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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蜜渍舌头16 灰烬里,露

    第31章 蜜渍舌头16 灰烬里,露

    这图书管理员果然在意刘迎阳这样爱读书的小孩,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她居然还记得。

    “那个叫绯恋什么杂志,刘迎阳这孩子是真没借走过, 但我瞧见她看过。就跟她借你们手头上那本科普书,是同一天。”图书管理员抛出重磅线索后,又紧跟着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地数落:

    “哎哟你说, 她小孩子家家的怎么看这个,不怕早恋影响学习啊。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涂知芝喜获线索, 哪儿还有心思听图书管理员抱怨。

    她火速跑回副队旁边, 眼眸晶亮:

    “陈副队,我大概知道科普书里, 那些詹远案凶手留下后却又消失的印痕上,写的是什么了。”

    涂知芝接着说道:“那印痕上面写的, 可能是凶手和同伴约定好的作案手法。刘迎阳或许是受到科普书里这些作案手法的指引, 也想从《绯恋日记》这杂志里裁剪纸条下来, 才去翻看杂志内容的。”

    谨慎起见, 陈正副队又找了几个图书馆里的工作人员问过后,才点头表示同意:“这种可能性的确成立。”

    虽然未能真正看见詹远案凶手留下的内容,这样的收获也勉强凑合。

    任务可算完成,涂知芝迫不及待地催促陈副队给花彻打电话。然而电话打过去,竟许久没人接听。

    听筒里,只传来一串单调的忙音。

    “没接电话。”陈正摇头。

    涂知芝不信邪地也打了一个电话,却在同样的忙音里,逐渐蹙起眉心:“怎么回事?队长接电话总是很及时啊。”

    如果只是个正常的问询,不可能顾不上接电话。

    手机不停重复的单音节里, 涂知芝猛然抬头,撞上陈副队凝重的目光。

    两人的心脏,齐齐往下一沉。

    花彻那边,恐怕出情况了。

    .

    时间倒回出发前。

    当陈副队跟涂知芝一起前往社区图书馆的时候,队长花彻也带着唐灿,驱车奔赴桑曼文那个家暴老公的企业。

    出于节约成本的考量,企业园区的选址离市区并不近,即便开车过去也要一段时间。路上,正好够他们接收桑曼文丈夫的相关资料。

    看着那资料上面,与此人的家暴成性似乎毫不沾边的名字和样貌,唐灿不禁对这败类的伪装技术啧啧称奇:

    “桑曼文的老公装得居然还人五人六的。邓滨这个名字听起来文绉绉的,人还戴着个金丝框眼镜,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家暴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不是桑曼文那两条手臂上的伤那么可怕,谁能把他往那方面想啊?”

    说的也是。

    当花队长和唐灿在总裁办公室里,亲眼见识到桑曼文的丈夫邓滨时,首先跃入脑海的字眼确实不是家暴者。

    比起多数人印象里满脸粗蛮,只会挥拳向妻子的家暴者,邓滨给人的第一印象,更像一名事业有成的企业家。

    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而且,经济实力似乎相当可观。

    仅仅是在邓滨个人的办公室里,就安装了一个长度足有三米的大鱼缸。鱼缸里,饲养着两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龙鱼。

    花彻和唐灿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还看见邓滨为了这两条金龙鱼雇佣的专人,正站在鱼缸边侍弄打理。那手法,比照顾人都精心。

    和邓滨财力等量齐观的,还有他的心理素质。

    即便把妻子打成那个样子,邓滨看见花彻亮出警官.证后,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心虚。他微笑着用食指托了一下镜框,全然一副老狐狸的模样:“两位警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公司一定尽全力配合。”

    唐灿这个愣头青刚急着开口说明来意,就被队长花彻往肩膀上拍了两下打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随便聊几句。”

    邓滨:“也好,也好。”

    他拆开一包上好的茶叶要沏。茶香尚未从包装内溢出,就被花彻叫停。

    “不用了,我们随便喝点白开水就好。”花彻环顾四周,恍如闲谈般提起,“这间办公室很气派啊,邓董事长连金龙鱼都知道要养一对,夫妻俩一定很恩爱吧?”

    邓滨说谎话不打草稿:“是的,我们夫妻感情很好。”

    “可那就奇怪了。”花彻忽地扬眉:

    “那你去出差的时候,为什么要把结婚戒指摘下来。是不方便你出去搭讪?还是怕让你养在外面的小情人看见?莫非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想骗小女孩说你未婚?”

    邓滨闻言,悬在嘴角的笑容立刻冷了下来:“你们调查我。”

    “用不着。”花彻嗤笑:

    “这种小事,是你的手上的晒痕告诉我的。”

    董事长办公室是整层楼朝向最好的房间,相应的设施也是最完备的。邓滨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董事长,工作时间基本上坐在办公室里,只要他想,他根本不用晒到多少阳光。

    “但你的手臂袖口处,有一条太阳晒出来的色差,比我们这些成天在外面跑的还严重,显然是近期去到了某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暴晒过。同时,想劳烦董事长出远门,总得有个理由,所以答案只能是出差。”花彻看向邓滨,停了一下:

    “邓董事长大概没有大热天戴手套的习惯吧?”

