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原眼神躲闪:“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纪思文怒其不争,她还以为他有多喜欢杳杳呢,就晏楚骞那点声势就被吓到了?
早餐结束后,众人见太阳逐渐大了,准备收拾妥当返程。
宋明杳回帐篷收拾自己的行李,身后帐篷拉链没有拉上,她听到脚步声,以为是纪思文终于想起来自己落下的充电宝又返回来,笑她的粗心大意:“落下的东西要拿好了,你再漏了什么我们可不回来了 ”
宋明杳回头。
却发现晏清殊站在身后。
她笑容僵在脸上,站起身。
“小叔?”
她以为他跟思文哥他们先走了。
男人走近,垂眸望向她的手掌,问道:“手还疼么?”
晏清殊捉住她的手腕,目光盯着掌心,昨晚上装帐篷磨得发红,过了一个晚上,水泡干瘪,露出微微发白的皮肤。
她替人找药找得勤快,自己的却没有处理。
晏清殊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气她关心别人的身体更超过她自己。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悄然收紧,
宋明杳想抽出手,却被他牢牢扣住,分毫挣脱不动。见晏清殊脸色不好看,她心情有点忐忑,只好抿唇道:“早就已经不疼了。”
昨晚确实疼了一下,但也没到要处理的地步,今早上起来水泡消了就不痛了,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而已。
“杳杳,记得帮我拿上充电宝——”
纪思文匆匆走进来,见到晏清殊,下意识喊道:“小叔?”
“你没有跟我哥他们先走吗?”
她以为他早走了。
男人低首仔细贴好敷料,才将宋明杳的手放开。
宋明杳长舒一口气,立刻站起身。
晏清殊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说道:“不赶时间,我跟你们一起走。”
纪思文惊讶小叔肯来陪他们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就算了,竟然还打算跟他们一起走,她看着晏清殊离开的背影,低声对宋明杳说道:“小叔撞邪了?还是天仙下凡了?”
宋明杳原本打算送顾原一起回去,但顾原却说自己有事先打车回去。所以返程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月山之行结束,纪思文觉得睡不够,嚷嚷着要回家睡觉,晏楚骞见顾原终于识趣先回去了,心情一阵轻快,神清气爽。一路上艳阳高照,春日攘攘。他问道:“杳杳,我爸的生日宴,你会来吧?”
宋明杳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了。”
师父的五十岁寿宴将近。
业界的很多人士都会来参加,连杜教授也特地赶回来。
按照当地习俗,宴宾客登门送上寿礼贺金,主人家纳贺受礼。宋明杳被安排了差事,和晏楚骞一起守账,收宾客送来的礼金。
寿宴当天,曦景园灯火璀璨,宴客厅宾客盈门,座无虚席。
宋明杳身着浅粉色无袖连衣裙,衬得肌肤莹白剔透,乌黑长发盘成清爽丸子头,几缕柔软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温婉俏丽。
宾客陆续上前递上红包,她乖巧问好,再接过晏楚骞递来的礼金,一笔笔仔细登记入账。
一位相熟的远房伯母瞧见这一幕,乐了:
“呀!楚骞,你好福气呀,你爸给你养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女朋友! ”
晏楚骞讨厌这些好事的亲戚,八卦的眼珠子恨不得贴他们身上来回刮一遍,但他爸过五十岁大寿,他不好扫兴,只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谢谢伯母夸奖,晏均哥女朋友还没找到吧?年纪不小了,您不替他操心操心?”
被戳到儿女大事的痛处,亲戚讪讪笑了两声,便转身朝宴厅里走。
等人走远,晏楚骞无语地侧头和宋明杳吐槽:“这群人想象力真是丰富。”
宋明杳指尖捏着签字笔,尴尬地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往来宾客,冷不丁与从院外走进来的晏清殊对上视线,宋明杳低下头,默默收回目光,将心神重新落在眼前登记的账册上。
晏清殊走出来时,恰好听见亲戚那句打趣调侃。他抬眼,视线径直落向帐台前那道身着浅粉色衣裙、正握着笔杆忙碌的纤细身影。
就在刚才不久,赵玉林夫妇借着贺寿的名头来赴宴。
辛檀与北岩本就对赵家没有多少好感,可碍于今日是寿宴,再加之上赵玉林是杳杳的二舅,二人终究收下了贺礼。
见晏家承下这份情,赵玉林见此顿时喜上眉梢。
他知道宋明杳一大早就来了晏家,于是开口调侃杳杳说到底还是和晏家亲近,心甘情愿为晏家尽心尽力。
辛檀起初还应和,只当他套近乎拍马屁:“是啊,这孩子懂事,心里惦记着她师父。”
赵玉林抓住话里的空隙,顺势接话,既然杳杳还是念着晏家,他们其实也支持晏家将孩子再接回去。
辛檀听着很不高兴,当初是他们来把杳杳要回去,现在回家了又想把她送回来,她是什么随意交割能被他们要来要去的物件?
