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杳没想到他说的热身子会是这个热法,她咬紧了嘴唇,想说不喜欢,可是这句话实在太苍白没有可惜度,她只能横着手臂,闷着嗓子将断断续续的气咽下:“我真的……很讨厌你。”
男人身形一顿。
他自水中抬眸,直起劲瘦结实的腰身,俯身逼近她,嗓音沉得发哑,带着偏执的执拗:“杳杳,说喜欢我。”
“像以前一样。”
耳边只剩水波轻响,宋明杳唇瓣紧抿,牙关咬着不应声,半分软话、半点回应都不肯给他。
得不到答案,晏清殊手指收拢。
重压。
宋明杳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收声压制,细碎的颤音哆嗦着出来,听见他俯身在耳边说道,“家里还有其他人。”
宋明杳被水打湿的睫毛剧烈震颤着,愤恨地想,他怎么能这样?
当她颤抖着腿,再次快要到临界点时,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传来晏楚骞困倦的声音。
“里面有没有人啊,我要尿尿,要憋不住了——”
晏楚骞睡得迷迷糊糊,在外面不耐烦地敲门。
这件套间只有两个卫浴,一个在外面,一个在主卧。
外面传来催促声,可她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宋明杳恨不得自己现在是晕的,也不用回复面对这些。
男人唇瓣含吻住她的耳根:“回答。”
宋明杳脸颊发烫,压下破碎不成句的声音,用尽量能凭凑成句子的话语说道:“楚骞,再等一下 嗯 不主卧有厕所呢,你,去那里好不好?”
宋明杳快要哭了。
他怎么这么可恶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chapter64 对镜。
终于传来楚骞转身走远的脚步声。
宋明高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整个紧绷的身心都松懈了些。
可她的心不在焉尽数被身前的男人洞悉。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男人将她翻了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
晏清殊抬手, 将她翻转过来,温热的身躯从身后稳稳将她圈抱入怀, 站起来。
宋明杳冷不防从正面看到自己的模样, 抬眼便透过氤氲的水汽, 看清了镜面里暧昧又狼狈的模样。
乌黑的发丝被水打湿, 一缕缕湿哒哒地黏在肩头与纤细的锁骨上, 眉眼含潮,整片皮肤都染着薄粉,让她几乎都不认识自己。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明杳脸颊红得滴血,颤抖着闭上眼睛, 可晏清殊却不允许。
单手拖住她, 让她像孩子一样依偎在他赤裸的胸膛。
宽大的手掌放到她柔软的小腹位置。
可怜单薄的一层皮肤,放上去, 任何形状都能清晰显现。
“杳杳, 好好再说一遍。”
“还要不要我?”
宋明杳不肯说话,她喜欢他, 但喜欢的明明是以前对她处处温柔包容的他,而不是现在, 恶劣至极,她几乎快不认识的他。
可男人却还在说着令人羞耻的话。
他单臂抱着她, 另一只手抚了下渗着水汽潮湿的墙壁。
他逼着她瞧清楚自己的心意。
“已经……了。”
原本正敏.感着,因为他的话,宋明杳肩膀猛然一抖,白皙莹润的脚趾蜷起, 失去支撑的双手掐进他的手臂,指尖几乎深陷。
男人笑了。
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
感知到她浑身的脆弱战栗,薄唇落印在她的后颈,收紧扣在她腰间的双臂,力道沉而用力,恨不得以同样的力道将她揉进骨血里。
浴室内的龙头没有关,四下安静,水渗到瓷砖地板,无人在意。
直到怀中人颤抖的幅度逐渐平息,他才将她抱回来,慢慢去吻她失神的眉眼。
宋明杳目光过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慢慢聚拢,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耻于自己身体不听话的变化,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之下,在他的面前……
圆润睁大的眼眶一松,陆陆续续的眼泪开始水漫金山似的涌出来。
附着青筋的手去摸她的脸,却只摸到了一手掌心的湿意。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
晏清殊心口被狠狠烫了一下,他手掌托住她的腋下,稍稍用力,将她托得比自己略高一些,然后抬头去吻她的眼泪,吮去被他逼出来的泪水。
宋明杳偏过头。
嗓音已经因为哽咽而哑得不成样子。
“你走开,好丢人。”
晏清殊否认,捧起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鼻尖:“不丢人,很可爱。”
晏清殊替她清理好狼藉,仔仔细细再洗了一遍,才拿起浴巾将她裹住。
一番折腾之后,残存的酒意裹挟着浓重倦意汹涌上来。宋明杳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已经靠在他的肩膀昏睡了过去。
晏清殊将人抱到另一间卧室,将她放靠在床上,抽出手,凝在她蹙紧的眉眼间。
看来是真的已经困到了极致。
宋明杳睡得不安稳,下意识还微微皱着眉。
此时此刻,他确实是个罪无可恕的坏蛋。
否则为什么要食言。
当初明明说好了,依她的心意,但真当她对自己显露出厌恶时,晏清殊却觉得疼得厉害,他清晰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放手。
晏清殊看了许久,才拉过柔软的被子,细细替她掖好被角。
___
清晨,太阳刚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映到脸上之时,尖叫声划破公寓。
“啊——!!!”
