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顾珩最近工作可忙了。”穆小冉想起两人最近的异样,下意识地拒绝道。
“那也不行,必须得见一面!”穆母不容拒绝,强硬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冷战
穆小冉听着穆母强势的话, 暗自懊恼怎么嘴就这么快,把不该说的话说出口。
虽然现在她和顾珩更近一步,但现在顾珩模凌两可的态度, 加上喋喋不休教育她的母亲,让她忍不住升起一股烦闷的情绪。
压抑已久的不安感让穆小冉的忍耐度直线下降, 不耐烦地说:“好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把他叫过来可以吧。”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向顾珩问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作为一个女生, 都主动说想结婚了,可他偏偏反而后退一步,甚至缩回了自己的乌龟壳。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没有人能忍受男朋友的冷暴力。
夹杂着母亲引发的焦虑情绪, 穆小冉见到顾珩的时候,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还没有长大到能够完全掩盖自己的情绪。
经营一段亲密关系就是不断发现自己心底最恶劣的一面,在关系中不断地去突破“陈旧”的自我, 才能成为更加“完整”的人。可在不断突破的过程中,长期以来的处理方式会占据上风,让你“下意识”地做出伤害人的行为。
顾珩见到穆小冉的第一眼,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她的眼神。尤其是在听见要见穆母后,更是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这样“冷”处理,让穆小冉伤心了, 可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穆小冉看见他躲闪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都已经有了最深入的交流,却出现了这种情况。
穆小冉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原来她一直面对的顾珩,都是他假装的, 他努力向世人展示他强壮、坚强的一面。然后实际上的他在面对这份感情会胆怯,会害怕,甚至嫉妒。当这些负面情绪涌现,将他层层包裹时,穆小冉根本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她并不知道顾珩的择偶标准,她不知道她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老婆。
穆小冉发现她还是太天真了,天真的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开心最重要了。甚至当顾珩出现为他解决经济压力时,她以为找到了灵魂契合的伴侣,甚至冲动上头,沉浸在自己编造的粉红泡泡里。一旦面对现实,这个脆弱的泡泡就会破裂,消失在空气中。
恋爱是让你能够在一段关系里做最真实的自己,两个人能够找到“舒适”的相处模式。可婚姻不同,它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家庭、经济、性格、生活习惯,追求,爱好……任何一样都不符合要求,就有可能让这段关系崩塌。
她很想问问顾珩到底是怎么想的?还喜欢她吗?还是说她心目中的结婚对象根本就不是她也这样的?
可是她发现她怎么也问不出口。
她怕她听见听见不好的消息,她开始后悔做出大胆的决定,冲动地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或了解的男人。
为了维护她仅存的自尊,穆小冉没有咄咄逼人,一定要顾珩给她一个答复,反而默默地后退一步,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既然你不想见,那我就去回绝我妈。”
她没在继续多说一句话,离开了警局。
回去的路上,穆小冉边走边大声地哭。她没想到谈恋爱这么伤人心。
没谈恋爱前,看见身边的人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她还不屑一顾,甚至想要是她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潇洒不回头。
可实际上当她真正面对这些时,她伤心地痛哭流涕。
以前所有的豪情壮志,在感情面前丝毫不值得一提。
穆小冉哭到最后大脑发晕,但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在回家前将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收拾了一下。可尽管再怎么收拾,穆母还是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这事?”穆母关心地问。
“没事,我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把我疼坏了。”穆小冉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穆母,“顾珩他最近工作忙,来不了了。”
穆小冉说完,就跑上楼,怕被穆母追问。
两个人正式冷战了。
作者有话说:
论谈到一个回避型男友,有多惨
第76章 076 冷静期
恋爱就像是一个镜子, 照出最真实的你。
穆小冉躲在被窝下,想起和顾珩在一起的甜言蜜语,带她一起出去旅游。无意之间说出的情话。脑海里闪现的一幕幕, 让她一想起来,心就像是插上无数把小刀, 疼得厉害。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划过脸颊将枕头浸湿,穆小冉边哭边小声骂道:“顾珩,你这个王八蛋, 玩弄人感情。”