虽然辛檀确实想让杳杳回来,但在这点上,她不乐意惯着赵玉林。
“我们还是那句话,尊重她自己的想法,既然她不乐意回,只要她愿意在你们赵家呆一辈子,我们也不可能去强求她。”
听这,赵玉林夫妇脸色微变了下,看样子晏家是根本没想让宋明杳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chapter57 有没有羞耻
从前晏家不乐意他们来打扰孩子的生活, 如今反倒一副无所谓她回不回来的态度。
赵玉林媳妇笑得怪异:“但您要知道,杳杳半大的孩子就被你们带走了,一个姑娘家, 跟你们家楚骞同吃同住这么多年,她以后婆家要是还是晏家倒是没什么, 但是往后要是找了对象, 要受家里亲戚非议指点的。”
北岩夫妇被他们空口白牙的一套说辞气到了, 自己替他们养了这么多年孩子没问他们要报酬, 反而倒打一耙?饶是这些年脾气棱角已经柔和不少的辛檀也耐不住火爆的性子, 反问道:
“受什么非议?谁敢非议,你让他到我面前来说。”
见辛檀眉目霎时冷下来,赵玉林立即说道:
“辛董事长,小梅她也是好意。”
“好意?”
“你们要是真有这份好意, 那就把这些年杳杳在我们家的花销一一清算干净, 一点不欠我们家的,再来跟我讲真心实意?”
两人没料到他们家大业大, 这个时候竟跟他们计较起来了, 赵玉林脸色霎时僵住。
辛檀问:“怎么不说话了?”
赵玉林夫妇本来就是奔着这次寿宴看在清远科技的面子上会来不少商界人士来,一心想借机攀附些人脉、打算来捞些油水来的, 怎么可能真的肯?
辛檀见晏清殊从庭院走出来的身影,语气淡下, “清殊,替你哥送客。”
晏清殊薄刃的眼皮落在两人身上, “两位,请吧。”
晏北岩看着妻子气得胸口起伏,及时为她顺气,温声劝慰:“好了, 不喜欢他们眼不见为净就是了,犯不着为他们生气。”
辛檀横丈夫一眼,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特意叫清殊出来息事宁人的。”
以她的脾气,今天指不定会闹得难看。可今天是丈夫的五十岁寿宴,满堂宾客,闹得难看了让杳杳也为难,她终究压下了心头怒火,不愿扫了整场寿宴的喜气。
赵玉林夫妇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踏进晏家大门,最后竟然还会被当众扫地出门。门口往来客人络绎不绝,不少人从豪车上下来,投来异样打量的目光,两人站在原地,只觉得脸面尽失,屈辱万分,心底的火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当即质问道:
“我们夫妻俩专程登门参加寿宴,你们倒好,直接闭门拒客连门都不让人进,这就是你们晏家的作派?”
晏清殊眼底淡漠,唇角却依旧噙着得体的笑:“赵大哥,今天是我兄嫂照顾不周,改天我会单独再请两位来做客。”
“做客,你把我们当成客了?我们来这里全是看在杳杳的份上!我们家杳杳一个女孩子常年待在你们晏家,任由你们差遣使唤,你们把她当成什么?把我们赵家当成什么了?”
赵玉林不依不饶,晏清殊的脸上笑意退散,还没开口,一道浅粉色身影快步上前,径直挡在了他身前。宋明杳面颊紧绷,眼底翻涌着愠怒,清亮的双眸直直看向赵玉林夫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们在门口闹什么事?还嫌不够丢脸吗?”
赵玉林本就觉得羞辱,被外甥女顶撞得更是恼火:“丢脸?论丢人能有你丢人?你看不见晏家这么对待我们的?他们打心底看不上我们赵家,又能看得起你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走,要走你跟我和你二舅妈一起走,我赵家丢不起这个脸!”
他说着要去拽宋明杳,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胳膊,手腕被晏清殊攥住。男人面容冷下,眼底凝着一层薄薄的寒霜,手下力道强硬:“再在这里闹事,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赵玉林心里清楚,晏清殊远比辛檀还要更不好招惹,心底早已怯了几分。可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下不来台,只能硬着头皮强撑:“我只是带我亲外甥女回去,晏先生也要拦着?”
