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地府同事是神明 > 20-30
    第21章 惨案 要是没有你

    阿满双手并拢, 掌心摊开,原本布满手心的白色骨粉被自己一点点吸收完毕。刚刚还在自己眼前的骷髅架子消逝了,暗红色衣袍垂落在地。

    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变成会动的纸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像值得信赖的人,却被自己吸收了。

    好在房间里现在还算明亮, 给了自己一点勇气。但想想门外密密麻麻的纸人,以及它们泛着绿光的眼珠子, 那点本就不算多的勇气消散了。

    “我的肚子……好疼……怎么回事……”阿满止住了哭泣,她捂住肚子,面色痉挛。

    颗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 乌黑的发丝从发根处一点点变白,漆黑的眼瞳从正中间染上一抹绿色。

    谢玟与还在阿满的身体里面, 作为无常, 他能清晰地感受出来, 阿满身上的人味淡了,她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在朝着外面的那些纸人靠拢。

    江知没说话,但谢玟与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喘气声越来越大了。

    被压抑住的怒气随着阿满的变化一点点冒出,她又开始犯病了。

    “江知, 这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改变不了什么的。”谢玟与说, “而且阿满作为元阴现在在鬼市里生活的很不错,有哥哥陪着, 还有那么多小弟信仰她。”

    江知的呼吸放缓了, 谢玟与继续循循善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离开阿满的回忆, 只有出去了我们才能更好地帮助阿满和方莲。”

    对,还有方莲。

    那个爹不疼娘不爱、被花妖当作躯壳培养的小孩,她的灵魂被谢玟与从身体里打了出来, 而自己和谢玟与则在共感术的作用下来到了阿满的回忆里。

    外面只剩下元阳一个人,他和方莲积怨已久,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对方莲下手?方莲的灵魂状态能应付得过来吗?

    江知在看见方莲脸的那一刻虽是怒火中烧,但也只是想给她几拳,如果换了元阳,会不会直接击碎她的灵魂?这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思及此处,江知平稳下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谢玟与调笑道:“我说不出没有我你会怎样,但我知道,要是没有你,我早变成曼陀罗的花肥了。”

    江知听笑了:“哼,那当然。本小姐只是脾气不好,身手还是一等一的。”

    “是我捡便宜了,能和你一起执行任务。”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和你一起”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加上两人身体共感,江知的脸颊不免开始发热。

    快点结束吧,不仅是为了方莲和阿满,更是为了老是发热的自己。真奇怪,明明没有受凉的地方,为什么总是感觉到一阵热意,难道说自己的身体变差了这么多吗?

    就在阿满痛苦地消化来自棺材男人的怨气之时,紧闭的门打开了,走进一个纸人,看身量应该是那个当花童的纸人。

    阿满被巨大的痛苦裹挟着,根本不能思考这个已经消失的纸人为何能够再次出现,只能无力地后退,整个人向床深处缩去,企图远离这个纸人。

    这当然是徒劳的,别说是这种鬼物,就算来的是个普通人这样做也是没什么效果的。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阿满咬紧牙关,汗珠坠落,在床上氤氲出水渍。

    一个纸人在床前停住了,接下来有更多纸人从门口涌进来。

    它们都没有说话,空荡的屋内,只留下阿满痛苦的呻吟声,还有纸片摩擦的沙沙声。

    第一个进来的纸人说话了:“哥哥,你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痛楚减淡了一点,这是我的妹妹。她死在敌军的箭下,数百只箭矢将她小小的身体扎得血肉模糊。

    第二个进来的纸人跟着开口:“是啊是啊,城主终于不会再被那么浓厚的怨气围绕着了。”

    疼痛再次减弱了,阿满捂住肚子的手放下来了,这是我的副将。在敌军攻城门之际牢牢守住城门,最后被铁骑踩碎了一身傲骨。

    第三个纸人说:“还好这个新娘子单纯——”

    疼痛完全消失了,阿满缩成一团的身子舒展开来,这是我的哪个百姓?我记不太清了。

    阿满张开嘴:“是啊,小女孩就是好骗。”

    舍弃被怨气污染的身体,掠夺另外的干净躯体。

    不对,怎么能说掠夺呢?毕竟阿满从始至终都是乐意的。这种年轻单纯的小孩,最容易被蛊惑了。这么浓厚的怨气笼罩的鬼物,怎么能够相信呢?

    “哥哥,我记得她说过,她还有家人。”第一个纸人提醒道。

    “城主,快去杀了他们!这样才能不被夺回身体!”另一个纸人说。

    “好。”阿满的双髻变为一个高高束起的马尾,暗红的嫁衣被黑色织金的衣裳取代,一个软糯的少女被这么一装扮,眉眼处透露出英气来。

    轿夫装扮的纸人走上前,巴巴地说:“我记得路,我记得路!我来给城主引路!”