纪思文醒来时将晏楚骞痛揍一顿,质问道:
“你为什么跟我睡一张床?!”
晏楚骞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记枕头暴揍给打醒。
他被枕头打的脑袋发蒙,道:“我能做什么啊?”
昨晚上他睡在沙发上,中途去上了个厕所,之后就不记得了
早上起来就发现跟纪思文睡在一张床上。
宿醉令头痛不已,晏楚骞还在仔细回想,纪思文已经涨红着脸颊冲过来要继续揍他。
晏楚骞捂着脑袋立刻窜下床躲她攻击。像是忽然想起来,大声说道:
“我昨晚上什么都没做,有人作证!”
说着他拽着纪思文走出卧室。
客厅沙发上的宋明杳看见二人出来,猛地倏地站起身,脚下没留神,重重磕到茶几边角,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身侧的男人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宋明杳猝不及防抬眼,与走出来的两人视线相对。
纪思文原本还想甩开晏楚骞的手,动作停住,见到两人也愣住。
“小叔,杳杳,你们这么早?”
宋明杳强忍着膝盖磕碰传来的钝痛,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对两人说道:“你们醒了?要不要吃早餐?”
早上醒来的时候。
宋明杳是被身边男人结实的胸膛闷得微微窒息醒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紧紧相贴,甚至能够清晰感觉到大腿处的热度。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试着重启了一下脑袋。
失败了。
脑海当中昨晚上的片段断断续续涌现,宋明杳觉得越来越崩溃,闭上眼睛试图装死。
晏清殊缓缓坐起身,垂眸望了眼身侧,明明眼皮都在不住轻颤,装睡的演技拙劣得一目了然:“醒了?”
他自顾把衣物穿整齐,才出声:
“起来吃些东西再睡。”
装睡失败,宋明杳咬着嘴唇,用力将他打算替她穿衣服的手重重推开。
她深呼吸一口气,一口气坐起来。
“我会自己穿。”
她不敢再去多看,拿起晏清殊给她先找好的一件衣裙套上。
昨晚上身体里的余韵未消,尚且还处于没有脱敏的状态,每穿一点点,布料蹭过身体时她都只能憋着呼吸,迅速在男人的目光之下将衣服穿好。
然后抬起眼眸,说道:
“小叔,我想和您聊聊。”
宋明杳与晏清殊坐在客厅,昨晚上才刚刚经历过最亲密的时刻,现在却坐在沙发上,彼此距离遥远——宋明杳单方面将距离拉得很开,坐在沙发另一侧,这一动作落在男人眼底。
宋明杳先开口,“小叔,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您,可是现在……我为以前的轻浮和不慎重道歉。”
晏清殊盯着她的脸,“什么意思?”
她尽力扬起脸,让自己看起来神情正常且轻松。
“我原本以为我是喜欢您的,可是我后来想了想,就像您说的,只是因为您比我大、阅历多,我是很崇拜您,可是并不是真的想做恋人的那种。”
晏清殊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减淡,“杳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无法忍受她刻意坐得这样远,仿佛急着要把二人之间的牵扯彻底割裂。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拉过来,按坐到自己的膝头。
后背贴着男人胸膛,宋明杳感觉到他大腿传来的灼人温度。
“我们做过,并且不止一次,你还记得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身体仿佛肌肉记忆一般作出反应,宋明杳止不住地腿间发软,感觉到有什么自身体里涌现。
她心底一慌,担心被他察觉,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男人牢牢把握住腰肢。
她忍着倒吸一口冷气的冲动,睫毛狠狠颤了颤,唇线紧绷着。
“没有人说过做过就要非要做恋人不是吗?小叔,您那套老旧的道理不应该强行套用在所有人身上。”
她神情疏然冷淡,晏清殊根本没料到在这个时候,她还会说出这些话来。
他眼底的松弛一点点僵硬,紧绷。
最后气得发笑。
“是吗?”