“小叔。”
晏清殊看向她。
宋明杳脸色微微泛着苍白,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怒意,神色平静对男人说道:“这是我的家事,辛苦跟师父师母说一声,我先回去一趟。”
对于她客气生分的语气,晏清殊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心。
不等他回应,宋明杳已然转身,拽着满腹不甘的赵玉林夫妇快步离开了曦景园。
走出晏家宅邸,宋明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声让两人上车,自己也弯腰坐进了车内。
刚才太忙,她一直无暇翻看手机,这时才留意到好几通未接来电,全是赵玉林打来的。她原本还奇怪,就听见有人在宴厅里议论纷纷,有人在外面闹事。
想到小叔前脚刚走,宋明杳心头一紧,抬脚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看清门口闹事的二人,宋明杳只觉得丢脸至极。
原本梁颂梅还火大,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但看到宋明杳开的车子火气顿时就消了,朝赵玉林递了个眼色。
赵玉林打量着这汽车奢华的顶配内饰,刚才剑拔弩张的语气顿时缓和下来,问道:“杳杳,这车,是晏家送给你的?”
宋明杳指尖紧了紧方向盘,清楚他们心里想的什么,漠然道:“借的。”
赵玉林才不信,就算真是借的,肯借这么好的车,晏家对她真的是好,刚才他在门口说的都是气话,当即软下态度想打圆场:“刚刚二舅说话太重了,是二舅不对,晏家对你确实是不错,你多去还是能沾些光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宋明杳打断。
“你们以后不要再去晏家了,以后我也不会去。”
赵玉林一愣,“什么?”
前面是红绿灯跳转,宋明杳踩下刹车,侧眸看向后座两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正如你们说的,对于晏家来说我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们也别妄想能从晏家捞到一分钱好处。”
“你——”
汽车突然在路边停下。
宋明杳对两个人说道。“下车。”
赵玉林彻底愣住,反应过来她竟是要将自己和妻子直接丢在路边,当即又气又怒,气极反笑:“真是反了天了!”
她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目无长辈、敢当众顶撞自己,全是因为晏家教出来的。
车门被用力扣上,两人愤愤下车,宋明杳坐进车里,直到车厢只剩下死寂,才缓缓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起消息。
宋明杳垂眼看向手机,晏楚骞给她发消息问现在去哪儿了?
然后紧接着接到辛檀的电话,她问道:“杳杳,你怎么突然回去了?现在在哪里,我让楚骞过来接你。”
宋明杳握着手机,尽量轻松地说道:
“师母,你们先吃,我回赵家处理些事,可能要一点时间。”
辛檀仍记有点忧心忡忡,开始听说杳杳跟赵家走了,她本来就担心:“杳杳,真的没事吗?”
“没事,您别担心,等我处理完了我就立刻赶过来。”
“好,反正今天都是外客在,等你来了我们再一起给你师父庆生。”
“嗯好。”
挂断电话,车厢彻底归于寂静。
宋明杳脸上勉强维持的笑意逐渐消散,指尖无意识用力攥紧手机,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赵玉林没有说错,晏家待她太好了,极尽温柔宽厚。
他们对自己千般好,赵玉林夫妇却因为她而大闹了师父的寿宴。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受之有愧。
与此同时,街头商圈热闹繁华。
赵含珠正和几个同学结伴逛街,一路笑着炫耀自己刚入手的新鞋,眉眼飞扬,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身旁一个同学忽然抬手,指着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车,好奇开口:“小含,那个车里的人,是不是你那个表姐?”
赵含珠顺着目光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车内的宋明杳。她靠在车子椅背,那台全新顶配,流线车身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这是最新款的保时捷吧?!小含,你们家也太有钱了!”
赵含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明明都是赵家的人,宋明杳爸妈还全都不在身边,偏偏能攀上晏家,开着百万豪车,活得光鲜体面。
而她身为赵家唯一的孩子,这段时间却因为被她爸勒令要学会精打细算、不能够再大手大脚过日子,费力求了好久才得以换来一双小几千的 Celine 新款鞋,在同学面前撑足场面。
她却远远比不上宋明杳随手拥有的一切
抵达赵家时已是傍晚。肖曼正在和赵含珠在客厅里,赵含珠跟肖曼展示自己刚刚和跟同学买的小裙子。宋明杳站在玄关就听见赵含珠清脆的笑声,见到从外面进来的宋明杳笑声才戛然而止。
肖曼瞥见她回来,听见她简单叫了声大舅妈就要上楼,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今天有点事情。”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