    被几十上百的纸人簇拥着踏上荒芜小径,顺着路没走多久,那件土屋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没有人,屋内传来女子哭泣以及男子的声音。

    “什么叫妹妹嫁人了?!她还那么小,根本没到嫁人的年纪!”男人的声音很大,即使不在屋内也能听到,“娘,你告诉我,妹妹嫁到哪里去了!我要把她带回来!”

    “我不知道,这是你妹妹自己张罗的。我到喜娘找上门了才知道这件事。”老妇人说,“大郎,我劝过你妹妹了,她说她不后悔。而且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娶媳妇的,想来也不是好惹的,你听娘的,别去找你妹妹了。”

    “那我去找喜娘!娘要是不愿意陪我同去,我就自己去找妹妹!”

    说完,男人从屋内冲出。男人的长相和阿满十分相似,只是五官比阿满立体一点,皮肤也更黝黑一点。这就是阿满的哥哥——阿元。

    阿元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停在院子外、被纸人簇拥着的阿满。

    纸人这时乖巧异常,就站在阿满的周围,一动不动。再加上阿元的注意力都在阿满身上,他误以为这些纸人只是普通纸人。

    阿元大步向前,想冲上去抱住妹妹,被阿满轻巧地躲开了。

    他也不恼,关切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你别怕,有哥哥呢。我这就叫阿娘收拾东西,我们一家人跑得远远的,定不让你的婆家找到。”

    阿满没什么反应,淡淡说道:“你就是我哥哥?”

    阿元虽有些疑惑,但只当是妹妹被吓傻了,没多思索就点头承认:“对啊。”

    “那就错不了了。”阿满百无聊赖地瞟了一眼自己的指甲,道,“我就不动手了,交给你们了。”

    阿元还没来得及问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感觉脖子后面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干涩的、粗糙的,就像是一张宣纸。

    他伸手去扯,指尖刚接触到纸面,就被锋利得和刀片一般的纸片割开一道口子,有血珠渗出来。

    血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块红晕。

    黑暗中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无数纸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等待阿元回过神来之时,他愕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一个纸人贴上他的小臂,纸边划过皮肤,又是一道口子,更多的鲜血涌出来。

    它们薄如蝉翼的纸片边缘比刀片还要锋利,将阿元的四肢牢牢缠住后,他每挣扎一下,就会割开一道口子,更多的血涌出来。

    那些纸人贪婪地贴在他的伤口上,苍白的面目染上红色,显得更加瘆人。

    “妹妹……”他朝着阿满的方向伸出手,却被贴在身上的纸人弄得失去力气,手很快垂下来。喉咙也几乎发不出声音,视线渐渐模糊,只能看见无数个红色暗影在自己身上蠕动。

    屋内的灯还没有关,老妇人披着外衣推开门:“阿元,外面出什么事了——”

    话音嘎然而止。月光下,几十张纸人正在蠕动、翻涌,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而她的儿子在一片暗红的中间,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阿元——”

    老妇人冲了过去,跪倒在血泊上,颤抖着抱住儿子的身体。

    阿满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这就是她的阿娘吧,也不要放过。”

    纸人本就因为闻到了新的活人气息而有些蠢蠢欲动,现在听到了阿满的命令,一个个急不可耐地向老妇人的方向爬过去。

    最先触到她手腕的那一张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湿漉漉地黏上她的皮肤,然后毫不犹豫地切了下去。

    她痛呼一声,本能地甩手,但更多的纸人已经缠了上来。痛苦的呼叫渐渐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最终归于寂静。

    纸人们一个个都吸饱了血,心满意足地回到阿满身边。

    两具失去生气的尸体叠在一起,衣服被割成碎布,露出下面交错的伤口,满地猩红。

    “哥哥。”其中一个纸人跳上阿满的肩头,纸片身躯蹭蹭她的脸颊。

    “做的好。”阿满勾勾手指,摸了摸它的头。“好了,我们该走了。”

    刚踏出一步,本被纸人吸收的血从纸人的身体里涌出,它们变成一粒粒红色的珠子,在空中漂浮着。

    “哥哥,我难受。”纸人呜呜的哭泣起来。“你帮帮我,让它们回到我的身体里,这是我的东西。”

    “好。”阿满掌中有黑气出现,她想把这些溢出的东西全部打回纸人的身体里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合作 但那双扣紧

    手中黑气甫一碰到血珠子, 马上被这些暗红色的珠子吞噬了。

    “还挺麻烦呢。”阿满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她停顿一下之后再次蓄力,这次手心聚集出的黑气显然比之前更浓了。