    邓滨发笑:“当然没有。”

    “那就怪了。邓董事长你袖口有晒痕,无名指上戴结婚戒指的位置,怎么却连个印子都没有?”花彻综合以上的推理,发起质疑,“要是你们夫妻感情真的那么好,有必要对婚戒这样遮遮掩掩吗?”

    “感情这种事嘛,复杂。好与不好的,说不清楚。”邓滨迂回不答,反而缓缓踱步到鱼缸边,拿起摆在缸边的鱼食,撒了一把下去。

    那鱼食少之又少。

    因此鱼食甫一入水,顿遭龙鱼争抢。

    邓滨却把那剩下的鱼食放在一边,燃起一支烟,闲看两鱼互斗。仿佛从这场面里,得到了无上的乐趣。

    “两位警官,我一直觉得人和鱼之间没什么差别。你们看,只要在利益面前,不过再怎么恩爱的夫妻,到头来还是要争抢。”邓滨话里有话,“况且退一万步讲,爱美之心也是人之常情,相信警官们也能理解。”

    花彻不为所动:“邓董事长不愧是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口才实在是好。不仅能以鱼喻人,还能把单方面的夺取,说成是相争。”

    邓滨:“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是靠着你岳父的资助才起家的吧?”

    花彻毫不客气地揭开他的老底:“半年前,你至少看起来,可能还勉强能算得上一个好丈夫,但直到你创建的企业蒸蒸日上,你岳父却因为急病过世,你就不想演了。”

    花队长把手一挥,示意唐灿接着往下说。

    “举行葬礼当天,就有人目睹你对老婆桑曼文态度恶劣,与你之前装出来的温柔体贴天差地别。”唐灿接过话茬:

    “在葬礼上,你都已经这样了,葬礼过后就更糟了。你家的邻居告诉我们,自从葬礼过后,只要你回家,他们就能频繁听见从你家里传出来的争吵声、暴力殴打声和女人的惨叫。我们还查到,你往桑曼文存放婚前财产的银行卡里,故意打过一笔小钱,目的是把她这张卡里的婚前财产,洗成需要平分的婚内共同财产……”

    “刚刚他说的这些,没错吧?”花彻好整以暇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邓滨的面色越变越铁青,“那你什么时候出差,太小儿科了。这些,才是我们调查出来的内容。”

    香烟上的火光忽明忽暗,把邓滨的轮廓笼在缭绕的烟雾里,模糊不清。然而,那张看似温文的皮囊下,却仿佛有什么漆黑的东西撕下伪装,露出獠牙。

    “你们过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邓滨皮笑肉不笑。

    “也没什么。”花彻抬了下眉峰,“就是想问问邓董事长,这么对待你的糟糠之妻,就不怕她忍无可忍,做出什么事来?”

    邓滨冷哼一声。

    目光阴鸷。

    邓滨沉沉冷笑,用力将才点燃没多久的烟头,碾灭在大理石烟灰缸里。

    烟头的火星霎时间迸溅开来,又转瞬熄灭在冰冷的大理石里。灰烬里,露出邓滨一双漆黑阴森的眼:“该怕的应该是她。离了我,她什么也不是。”

    花彻笑了笑,目光下掠:“那如果……桑曼文不是想离婚呢?”

    没有离婚,那就只能丧偶。

    邓滨捏着烟蒂的手指,骤地泄了力气。

    花彻双手抱胸,将他面对死亡的紧张怯懦,尽收眼底:“邓董事长,难道不担心你自己的安全吗?”

    邓滨内心火滚似的一燎。他起身,推开门往办公室外瞟了一眼,那七上八下的情绪,才跟吞了颗定心丸似的,稍微安定下来一点:“……不劳烦二位警官替我担心。瞧瞧,外面那群是什么?”

    他用皮鞋前端抵着门,好让办公室里的花队长和唐灿看见门外的景象。

    门外站着几个壮汉。

    一身黑衣,训练有素,看起来十分可靠。

    唐灿打量了那群黑衣壮汉两眼:“保镖?”

    “说得没错。”邓滨洋洋自得地昂起下巴,随手把灭掉的大半根香烟,丢进垃圾桶里,“这整群人都是我的保镖,是我专程去安保公司请的保镖。我不相信,有他们这么些训练有素的保镖盯着,桑曼文这个女人还能把我怎么样。”

    唐灿:“但是就算有这群保安,也不一定就万无一失……”

    邓滨没耐心地将他打断: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们说了。既然你们没别的事找我,那我要先开会去了。你们爱等,就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邓滨便扭过头,在他那群保镖的簇拥和保护下,扬长而去。

    那身影,怎么看怎么步履匆匆。

    气焰嚣张。

    .

