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事或许是失去了上级指挥官,这些剩下的虫连去收拾战场的心里都没有,任由战友横尸荒野。

    约尔的目光忍不住从一具具尸体上移过,他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生怕从中看到德克斯特的脸

    直到所有的尸体看完,约尔才发现自己握住了那截手杖的末端

    没有德克斯特,但这只是众多战场的一隅,只要卫族还在,情况就只会一天天变得更糟。

    是,自己或许可以豁出去自爆,但正在前线为了他们那个小家奋斗的德克斯特,为后勤奔波忙碌的利马、赫尔曼,源源不断制造战备的卓洛呢?

    更不用说,被卫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几个领主

    自己能一死了之吗?

    自己敢一死了之吗?

    惊惧、难受,约尔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知不觉,早就泪流满面。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终究有些不忍,将虫母抱进怀里。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逼迫您。”

    额角的一缕湿发耷拉下来,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在虫母面前终于难掩颓丧,“卫族沉睡,是我这一代的所有领主,终日沉浸在精神海中压制的结果。但现在您醒了,我们”

    能压制这么多年跟卫族本身放弃挣扎不无关系,但虫母的出现,卫族再次嗅到甜蜜的芬芳,蠢蠢欲动,他们这些年本就是强弩之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当初选择镇压,其中放弃自由、放弃一切,包括死亡的权利,甚至域虫领主自愿燃烧成为瞭望者,只为给下一代虫找到虫母提供一些模糊的指引,他们这代虫的牺牲自不必提。

    子世代同样过得艰难,因为父辈没有完全湮灭,无法接受完整的领主传承,只能靠着教习不熟练的指导,跌跌撞撞成长,又在瞭望者留下的牵引下,寻回虫母,吃尽苦头。

    他那个子嗣,身体都只剩了一颗头颅,但得到的只是虫母的厌弃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无法出言指责虫母,只是终究心疼。

    “我离开精神海来找您,其他领主的压力更大。”雄虫眼中泛起烦躁,“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学会抵抗精神污染。”

    而最快的方法,莫过于实践。

    在汹涌雄虫信息素引起情丨潮的情况下,也要抗住污染精神力的入侵。

    “要带着你的自尊心等死吗?虫母阁”雄虫似乎有些燥热,系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松懈开来,未出口的话却被虫母打断。

    “我学。”恐惧与愤懑让约尔的哭泣根本停不下来,但他还是坚定重复了一遍,“我愿意学的。”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怔怔看他,虽然残忍但还是说道,“我被精神污染控制了无数岁月,虫母对雄虫的吸引力哪怕您不是我这个时代的虫母,我也没办法保证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就像刚刚,他本不该哪怕他已经是这一代领主中,状态最好的那个,面对虫母,照旧丢盔卸甲

    这样的甜蜜,这样的诱虫,这样根植于身体与灵魂的吸引力

    约尔没有再说话,睡衣湿透,还透着蜜香,微凉的空气让他瑟缩了一下,他忍住后退的本能,坐到雄虫的腰胯上,轻轻啃咬着雄虫露出的喉结,“我可以。”

    雄虫的手控制不住地抬起托住虫母的后脑勺,手掌微微颤抖,不知是想推拒还是按得更紧,喉结克制不住地上下滚动,虫母追着细细舔舐,含糊的水渍声中,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才不会死,我的所有虫,都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虫母,将要迎来史上最严厉的daddy。

    Daddy:Daddy也是雄虫,吃吃蜜怎么了,学儿食-媳-zhi,不亦乐乎(我有罪,狂敲木鱼一千下

    赞恩:学儿?学儿?你再看看,我吃过吗???大家都是赞恩,这公平吗?

    以及,据《虫母·约尔篇》记载,当是时,那艘飞船上进行的训练,是虫族将灭时的唯一希望,同时,这艘隶属净部领主的飞船,也是当初将凌越带来虫族的飞船,因此这艘如今被收藏在“大拯救时代”博物馆的飞船,被后世称为【诺亚方舟】!(笑

    第58章

    学习抵抗精神力污染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也比约尔预想的更难受。

    双手被抓着手腕扣在头顶,磅礴的信息素与饱含污染的精神力压下来,疼痛瞬间炸开, 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意识深处, 剧烈的刺痛让约尔几乎跳起来。

    但雄虫只是用了极少的力气, 便让虫母纹丝不得动弹。

    他甚至绝大部分注意力, 还用在克制自己上,克制自己不要越界,更是克制自己不要真的伤害到虫母。

    约尔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在挣扎了,雄虫还有心思拿起一旁的布巾,帮他擦了擦滑落到眼睫上的冷汗。