到这个时候,穆小冉只恨自己竟然没有多学一些骂人的话,连骂顾珩都没有办法宣泄掉全部的愤怒和委屈。
情绪发泄是一件耗费精气神的事情, 大脑在急速飞转,让人处于迷迷糊糊地状态。穆小冉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后,头昏脑胀。
穆小冉情绪低落地躺在床上, 有那么一瞬间,这只是一个平常日,昨晚睡得并不舒坦。可下一秒,穆小冉瞬间被拉回现实中,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时间悲伤秋月,房租, 欠款样样都需要她打起精神,把手头的活干好。
穆小冉顶着红肿的水泡眼下楼,发现穆母已经在接待客人,并且聊得火热。原本她还想要找一些借口蒙混过关,过来人的穆母大概猜到两人闹矛盾了, 但她知道穆小冉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也不掺合年轻人的事情。
“早餐在桌子上,趁热吃了哈。”
父母的关心虽不是推心置腹,但也是无声无息的,穆小冉的鼻子又有些酸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家永远都是她的避风港。
穆小冉背对着穆母,含着眼泪把早餐吃完,为了不被察觉到异样,穆小冉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耐着性子将穆母哄好,送她到车站,便继续红娘事业。
穆小冉本来清明节前约了和黎潞见面的,但因为出去旅游,导致现在才有时间来书店找她。
穆小冉现实中第一次给人介绍书友,她很想知道这种相亲模式,对于年轻人来说,到底到底合不合适。
穆小冉到书店时,发现黎潞也和她一样,陷入了情伤中。询问才得知林耀霖常住京市,新事物新理念接触的多,居然是“丁克”主义。
丁克是指“双收入、无子女”,夫妻双方在无生理因素的影响下,自愿选择不生育,将更多的精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体现自己的价值1。
穆小冉还是一次听说“丁克”主义,传统教育下的她,对于这样的理念根本无法接受。黎潞虽然对新潮事物接受程度高,但是不生自己的小孩,她还是无法接受。
但她已经喜欢上林耀霖,喜欢他的才华,哪怕他展现出一些不好的地方,在她的眼里这些都无法动摇黎潞的心,甚至处于上头期的她,还想要离开本地,去往京市,和他一起工作,生活。
黎潞实在太痛苦了,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人生目标。尤其是当她向林耀霖表示无法接受,让他为了她改变后,林耀霖竟然直接不理她了。
怎么男人一面对这种事情就开始逃避了。
同是天涯苦命人,穆小冉也有一肚子苦水。
穆小冉和黎潞互相说起了心事。
“你说男人怎么都这样子,一遇到事情就躲起来。”
“可能我们在他们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吧。”黎潞将这些天的冥思苦想告诉穆小冉。
男性是一个以结果为导向的人,在他们的心里有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会放上砝码。一旦心中的砝码减少,天平向一方倾斜。如果在他们心中,以后的结局注定是失败,关系也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穆小冉虽然知道这是事情,但她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
“你能舍弃掉你们俩之前度过的一切吗?”
黎潞垂头丧气地说:“就是不能,所以心里才难受。”
两人陷入沉思,黎潞反问:“你呢?你能吗?”
穆小冉摇了摇头,但他不认为顾珩是这样的人,现在只不过触及他内心深处的不曾向外人所知的黑暗世界,他处在自己的低谷期。
可没有人能一直保持高能量的状态,在低谷期如果走出困境,是恋爱的必修课。谈过恋爱后,穆小冉对爱情、婚姻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如果是这样子,你还爱他吗?现在你喜欢他什么呢?”
人总是会疯狂爱上三种人,曾经的自己、现在的自己、未来的自己。
黎潞喜欢的是林耀霖的才华,出口成章,她一直以来最羡慕,甚至希望自己拥有的。穆小冉喜欢的是伪装的顾珩,沉稳,对生活颇有经验,正是她目前迫切需要成长的内容。
但恋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她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去创造属于双方的记忆。同时双方有需要有边界感,明确自己和对方的需求,达到一致时,才能走得更长远。
对于黎潞来说,如何面对爱人的生活目标,和自己目标不一致,是她在感情生活中必须要解决的地方。
对于穆小冉而言,面对爱人不愿意向她展示心底最深处给她,如何面对,自己的情绪到底有多重要?是她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本质上她们无法改变顾珩和林耀霖,一切都需要顾珩和林耀霖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们能做的只有基于顾珩和林耀霖所作所为,做出自己内心的决定。
冷静期是为让双方更加清楚地认识自己。
作者有话说:
注释:90年代就有丁克主义啦
第77章 077 幸福的勇气
见到穆小冉那一刻, 顾珩知道他没有办法再逃避了。
他的所作所为伤害了穆小冉,可是他控制不住,当听见穆小冉说要结婚的那一刻, 脑海里呈现老道士给他批字的画面。
顾珩小时候特别喜欢在巷口楼下大榕树下玩,巷口小卖部刘大爷可喜欢他了,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 但偶尔刘大爷会给他饴糖吃。
有一天,顾珩正在和刘大爷下棋,一个瘸腿的老头来讨水喝, 他半睁双眼,瞧见顾珩的模样,神神叨叨道:“小朋友你山根尖细, 鼻梁削尖,此生注定独行。”
顾珩还没反应过来,刘大爷便用蒲扇赶走老头,生气道:“走走走, 这里可没水,瞎说什么呢!”