看吧,他养出来小姑娘根本就是小混球。擅自说爱他,想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转眼又将这套逻辑弃如敝履。
“杳杳,撒谎不是个好习惯。”
男人唇角的弧度消失殆尽,大掌自她的大腿欲朝睡裙底之下探去,意图戳破她的虚张声势,宋明杳拼命挣扎着想脱身,就在这时,主卧方向忽然传来响动。
她匆匆从他身上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茶几,钻心的疼远不及晏清殊带给她的,她攥紧了掌心,脸上面前维持着微笑。
问他们要不要吃早餐。
晏楚骞哪有什么心情吃早餐,一大早上就被莫名其妙污蔑。
他说道,“我昨晚上确实是在卧室睡的,半夜去上厕所,我才不小心睡在了主卧,我昨晚上什么都没做,杳杳,你能替我作证对吧?“
宋明杳想起昨晚上,尴尬地点点头。
纪思文瞪圆了双眼。
“那只能证明你是后面睡过来的,谁知道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晏楚骞不服:“我还没说是你对我怎么样呢?那不然为什么早上是你抱着我醒来的?”
纪思文反被他理直气壮倒打一耙,气极了拿起枕头还要揍他。
“不管怎么说,我跟你躺在一张床上,我已经脏了!我还要跟我喜欢的人谈恋爱的呢!!”
晏楚骞边跑边不服气地回怼:“脏了?那我也脏了!五岁的时候是谁在我床上尿床了的?”
“啊啊啊晏楚骞!!!我要杀了你!”
见两人又要拌起嘴来,宋明杳赶紧去他们中间求调和,保证昨晚上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才让他们俩终于消停一些。
气氛稍稍平复,晏楚骞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全程淡定的晏清殊,开口发问:“对了小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chapter65 接地气
这个问题瞬间戳中了宋明杳紧绷的神经。
她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是下意识抢在晏清殊之前开口:“小叔今早才过来的,昨晚不是在这里睡的。”
话音落下,宋明杳说完的瞬间就后悔了, 指尖骤然攥紧碗筷,掌心微微发汗。
她太心急, 着急着遮掩, 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旁人或许听不出异样, 可晏清殊何其敏锐。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侧脸线条清冷利落,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的笑意,却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只是轻轻抬眸,配合着颔首:“嗯, 今早过来的。”
晏楚骞半点没察觉异样, 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口道:“我说呢, 昨晚房子里就我们几个, 我还以为小叔也留下来挤了。”
只有宋明杳知道昨夜他明明彻夜未走,那些亲密的纠缠全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不敢偏头看男人, 只能死死盯着碗里的饭菜,故作平静地咀嚼吞咽。
晏清殊将她的局促与心虚尽收眼底。
另一边, 晏楚骞还在为方才纪思文追着她揍而生气,三两下扒完饭, 说什么都不肯载她。
纪思文见状,也很不服气,转头拉过宋明杳:“杳杳,我们一起走吧?”
不等宋明杳应声, 晏清殊看了眼腕上表,说道:“我送你们。”
纪思文瞬间一扫先前的郁闷,立刻眉开眼笑地应声,得意地看向晏楚骞:“那求之不得!”
宋明杳心头一直紧绷着,下意识想要拒绝,可看着纪思文坦荡纯粹的模样。
只能硬着头皮起身。
……
晏清殊将他们送到学校门口。
看了宋明杳一眼,说道。
“你师父师母做东,今天晚上我来接你去吃饭。”
不等宋明杳拒绝,车窗玻璃便缓缓升了上去。
纪思文忍不住用肩膀撞了撞她。
“你有没有觉得,小叔今天感觉特别不一样。”
宋明杳神情僵硬地回过神,不敢再看快步朝反方向走去。
“怎么不一样?”
“唔,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更接地气了?”
接地气,宋明杳觉得快接地府了。
如果她知道小叔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就应该好好慎重三思之后再考虑要不要跟他表白。
而不是发展成现在这样,尴尬又奇怪的关系。
师傅师母请吃饭,地方定在宝宴斋,平时约都约不到的地方,因为老板是辛檀的旧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