    从朦胧中恢复的眼睛瞄到地板, 那里已经被极力克制自己的雄虫踩出了一个凹陷。

    也是这时, 约尔才恍惚意识到, 一直以来愿意在他面前伏身,哄他、让他,心甘情愿伺候他的雄虫们, 是怎样的杀器, 甚至不用露出獠牙, 只是轻轻抬手, 他便毫无反抗之力。

    身体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兴奋又敏感,以至于精神海的疼痛格外突出。

    疼像是有尖利的刀在脑海中搅,更重要的是污染带来的负面情绪。

    ——做不到吧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前半生吃过最大的苦不过就是生病后残疾,怎么扛得住这样的精神污染

    ——那样厉害的雄虫,一代、两代, 领主、次领主高级虫,都做不到的事, 自己怎么做得到

    ——区区人类,为什么要苟活着呢,用这样的身体,靠着承欢于雄虫身下,苟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本还奋力挣扎的虫母渐渐放弃抵抗,原本用力蹬在床单上的脚趾慢慢放松,整个下半身化为了虫尾,做出雌伏的姿态。

    莹白的虫尾,饱满的信息素,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早就变得深蓝的眼几乎要发红。

    他倏地收回精神力,踉跄着走出舱室,丝毫不敢停留,更是不敢回头。

    污染源离开,约尔渐渐缓过神来。

    浑身冷汗让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默默收回虫尾,将脸埋在枕头里,约尔重重抽泣了几声

    他怎么这么没用

    舱门外,卢锡安赞·恩底弥翁靠墙站了好一会,直到里面的动静小了下来,他才重新进来。

    替手脚无力的虫母擦洗干净,又换上干净的床品,将收拾清爽的虫母抱在怀里,卢锡安赞·恩底弥翁靠在床头,低头亲了亲约尔的额头,“睡吧,休息好再来。”

    贫瘠的安慰没有意义,他们没有退路,唯有尽力一搏。

    身上舒服了,精神海的翻涌却还没平息,约尔有些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嗅到雄虫身上清冽的信息素味道,忍不住伸出手把玩雄虫的衣摆。

    笔挺的制服被虫母拽得皱皱巴巴的,掀开外套,指尖忍不住沿着裤子整齐的边缝游走,看着硬挺的布料手感却意外的柔软。

    虫母有些出神,手上无意识的动作越来越放肆。

    看似闭目养神的雄虫猛地抓住他的手,“恕我直言,您这样,不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

    约尔迷茫抬头:“???”

    等顺着雄虫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约尔忍不住红了脸,“抱歉,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至于这样顺手的动作都怪阿蒙,之前陪着自己的时候,这只虫恨不得时时刻刻与虫母亲昵,总哄着约尔贴贴,一撒手就要埋怨虫母不疼爱他,约尔都习惯了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沉沉看了他一眼,重新闭上眼。

    约尔翻了个身,试图逼着自己也休息一会,但身后的雄虫存在感实在太强了,约尔连在床上多翻几个身,都担心吵到他。

    虫母终于忍不住道:“您一定要睡在这里吗?”

    雄虫神色不变,“你能在床上被我带走,就有可能被卫族带走。”

    “”

    很有说服力。

    约尔明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累极,但就是睡不着,滚来滚去,烦躁得一旁的雄虫都感觉到了。

    雄虫侧头盯着熊孩子一样的虫母,眯了眯眼,突然抽出手杖,“啪”。

    约尔捂着身后,难以置信地看了过来。

    他气得眼都红了,“你你”

    也不知雄虫怎么动作的,长长的手杖被折成手臂长短,变得圆润的杖尖指向危险的方向,“睡不睡?”

    约尔吓得立刻用薄被裹紧自己,一动都不敢动,或许是被包裹带来了安全感,没一会,呼吸就绵长起来。

    雄虫勾了勾嘴角,摩挲着手杖,好半晌,才遗憾地收起,将熟睡的虫母拢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

    域虫母星,阿蒙已经快疯了。

    怎么就丢了?

    明明就睡着自己身旁,自己竟然把约尔弄丢了!

    塞拉斐尔同样难以置信,这里可是域族母星,他的草笼子一刻都没有松懈,母亲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丢了?

    两个虫急得团团转,阿蒙更是按捺不住,这么强的敌人,或许只有他这个领主成为瞭望者

    在两个虫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之前,赞恩过来了。

    他满脸迷茫地递了一个手信过来,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你们几个,来香尼德雪地,虫母在这。——卢锡安赞·恩底弥翁。”

    阿蒙与塞拉斐尔迷茫抬头:“谁?”

    赞恩比他们好不了多少,“我父亲”

    他以为早就湮灭的父亲上一代净部领主,一只他们这些要么身体分裂、要么精神分裂的虫,加起来都打不过的虫。

    至于香尼德雪地,那是战部起源地,也是战虫的历练地,但自从失去虫母,失去群体精神力链接后,再也没有虫敢进去。

    去那里做什么?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变成卫族了?