    只不过一眨眼时间,邓滨已经走远。

    唐灿盯着他众星拱月似的背影一跺脚,没忍住发了句闹骚:“切,牛什么牛啊。说是有什么会要开,其实是怕我们拆穿他对外宣称白手起家,其实不仅全靠老婆和岳父帮助,还有脸过河拆桥,家暴他老婆吧?”

    要是真赶时间,就不会陪他们在办公室里聊那么久了。

    但邓滨的不配合已成事实,除了背后吐槽人一句解解气,唐灿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花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在这儿等吗?”

    花彻掐了掐眉心:“只能这样了。”

    邓滨是当前最有可能被凶手选中的被害人,即便邓滨拒绝警方保护,他们对邓滨的动向,依旧还是适当多留意些比较好。

    “要我说,这只老狐狸早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了。他请来的那保镖团多齐全啊,哪里有咱们的用武之地?”唐灿颓废地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辣条,慢慢开啃。

    等待的时间难捱,唐灿只能把啃辣条解闷的速度拖得极慢。他刚慢吞吞吃完三包辣条,正准备撕开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个包装袋时,一阵狂风突然从外边卷了过来,把邓滨摆在办公桌上的纸质资料吹成了漫天雪片。

    纷纷扬扬,散落一地。

    唐灿正讶异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怎么还有会大风,抬头一看,只见办公室里的窗户居然没关。大概是为了通风考虑。

    “又开空调又开窗,这邓滨也真是财大气粗。”唐灿无可奈何地去关窗。

    可窗子关上了,办公室里却早已像台风过境一样,乱成了一团。想着放任这些资料散落也不是办法,花彻本着日行一善的念头,将拿着的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弯腰帮着赶来的秘书捡起资料。

    这些纸质资料上面印的,无非是些个人信息。最顶上的表头最醒目的位置,写着“美容产品体验官候选人”。纸张右上贴着照片,底下还拉了个表格,事无巨细地记载着以她们的信息和与皮肤相关的数据。

    可花彻才帮着捡了几张,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些“美容产品体验官”的候选人长得,竟都有几分相似。

    都一样的瓷白皮肤,高挑鼻梁,巴掌脸。

    一样的年轻貌美。

    眉目间,隐隐像更年轻些的桑曼文,却又比桑曼文更柔和,更青涩,更没有威胁性。

    “这些资料上写的‘美容产品体验官’,是什么意思?”花彻把秘书叫来询问。

    秘书给出的回答十分官方:“是这样的,我们为了保证新产品的使用效果,每次上架之前,都会特地聘请一批志愿者进行测试。您现在看到的这些,是我们董事长已经筛选过的最终人选。”

    “只是做测试?那这个邓滨还挺颜值党的,”花彻皱着眉头嗤道,“挑‘美容产品体验官’,居然也看脸挑。”

    唐灿刚关完窗子回来,闻言,“嘶”地抽了口气:“奇怪,要测试产品的效果好不好,难道不应该找那些皮肤状态差的过来,好做使用产品前后的对比反差吗?这卡颜卡得,知道的是在找测试产品效果的志愿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按照邓滨的理想型选妃呢。”

    唐灿平日里就爱开玩笑,花彻起初没把这句话当回事。直到她瞥见,秘书听见最后一句话时,眼底掠过了一抹不自然,她方觉异样。

    花彻沉下脸:“每次美容产品体验官的信息,都有在吗?拿过来我看看。”

    她气势摄人,秘书不敢违抗。

    然而照做归照做,秘书把以往资料拿过来时,动作却异常磨蹭。一看便知有鬼。

    唐灿索性跑过去代劳,伸过手,把秘书整理出来的那一叠资料全讨要过来,一页页翻动着:“嘿,我说奇了怪了。怎么每次的体验官里,总有几个人是一样的?”

    秘书唯唯诺诺地低着头:“都是我们邓总指明要的。”

    唐灿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邓滨格外偏爱她们几个啊。那怪不得了。”

    偏爱?至于吗?花彻目光微沉。

    所谓美容产品体验官,不过是测试产品的志愿者罢了。董事长亲自过目,还能说是对产品测试的重视,特意指定就有些过分了。

    花彻把手一伸,示意唐灿把资料递给她:“哪几个是人选是重复的?”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唐灿须臾点出几个人名,又分别抽出人名对应的资料,送到花彻眼前。

    花彻往那资料上一瞥,眼神便突然凝住。

    那几重复人选里有一个,竟是他们的老熟人——

    庞桢。

    尽管用了假名,假身份,照片也在妆容上做了改动,但花彻绝无认错的可能。

    因为,照片上女子那股幽怨而沉静的气质,跟庞桢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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