    这次还没等到阿满自行把黑气打向掌心, 这些血珠子就朝她的方向跑过来。

    它们涌向阿满外露出来的皮肤,惨白的肤色终于红润了一点。

    一颗一颗的血珠回到身体里面, 一脸冷漠的阿满眼底涌现出泪意,她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痛苦大喊:“阿娘——哥哥——”

    那是被控制身体时不能发声的绝望,字字泣血。

    “阿满哥哥和她阿娘是什么身份,我就没见过有人被控制了的还能这样清醒过来的?”江知问。

    “你怎么不怀疑怀疑阿满是不是有特殊身份?”谢玟与反问。

    江知怀疑他是不是在拿自己打趣, 道:“你没看到那些血珠子吗?阿满是吸收了那些血珠子才清醒过来的,我当然第一个怀疑这些血珠子的主人。”

    “纸人是阿满控制的, 血珠子是从纸人的身体里出来的。为什么不能是阿满操控纸人把血珠子吐出来的呢?”谢玟与循循善诱。

    “纸人不是棺材里的男人控制的么?”

    “棺材里的男人现在不就是阿满吗?”

    江知听得心惊, 能短暂逃脱控制, 甚至有余力摆脱控制,这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孩子实在是太困难了。

    她问:“你怎么如此确定?”

    谢玟答道:“不提她以元阴之身在地府如鱼得水活了那么多年,就算单看生前的事情,能被选作纸人新娘, 她就一定不简单。”

    说罢, 他叹了一口气补充道:“我感觉这段记忆就快要到尾声了, 准备一下吧。”

    在惊天动地的哭声下,面前的纸人一一被撕裂、破碎, 只留下那个曾经作花童的纸人。

    阿满眼底一片猩红:“我都听到了, 他是你哥哥。你们夺走我的身体, 我毫无怨言,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亲人下手。”

    她的手心涌出和刚刚一般无二的黑气,没留给纸人回应的时间, 黑气就冲上前吞噬了这个最后的纸人。

    “哥哥……我不能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阿满哭得伤心,“我一定……一定会把你们救回来的……”

    刚恢复血色的身体再次失去色彩,被吸收了的血珠从阿满身体里冒出,它们慢慢聚集起来,最终变成一个红色的血人。

    阿满一挥手,这个血人拥有了和死去阿元一样的脸,他的嘴唇蠕动着,几个含混的字从嘴里冒出:“妹妹……”

    阿满满意地说:“哥哥,我在这里。”

    两人幸福地拥在一起,这段温馨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两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这两个不速之客还是江知他们的熟人。

    谢必安理理白拂尘:“怎么好像来晚了,这里的哪一个看上去都不像是生死簿上说的那个啊?”

    范无咎观察了一下四周:“就是来晚了,但是好像不是没有收获。”

    阿满警惕地看着二人:“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谢必安来了兴趣,面前这个半人半鬼的小姑娘看到自己不仅不跑,还敢和自己说话,要知道作为无常,他的专职就是处理这些的。

    他挑挑眉毛:“我是来送你们入地府的。”

    严格来说他说的也没错,阿满和这个新的‘阿元’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人间呆了,地府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但谢必安故意把这句话说得鬼气森森,阿满这个小孩对地府的唯一印象又来自于她从小听的鬼故事,不自觉害怕地躲在哥哥身后。

    “我们才不去,你们快走,不要自讨没趣。”阿元护着妹妹说道。

    真是稀奇事,黑白无常勾魂勾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也没见过几次。

    范无咎没生气,依旧一副冷脸,解释道:“你们身怀法力,不可能再在人间逗留。如果硬要留下,只会遭受天谴。”

    阿满从哥哥的后背冒出一个头来:“我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来晚了,这是什么意思。”

    范无咎正想回答,谢必安抢先说:“我们原本是来捉一个为祸一方的大鬼的,不过现在看,你好像已经把他解决了?”

    阿满急了:“你们怎么不快点来?要是你们来得快一点,哥哥和阿娘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这你不能找我,你要找小黑。我早说要快点来的,是他一直在磨磨蹭蹭。”谢必安甩锅甩得十分迅速。

    范无咎还是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生死簿上他们活不了多久,来早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但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

    他抬抬手,凭空出现一个被锁链捆得紧紧的鬼魂。

    “啧啧啧,你这算不算滥用私权。”谢必安在一旁呛声道。

    范无咎最是知道他的性子,不理他,他一会就会自讨没趣的不再作声。于是他没管谢必安,而是对阿满所做的‘阿元’说:“这是你哥哥的魂魄,我会把它放在这个身体里面。你们一同进入地府,也不算兄妹分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