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下班时间一到。
展允换下白大褂, 说车已经到楼下了。
几个人到了楼下,宋明杳才发现不止纪思乔来了,晏清殊那辆深黑色行政车也停在楼下。
“一辆车坐不下, 咱们两辆车分开坐,正好好久没聚了, 一起去吃个饭。”展允说道。
“思文你坐我们的车, 杳杳你和你同学还有冬儿坐你小叔的车怎么样?他的车空间宽敞, 轮椅好收纳。”
“好。”
宋明杳飞快应声, 抬头看向晏清殊。
男人已然下车。
身形挺拔立在车旁, 他动作从容,俯身收起折叠轮椅,又伸手帮薛莱将冬儿抱上车,在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安置妥当。
冬儿乖巧坐稳, 甜甜仰头:“谢谢叔叔!”
晏清殊温柔地笑:“不客气。”
宋明杳想, 如果晏清殊有小孩,肯定也会这么耐心细致。
冬儿对于这车十分好奇, 新奇地摸着柔软细腻的真皮座椅, 满眼亮晶晶的惊叹。
以前就算是爸爸的车,其他人都说好, 但看起来没有这辆车气派,空间好大, 她坐着一点也不骨头疼。
她忍不住小声感叹:“姐姐,要是我们家也有一辆这个车就好了。”
童言无忌, 薛莱伸手捂住妹妹的嘴巴,这辆车够还清他们家的全部债务了。
冬儿看姐姐不高兴了,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周遭陷入安静。
宋明杳借着昏暗暮色遮掩, 悄悄侧头望向驾驶位的男人。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好几周。
她其实很想他。
身体像是牢牢记住了他,只刚刚见到男人,立刻想起上次他手指的温度与抚慰,叫她心头一阵发颤。
如果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刻,她大概可以圈着他的脖子要求他低下头亲亲他的脸颊,以解这么多天没有见面的思念。
只是现在还有其他人在。
所以宋明杳只能坐在副驾驶,手指摆弄着手机,悄悄给晏清殊发消息。
「小叔,我其实很想你。」
「想亲亲您,可是还有其他人。」
「您头发剪短了,感觉更好看了呢^^」
消息发送完毕,她不敢转头去看身侧开车的人,只能假装眺望窗外沿街亮起的灯火,薄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到达曼斯特餐厅地下停车场,晏清殊弯腰将冬儿抱下车放在薛莱拿出来的轮椅上,薛莱由服务员指引带着冬儿坐电梯前往餐厅。
宋明杳本来也想跟着下车,扣动车扶手上的按钮,却发现晏清殊锁了车门。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地下层电梯间。
晏清殊抬手拉开车门,小姑娘朝他软软伸出双臂。
“我也能抱抱吗?脚好麻。”
副驾上宋明杳的黑发如瀑松松垂落在肩头,带柔软毛领的外套衬得她脸颊雪白软糯,温顺黏人的模样,像极了养在晏家那只名叫公爵的小母猫。
那只小麻烦她没有带走。
说自己期末太忙,要等寒假再来领走。
晏楚骞放在家里,经常打电话让晏清殊帮忙换猫砂。
这件事情又落到了他头上。
都说宠物随主子。
刚来时,知道要百般讨好,现在养出了几分气性,不适口的猫粮嗅也不嗅扭头就走。
宋明杳也没养它几天,晏清殊却看出了相似性,还是说他养出来的,都是一个德性。
晏清殊弯腰将她抱起的瞬间,宋明杳立刻抬头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双脚落地,宋明杳圈住晏清殊的腰。
“小叔,我很想您。”
“我看到了。”
晏清殊看到她发的消息。
每个字,像是小猫软爪轻轻挠在心尖上。心思狡黠的姑娘小心翼翼地留意他的神情,在没看出他对自己的表白有任何反感和不悦之色,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听到他说他也想她。
但是他知道自己很想他,就够了。
她弯起眉眼,梨涡很深。
至少,她的小叔好像对她的情话接受度变高了。
到了顶楼的曼斯特餐厅,展允嫌弃他们动作慢。
宋明杳心虚地撒谎:“我有个东西丢了,刚刚找了好久。”
听杳杳这么说,展允也不说什么了,叫来服务员点单:“你们看还要再点些什么?”