    但不管要面对什么,虫母是一定要去找的,几个虫对视片刻,立刻出发。

    飞船上,约尔问着同样的问题,“我们去香尼德雪地做什么?”

    醒来后再做过一次精神力抵抗训练,依旧没什么头绪的约尔,还是一败涂地,除了精神力又被污染刺痛得难受,毫无收获,脱力得只能任由雄虫抱着自己洗洗刷刷。

    他趴在浴池边,雄虫的大手插入他的发间,有技巧地揉按,舒缓他精神海的痛楚。

    “香尼德雪地有一只半卫虫,可以进行更真实的训练。”雄虫的手指顿了顿,按过他的耳后,“路上还要多练。”

    头顶传来的舒适让约尔几乎要昏昏欲睡,浴室的潮气将雄虫信息素的气息带得到处都是,又让他心思有些浮动。

    他倒是没有问,为什么卢锡安赞·恩底弥翁要把自己偷出来,毕竟如果在那群虫身边,他们一定会拦着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做到最后,心里有了依仗,怕是很难豁得出去进行学习。

    哪怕是现在,约尔看了看自己一遇到污染就投降的精神力,都觉得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对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他突然从水中坐起,好奇问道,“精神污染到底怎么来的?”

    “简单来讲,为了进阶吞噬同族,产生的副作用。”雄虫托了一把虫母的后背,防止他跌倒,“说来话长,等你能抗住污染,进行精神力链接,我再告诉你全部。”

    约尔点了点,还是好奇,“你精神力污染这么严重,如果我怀了你的子嗣,污染会遗传吗?”

    顶着一脑袋泡沫的虫母歪着头看着自己,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慢条斯理地起身,在浴池中将手洗净,然后才抚上约尔的脸,低下头,一下下啄吻。

    他忍了整整一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母却只知道撩拨自己。

    “不会。”他的嘴唇贴着约尔的鼻梁,“精神污染传承自虫母,而你干干净净,只会诞下干干净净的子嗣。”

    他停在柔软的唇前,低声问:“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吗?”

    第59章

    雄虫高挺的鼻梁从脸颊侧边滑过, 与压迫性的气势比起来过于柔软的唇,轻轻啄下来,一下一下的, 像是在随意逗弄不懂事的晚辈。

    近在咫尺的深蓝色眼眸中, 瞳孔还是圆圆的, 与雄虫闲适的啄吻如出一辙的轻松, 但明明明明他的信息素中,满是侵略与渴望

    约尔盯着雄虫的眼,一只手缓缓攀附到雄虫的肩头,从浴池里带起的水打湿了雄虫丝绸质地的衬衣,但没有为雄虫带去泗洪凉意, 掌心感受到的热度让约尔忍不住蜷起手指, 揉皱了雄虫的衬衣。

    安静的浴室中, 有水珠滴落的声音,虫母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并不重, 却像炸雷一样响在雄虫心头, 让雄虫原本圆圆的瞳孔紧缩了一些。

    雄虫的脸往后退了一些, 他的手虚虚覆过来自己的肩头, 大手几乎整个盖住虫母的手,声线紧绷,“您泡太久了, 我帮您清”

    拒绝的话没说完,薄唇突然被蓄谋已久的虫母一口含住雄虫刚刚要说的话被吞下,脑中更是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再也想不出一句托词。

    虫母大概从未这样主动过,描绘雄虫唇形的舌尖微微颤抖, 吮吸时牙齿总是忍不住碰上来,几乎变成浅浅的啃噬,生·涩的动作偏偏勾起了雄虫剧丨烈的反应,信息素一瞬间充斥了整个浴室,浓郁到几成实质。

    满意地看到雄虫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竖纹,虫母终于放过雄虫的唇,嘴角微勾,脸微微后退,等着雄虫亲回来。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已经完全屏住了呼吸,属于领主的极致视力将虫母志满意得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可爱到犯规,他当然恨不得立刻追上去,只是

    赞恩

    都是赞恩,今天自己如果那个可怜的子嗣怕是这辈子也不会被虫母接受了

    如果自己的日子还长,倒也罢了,偏偏

    在脑海里拼命回想留下手信时,看到的子嗣的脸,用尽了这辈子的所有父爱,卢锡安赞·恩底弥翁缓缓闭上眼,没有动作。

    约尔看着雄虫像蝶翼一样轻颤的眼睫,一时觉得漂亮到想TIAN上去,一时又有些难以置信,自己都

    怒从心气,虫母猛地起身,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雄虫身上,推搡了雄虫一把。

    雄虫茫然睁眼,看清虫母咬着牙的脸,顺着虫母的力道——“噗通”栽倒在浴池里。

    那么大一只虫落到池子里,漾起大片大片的水波,等约尔也回到池子,更有大片的水溢到地上,整个浴室响起哗啦啦一片水声。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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