刘大爷还反过来安慰顾珩,“这就是个疯子,不要听他的话。”
八岁的顾珩才不信呢!
回到家还和爸爸妈妈说起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当回事,直到爸爸任务失败, 妈妈意外离世,家庭的变故让顾珩不得不信老道士所说的话。
从那时候起,顾珩开始变得敏感多疑。
后来随着进入青春期,男生之间的总是会进行无声的较量,他们像是未成熟的野兽互相试探, 又想证明自己最强,又怕被人看出太过在意,所有较量像暗流涌动的河面却表面风平浪静,内里确实滚烫的胜负欲。
课间,不经意间露出新买的球鞋,擦过地板发出炫耀的声响;体育课上,投篮命中后的甩手动作,刻意地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然后随意的说:“随意投的,没发力。”
最微妙的较量会在女生经过时展开,有人突然高声讲段子,有人故意在走廊跑过,不经意做出夸张的弧度,胜利者用余光扫视全场,确保走廊和教室里的人都看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他们比身高、比家庭、比成绩、比人缘……
顾珩从小长得好看,成绩名列前茅,很受班级里的女生喜欢。有时男生之间的嫉妒,总是话里藏刀,表面客气,却内里发酸发苦。
“你这次运气可真好,怎么考这么高的分,我爸妈可羡慕死了。”
话里的“爸妈”二字咬得极重,在顾珩的耳朵里,却变了味,明明心里不舒服,他还是耐着性子告诉他学习的技巧。
后来亏吃得多了,顾珩也学会了反击,将玩笑当武器,用夸奖当幌子。
慢慢地这些酸话都听不见了,他也以为他走出来了。
直到工作后开始有人介绍对象,相亲免不了谈及家庭,对方总是说没父母以后小两口压力大。他时常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被人评估外在的价值。
原本已经淡忘的他,又被一双无形的手拉了回去。他总是逃不掉这个魔咒,所以他极其反感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以至于之前工作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他很努力地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受损的自尊心,尝试谈恋爱,做一个“正常”人,可当真正面对“结婚”时,逃避成了他获得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顾珩纠结了很久,多走一步就能够获得幸福,后退一步便是回到自己的安全区域。
他始终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直到林穹结婚,他再次遇见穆小冉。
今天,林穹结婚,顾珩作为伴郎团的一员,早早便来到林家。林穹正站在新房穿衣镜前整理服装。租来的西装有点紧绷,肩膀处绷出几道细褶。
林穹深受松了松领口,露出里面崭新的白衬衫,和房间里的大红“囍”字形成了鲜明对比,处处都透露着“幸福”的氛围。
顾珩瞧见这一幕,心里羡慕不已,还夹杂着一丝嫉妒。
学生阶段,顾珩非常羡慕林穹,他性格开朗,总是热情洋溢,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他。顾珩总是偷偷模仿林穹的行为,学习他如何和身边人相处。
可惜学的再像,他也无法成为林穹。
窗外鞭炮突然炸响,顾珩压下心里的异样,跟着林穹一起去接新娘。
莫妍家也格外热闹,顾珩隔着人群,瞧见坐在莫研父母旁边的穆小冉,蓝底白花的的确良连衣裙在满堂红绸中显得格外素净,发梢还别着那枚红色的蝴蝶发卡——他去年冬天在地摊上给她买的。
他们已经二十四天没有说话了。
穆小冉也瞧见了他,微微愣了一会,低头转身和穆母聊天,他的睫毛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她将耳边碎发吹得一起一落,像他此刻不上不下的心。
目光相撞的刹那,顾珩脑子像是不会转了,如同个提线木偶似的,陪林穹完成整个流程。
有点条件的人家现在流行在饭店办婚礼,林穹和莫妍也赶了一次时髦,穆小冉是林穹和莫妍的介绍人,坐在主桌。
婚礼现场人声鼎沸,大红灯笼轻轻摇晃。顾珩忍不住穿过喧闹的宾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她正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