冬儿很少出门,对一切好奇心满满。
但是姐姐在外面教育她要懂礼貌,所以她也不到处张望乱看,她个子不高,坐在轮椅上,比其他人个子要矮一些,桌下的视角,是坐在身边的姐姐和旁边的叔叔。
旁边的服务员给他们介绍最近新品。
“这是本店新推出的香煎带子塔塔,搭配青苹果啫喱,口感清爽……”
“好。”
“还有限定的法式芒果西柚气泡甜汤,是本店近期的人气新品……”
“可以。”
“招牌慢煎法式鹅肝配无花果酱、布里奶酪焗菌菇也很推荐。”
“嗯。”
宋明杳全程心不在焉地听着,心思半点不在菜品上。
餐桌之下,她的腿贴着晏清殊笔挺垂顺的西裤面料。纤细的小腿不安分地轻轻蹭过来,下一秒就被男人修长的腿夹住制止。晏清殊顺势捉住她寻过来的小手,一同按放在自己的腿上。
温热相贴的掌心相贴,宋明杳钻空十指相扣,垂眸瞥见桌下交握的双手,甜甜的暖意缓缓填满胸腔。
她心情忽然间变得很好,仰起脸蛋看向身旁的男人:“小叔,你想吃什么吗?”
“我都可以。”
晏清殊语调一贯沉稳平淡。
宋明杳看向点单平板,才发觉自己点的有些多了:“我是不是有些点多了?”
“随便点,这还需要问吗?”一旁的纪思乔笑着应声应允,转头打趣起晏清殊:“难不成平日里亏待我们杳杳了?还让人家吃不饱?”
宋明杳合上菜单,耳朵有点红。
餐桌上,展允和晏清殊聊了些项目进展程度和关于冬儿的事情,用完餐,大家离席。
薛莱替妹妹推轮椅,走在其他人后面。
冬儿好奇地仰头问:“姐姐,为什么叔叔和姐姐要手牵着手?”
“什么?”
冬儿演示给她看,两只手交握,“这样子,在桌子下面。”
薛莱停下推轮椅的动作,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时候,立刻弯腰捂住妹妹的嘴,看向两人的背影。
她心头微惊。
只是来蹭个饭,她好像还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晏清殊将薛莱两姐妹送回家,宋明杳靠在副驾驶睡着了,直到车子停下来,宋明杳趴在车窗与薛莱和冬儿挥手说再见。
“我不想回学校。”
晏清殊看向她:“你想回哪里?”
“我可以去你公寓吗?”
宋明杳转头,微微仰起脸。
她承认自己很贪心,得寸进尺地试探着晏清殊能够容忍她的底线。
从前她总觉得那道界限清晰又浅薄,只要她稍稍靠近,轻轻一碰就探到了底,他总是将自己拒之千里之外不动声色地将她推远,可现在,这根线像是涨了潮,有些摸不清深浅了。
“住可以,你想的,不可以。”
宋明杳有些气闷,唇微微撅起:“我想什么了?”
晏清殊揉了下她的脑袋,发动车子。
回到晏清殊公寓。
宋明杳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才悄悄松了口气。
晏清殊将外套脱下,看着宋明杳像是巡视领地般地四处转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客厅。
“呀!”
她小声地呼喊一声,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低头惊讶地发现公爵竟然在。
宋明杳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小猫蓬松的绒毛:“它怎么会在这里?”
“家里没人喂,顺便把它带过来了。”
这阵子北岩应邀参加大西北的一个画家协会活动,辛檀陪着他去了,晏楚骞好不容易给他放了假,这阵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没人照顾,晏清殊索性将它带在身边。
宋明杳捧起公爵的前爪,露出毛茸茸的柔软肚皮。
“喵——”
“好像胖了。”
宋明杳弯起眼笑,小叔好像很擅长养将一些生命养的很好。
宋明杳在客厅里陪公爵玩了会儿,才逐渐生出困意。
她洗完澡,发现晏清殊刚才出门是去买洗漱用品了,完整的一套新的,跟他是同款。
这一次,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跟他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跑去找晏清殊,手里拿着吹风机。
意思很明显,想让他给自己吹。
晏清殊摘下鼻梁上低度数的近视眼镜,手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宋明杳乖乖坐下,靠在他的膝头。
她下巴搁在晏清殊一条大腿上。
男人腿笔直修长,隔着睡裤能够感觉到包裹之下肌肉坚实的纹理。嗡嗡作响吹风机声音里,她视线有些飘忽,不敢到处乱看。
那天晚上。
她试了好几种尺寸的,几番折腾下来,眼前人的面色早已沉得不见半分柔和,颈间青筋隐隐绷起,经他的提点下选了最大的才适配。
难怪她会那么痛。
他们之间方方面面都全然不相契合。
可她偏偏强行让他们结合。
如果不是这样,小叔现在还不肯接纳她半分亲近。
“小叔,你会想要吗?”
