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都是这对母女俩在照顾供养着刘大勇这个混球,无底线地容忍着他的坏脾气。
刘大勇躲什么?他有什么好躲的?
换成是刘大勇的妻子和女儿躲避他,还差不多。
刘大勇明明没有外住躲人的必要,却为什么这么做了?花彻随即联想到了,那个提前潜入宾馆里蹲守的凶手。死者刘大勇横死的房间里,那扇房门是没有暴力进入痕迹的。凶手递过去的剧毒饮料,刘大勇说喝就喝。
可见在某种程度上,凶手是有办法左右刘大勇思想的。凶手跟刘大勇即便不是熟人关系,对他也一定十分了解,至少知道该如何骗他为自己打开房门。
既然如此,骗刘大勇来这间宾馆住宿,是否有可能,是凶手行凶计划里的一环?
花彻压低眉头。
刘大勇是连派出所都进过几次的“滚刀肉”,出了名的难缠,能骗过刘大勇的人应该极少。
按照副队陈正的推测,刘大勇的老婆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然而,刘大勇的老婆和他相处了几十年,要是能骗得过他,至于总遭受毒打吗?
花彻将疑问暂且按下不表,转而绕过花店,专心查看起后面这堵土墙。
这堵土墙不算太高。
即便是没经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努努力都能够翻越过去。
土墙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表面的涂层经历风吹日晒已然老化,表面皲裂开细密的裂纹。花彻检查过墙面之后,在墙体偏下的位置,发现一块墙皮刚被蹭掉,露出底下难看的底色。
从墙头到这道痕迹,差不多是一条腿的距离。这道痕迹,应当是人爬到墙头上,往下奋然一跃时,鞋底不慎将墙皮蹭落所致。
花彻量了量。
从墙头到墙皮脱落的位置,大概71厘米。
每人腿长占总身高的比例不同,但总体上,差不多在四成到六成。这个范围区间太广,推算不出翻墙者的具体身高,但以凶手一米六左右的高度,她坐在墙头边缘跳下时,膝盖微微弯曲的状态下,鞋底蹭到这个位置也正常。
花彻低头,在痕迹正下方的墙脚旁,发现了少许因墙皮脱落摔碎形成的碎末:“清洁工每天过来扫一次大街,现在还能看见这些,说明一天内,有人刚翻过这堵墙。”
和刘大勇遇害时间,是符合的。
这些微小的粉末不易察觉,黏附性强。倘若凶手的确翻墙抄了近道,这些粉末,很可能也会沾染到凶手的鞋子或裤腿上。
花彻收集了一些粉末,通知痕检人员前来做更详细的勘验。楚青则举目上望,深深看了一眼墙头附近攀缘的凌霄花,没有说话,像是正在赏花。
凌霄花的花期是七至九月。
这段时间,正是开得最轰轰烈烈的时候。
数不清多少朵凌霄花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汇聚成一道绚丽灿烂的橘红色瀑布,虽不直接生长在被翻越过的墙头,也依然是花店后方令人惊叹的美景。
奈何,花彻没有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她对凌霄花瀑布视而不见,却对土墙背后灰暗普通的刘大勇家情有独钟。
花彻驱车绕过那栋土墙,最终在刘大勇家楼下停住:
“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
此时,刘大勇家的人很齐。
除了死去的刘大勇,他的老婆和女儿都在家里。
被警方通知了死讯后,刘大勇的老婆早早便关了小卖部,回来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抽泣抹泪:“唉,我男人他脾气是大了点,可再怎么说,他也是家里的顶梁柱啊。出了这等事儿,我哪里还有心思看店啊。从今往后,家里就只剩下咱们娘儿俩了……”
花彻听着她幽幽怨怨的哭诉,心说顶梁柱的标准什么时候已经降到这个地步了,连刘大勇这种牛鬼蛇神都能担得起这个称呼。
花彻暗自腹诽着,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门口扫过。
门口摆着两双鞋。
鞋号相近。
在其中一只鞋子上面,花彻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鞋面上土灰和橘红色的污渍痕迹,分别同墙灰和百合花粉颜色相近。
这些污渍的发现,无疑是令人振奋的,因为它们的关键程度毋庸置疑。只需要提取一点鞋上的粉末,拿回去进行比对,刘大勇的老婆究竟有没有翻墙去过现场的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
要是鞋底上的花纹样式,能和他们从宾馆窗下的杂物堆上提取到的,那一部分鞋印吻合,对凶手的指认就更加板上钉钉了。
总之带走这双鞋回去检验,绝对是最直接,也最省时省力的方式。
然而,花彻偏偏不能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如果警方介入,是可以给特定的人办理一套全新的身份的,但楚青和他妈妈只是更名改姓和连夜离开,还没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