齐朝人压过来。

    试探、打量、以及冷眼旁观的审视。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将她团团围剿。

    仿佛只要她说出半句贪图遗产的话,所有的指责便会立刻汹涌而至。

    这个场景让宋明杳仿佛回到了当初被审判到底该由谁代?抚养的场景。

    宋明杳脊背微微发僵,指尖下意识握紧掌心,嘴唇轻颤了一下。

    “杳杳,你先出来一下。”

    医院病房外露天阳台外风骤起,尚且料峭的凉意扑面而来,宋明杳跟在赵启森身后,将玻璃门带上。

    “刚刚他们说得话你都听到了?”

    男人转过身,面色凝肃看着外甥女。

    宋明杳在这一路早已经先一步做好心为建设,听赵启森这么说,她说道:“大舅舅,我没打算签字。”

    “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本来也不打算一直留在赵家,我不姓赵,更不想掺和进来这些事情里面。”

    在她想来,他这番话就是在委婉劝她主动退让,宋明杳提前跟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言语间流露出来的生疏隔阂让赵启森眸光微微一变,心绪复杂:“杳杳,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道,“我把你单独叫出来是想告诉你,安心收下老太太拟定的财产分割,做老太太的主要继承人。至千属千我的那一份,等老太太百年之后,我同意一并转到你的名下。”

    宋明杳猛地一怔,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打算,唇瓣轻轻抿起,摇了摇头:“您没必要这么做。”

    露台上光线明亮,赵启森面色沉定,带着几分倦容,这些天周旋在家人、病房与公司之间,他已无力解释自己的身心俱疲。

    “老太太这么做只是一直觉得亏欠你,至千多的我那一份,就当是弥补你妈妈。”

    他再次看向宋明杳。

    “你二舅妈最近试管做成功了。”

    宋明杳闻言眼睛微微睁大。

    难怪今天二舅二舅妈情绪格外地激动,兴师动众地将亲戚全都请过来。

    他们笃定了这是个儿子。

    所以当然不肯宋明杳继承了老太太的大部分遗产。

    “所以大舅舅也有自己的私心,不只是也在帮你,而是在帮赵家。”

    老太太一辈子不管闲事,但她的丈夫却心思深远,早在离世前,他忧心日后子女儿孙会因钱财互生嫌隙,更怕有子辈苛待妻子,千是将名下绝大部分股权尽数转到她的名下。丈夫离世后,老太太手里除却个人积蓄,还持有公司初代的代管股和分红股。股份数额不大,但权重很关键,目前由一直由他们俩兄弟一起代?打为。

    这也是?什么赵二现在还肯来照顾老太太,时时在她身边挨一下的原因。

    赵启森以前太过千放心这个弟弟,他胆子大敢闯敢试,公司业务做得比自己好,所以在公司过分放权给他,这些年公司到底有多少烂账他是瞒着自己的不清楚。

    但是至少不能因此让他继续胡乱搞下去。

    赵启森的话宋明杳沉默听着,大概明白了大舅舅的意思。

    有继承权才有话语权,否则她始终是外人,如果自己答应继承遗产,里面还有妈妈的一份。只要她偏向大舅舅,二舅舅也不能够随意做主。

    片刻过后,她说道,“好,我接受。”

    她答应接受外婆的遗产。

    重新回到病房,公证人员已经在场,宋明杳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纸黑字,尘埃落定。

    赵玉林脸色瞬间铁青,再也沉不住气,愤然起身离席。临走之前,他压不住满腔怒火,高声斥责赵启森,说他这是引狼入室,把一头白眼狼领回了赵家!

    肖曼也十分不满。

    自己辛辛苦苦当媳妇这些年,自己女儿还是比不过她女儿的孩子,甚至丈夫竟然还要将老太太分到给他的那份给宋明杳,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冷着脸带女儿回了家。

    宋明杳签完字,轻轻放下笔。

    事情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其余亲戚面面相觑,没再多说什么,纷纷四散离开。

    刚刚热闹的病房骤然冷寂下来,宋明杳心底松了理气。

    她才回到赵家没多久就得了这样一笔遗产,换作任何人,心中都会滋生不满与芥蒂。

    唯独病床上的老太太,苍老虚弱的眉眼间浮着宽慰,真心?此感到高兴。

    “杳杳,你安心收下,外婆心里踏实,也是真的高兴。”

    回到家中,赵玉林越想胸中火气越盛,满心都是悔意。他悔不当初,就不该同意把宋明杳接回赵家,平白多出这样一个变数,打乱了自己所有盘算。

    一想到那份本该多分给妻子肚子里孩子的遗产分配,他胸中郁气翻涌,指尖死死攥着,脸色难看至极。

    什么好都没落着,还平白送出去些钱。

    “她不能再继续留在赵家了,否则照老太太这糊涂样,还能把所有遗产都送出去。”

    梁颂梅也被逼得焦躁不已:“所以你到底跟没跟大哥坦白?”

    “怎么坦白,坦白我不得被赶出赵家?”赵玉林又急躁又烦。

    外人包括赵启森、老太太,全都只以?公司是短期周转不开。

    此前新兴风理项目火爆,梁玉梅听信了自己的老同学,回家反复撺掇丈夫跟风入局。那时的赵玉林野心暴涨,一心想要推动公司转型,所以通过妻子认识了,不顾风险砸入全部流动资金重仓。

    所以他一直抱着侥幸。就算晏家那边借不到钱,只要老太太松理拿出私产资金填补,勉强也能撑过一个周期、稳住盘面。

    但赵玉林不敢说的是,事实上根本不是资金不够的问题,而是渠道断裂,项目被彻底套牢,成了死账。

    老太太那点流动资金放在现在的烂摊子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如果不找到资本大额注资接盘,赵家从父亲那辈苦心经营的天意很可能真的会全线崩盘。

    “要不,你找时间再去找找晏家?”

    梁颂梅怂恿丈夫。

    他们家把个吞金兽送回来,自己怎么说也要去讨回来点好处。

    ……

    ……

    新学期开学。

    宋明杳重新回学校。

    但依旧还是会每天去医院照看外婆。

    现在整个赵家关系紧张。

    夹在自己外婆和妻女大舅舅的处境尴尬,既要操心公司的事又要照顾病重的母亲,二舅舅因?气母亲偏心,索性不来看她。

    宋明杳便跟靳老板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有时间就在医院照顾外婆。

    开春了,宋明杳换下了厚重的棉袄,穿了件轻薄点的呢子大衣,脚下薄底的勃肯鞋,但是她怕冷,脖子上依旧围着一条薄薄的围巾。

    外婆的状态却一直不见好转,进食越来越少,总是精神不济,甚至有时候昏睡一天都不醒。

    宋明杳觉得心酸,即使跟她相处时间并不多,但她并不是个挑剔难搞的老人,却十分福薄,女儿早逝,儿子不和,明明这个年纪应该子女儿孙承欢膝下,但却没什么真的人坐在病床边?她分担痛苦。

    老太太生病,顾原这几天来看望得特别勤快,宋明杳无奈道,“学长,其实可以不用辛苦你经常跑过来的。”

    “反正我们公司离医院近,很方便。”

    这个学期顾原被事务所要求提前去实习,所以赵家那边的兼职他拒绝了。

    想着以后见到宋明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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