晏清殊手腕明显一顿。
关掉吹风机开关,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宋明杳感受到了压迫感,晏清殊说:“不要胡思乱想。”
“我可以帮你。”
喉咙滚动,晏清殊嗓音有些哑,“回房间去。”
宋明杳拽住他的裤腿,不愿意就此作罢。
“真的,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晏清殊捏住下巴,“记吃不记打。”
“你还想再想上次一样受伤?”
宋明杳被他捏的腮帮子鼓鼓,有点口齿不清地嗫嚅,“我可以用手……”
晏清殊皱眉,抬起她的下颌。
“谁告诉你的?”
宋明杳一时语噎,谁告诉她的……
没有人告诉她,是她自己摸索的。
人体结构是她很早就要学的一部分。宋明杳研究精神十足,平时观摩学习完全可以不带任何情欲地看待。
可她对晏清殊的每一寸皮肤都很好奇。
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她想看到他因为自己而动情。
想让他变成自己的艺术品。
“让我试试,可以吗?”
女孩一双水眸潋滟含雾,软声央求,纯粹又不自知的执拗蛊惑。
晏清殊喉间狠狠一滚,所有翻涌的燥意被他死死摁在骨血里。他不敢多看,几乎是凭着仅剩的理智,迅速扯过一旁的毛巾盖在她脸上将人送出门外。
直到小姑娘挎着失望的小脸,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晏清殊才吐出滚烫的浊气。
太荒唐了。
良久,他压下满身躁意,起身移步厨房寻水平复。途经走廊时,余光瞥见洗手间的灯还亮着,暖光灼灼,在地板铺出一片亮斑。
大概是某人洗完澡之后忘记关掉灯光。
真够粗心。
他心想。
晏清殊抬步走到门前,指尖搭上门框准备按灭顶灯,视线随意一垂,动作骤然顿住。
褪下的内裤小小一条,赫然挂在把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chapter42 适合她的选
宋明杳从客房醒来时, 晏清殊已经不在公寓。
微波炉里热了早餐和牛奶。
宋明杳去取压在餐桌上的便签。
“走之前记得给猫放猫粮,不要给太多了。”
宋明杳蹲下身,摸了摸公爵的腹毛, 喃喃道:“你呀,好幸福, 有人惦记……”
宋明杳给猫按照量放好猫粮, 将晏清殊准备的早餐全部吃干净, 然后碟子端去洗碗机洗干净, 排列整齐, 才打算离开。
宋明杳走向阳台去取自己昨天换下被洗掉的衣服,却在看到某条粉色内裤时一顿。
昨晚上这条内裤被她落在浴室,忘记洗了……
现在明晃晃挂在这里,昨晚上帮她洗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感觉指尖有些烫, 难以想象, 那个地方被他指尖触碰、揉搓。
宋明杳匆匆取下。
脸颊甜蜜地发涨。
……
宋明杳回到学校。
最后的考试周,她除了偶尔去兼职就是将自己泡在雕塑教室里。
离放假的日子越来越近。
即便是和冯珞关系疏远了。
他们小组还是顺利完成了期末设计。
完工的那天, 聂晨提议他们可以吃顿庆功宴。
“不用了。”
“不用了。”
宋明杳和冯珞几乎是异口同声。
宋明杳说道:“我下午还有兼职, 不能陪你们去了。”
她见薛莱背上包离开,加快收拾的速度, “薛莱,我们一起走吧。”
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聂晨十分诧异。
她什么时候和薛莱这么要好了?
“连宋明杳也去做兼职?这个世界真的有点疯了?”
聂晨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冯珞, “班长,我记得你也在做兼职是吗?”
“你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也需要亲自出去?”
冯珞嘴角一僵,尽量稳住神色:“只是家教,体验下生活而已。”
聂晨撇嘴:“难怪你们专业成绩好, 全是体验派噢。那组长大人,我们这个月钱包快空了,你能不能请咱们吃饭呀?”
聂晨双手合十,冯珞勉强笑笑,故作爽快地答应:“好啊,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