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何止没事啊,他看他身心都好得不能再好了,都好到想去摧毁别人的身心了!
温嘉语臭着脸,只想速速离开这个有谢准之地。
他大步离开,到门边“咔咔”两下解了反锁,握住把手一把拉开——
下一秒就跟门外的黑吧老板和安寸心来了个大眼瞪大眼瞪大眼。
老板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安寸心懒懒倚在门边,温嘉语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
此时此刻,他只祈祷这破屋子有着与它外形超级不符的超强隔音,比如为了保障选手的休息,这薄薄墙面中间其实塞满了顶级隔音棉什么的。
“终于出来了?怎么了在里面大吵大嚷的,我好像听见什么标记,什么第一次,什么嘲笑?”老板微一挑眉。
好吧,没有顶级隔音棉。
那温嘉语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老板今天刚好鼻炎。
结果下一秒,老板就当着他的面做了个很刻板的嗅闻的动作,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哇哦,这是什么味道?是Oga被占有的味道。”
好吧。
也没有鼻炎。
“什么味道什么味道?”作为一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安寸心就像是一只明明看见瓜在面前却死活吃不到的猹,急得就快跳起来了。
老板给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自己抬步走进休息室。
温嘉语侧身给她让出路,本想着等她进去了就贴心地为他们带上门,自己携安寸心静悄悄退场,给老板营造一个良好的训斥谢准的空间。
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劝和:
“那个……姐姐,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也给我进来。”老板冷酷下令。
“……”温嘉语就多余说这一句。
他皱皱脸,和安寸心对视一眼。
安寸心一脸幸灾乐祸,压低声音:
“刚才看你急吼吼的,我还担心会不会出事呢,结果你俩这么劲爆?哎……我是真想把这个瓜吃到底,但现在这情况,我也不适合再待了。正好我妈打电话问我啥时候回去吃饭呢,我就先走了啊?你俩好好享受这狂风暴雨吧,漂亮姐姐看起来挺生气的。”
对于这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小姐姐,温嘉语的回应是一个大白眼:“走走走!”
安寸心笑嘻嘻地要溜,温嘉语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她走远前叫住她:
“哎!今儿这事儿保密啊,天知地知咱俩知!别大嘴巴给我漏出去了!”
见安寸心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温嘉语才重新关上门。
将门反锁时,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这祸也不是他闯的,但看起来……老板怎么还有点要连带着他一起收拾的意思?
可是温嘉语在心里检查了两遍也没觉得自己有哪儿做错了。
那么老板让他留下一定只是想让他当个吃瓜群众看谢准深刻检讨错误吧!
温嘉语的腰杆挺直了。
“谢准,你长本事了?你上周请假时跟我说的不是你生病了吗?现在跟我解释一下,二次分化是什么意思,这一屋子Oga信息素又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能耐得很是吧?这么大的事还瞒着不告诉我?!”
门关上后,老板的怒气再也压不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谢准扶着柜门从衣柜里钻出来。
他看起来还有点虚弱,脸色是在暖黄灯光下都能看出的苍白。
他就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淡淡反问:
“如果我提前说了,你还能让我上场吗?”
“废话!我疯了放你个Oga上去打架?!”
“今天这场上周就该打了,半月前就开了盘,我不打,这钱谁赔?”
“我能让你赔?你觉得我差这些钱?!”
“我差。我不想欠这个人情,而且赢了还能赚十万,我为什么不打?”
“……”老板被这话气懵了。
她深呼吸好几轮,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才勾唇冷笑:
“这是赢了你才能说这话。但要是没赢怎么办?要是你在我场子里出个什么事,我就不用赔钱了?我这场子里这么多Alpha,要是有个Oga在台上信息素失控,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准态度依旧淡漠,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地替自己解释:
“我不干没把握的事。我分化之后,体能没什么变化,这次没靠信息素也能赢不是吗?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情况真的出现,朱姐,你的等级不比我低,再多一倍Alpha你也压得住。”
“……”
老板沉默片刻,低声冷笑:
“你这话说得,倒让我听不懂咱俩的关系到底是生分还是不生分了。”
说不生分吧,这小子宁愿玩命也不想欠她人情,说生分吧,又能把她算进他的后路里。
她稍微冷静了点,双手抱臂,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行,你说你有把握,那你说给我听听,你的把握是什么?你作为一个Oga,凭什么觉得你能在高浓度Alpha信息素压迫下打败你的对手?”
“……”
听见这话,谢准略作沉默,才说:
“我吃了阻隔药。”
“?!”温嘉语原本正低头玩手指,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向谢准,眼睛都瞪大了!
阻隔药?
好了,比谢准手里那瓶止痛药更猛的药出现了。
这玩意的效果跟信息素阻隔剂差不多,都是发明出来为AO阻隔信息素的。
阻隔剂的原理是将药水喷在空气中溶解已经被释放出的信息素,阻隔药的原理却是用内服药物直接麻痹腺体,用令腺体无法感知信息素的方式做到信息素隔离。
如果温嘉语没记错的话,这种药因为药效太猛、成分不够安全,曾经闹出过好多起AO腺体萎缩的事情,国内早就禁产禁售了才对,谢准是从哪儿弄到的?
“我看你真是疯了!”
要不是有Oga保护法在头上压着,老板真想动手扇谢准一巴掌:
“你当这药是闹着玩的吗?你知不知道这药吃坏过多少人?腺体萎缩就只能摘除,以后就是个废人了!严重的吃死人的也不是没有,你到底怎么敢的啊谢准?!哪来那么大胆子?!”
“所以我只吃了正常剂量的四分之一。”谢准淡淡解释。
他原本以为四分之一就够他速战速决,谁想还是算少了。
Alpha战斗时释放的信息素有极强的针对性和攻击性,在这种高强度刺激下,药效提前耗尽,他差点没能扛过整场。
“你特么真是个狠人!”温嘉语听了半天,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上场吃三无阻隔药,下场吃三无止痛药,你铁人啊经得住这么造?!”
“……你说什么三无止痛药?”老板从中提取关键词。
“就那小白瓶!”温嘉语立马告状,亲自跑到衣柜边翻找出药瓶,为老板呈上罪证。
他发现了,这位黑吧老板和谢准不像普通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他俩相处更像姐弟,老板对谢准生气也不是怪他差点砸自己场子,而是气谢准没把身体当回事。
骂!该骂!熊孩子就该这样骂!
终于有了能收拾谢准的人,温嘉语好不痛快!
老板接过药瓶,转着瓶身打量一眼。
比起Oga和阻隔药,这三无狠活止痛药真的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挑眉冷笑:
“行,真行,打架靠阻隔药,应激靠止痛扛。这个呢,这个吃了多少?”
谢准没回答,默默将视线挪向温嘉语。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啊,不是爱说吗?
“呃……这个他倒没吃。”一码归一码,温嘉语还是得实际情况实际说明:
“原本是要吃的,不过被我拦住了。”
老板抬眼看他,语气凉飕飕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已经靠标记把这个应激解决了?”
被别人点破这事儿还真挺难为情的。
温嘉语心虚地挪开视线,没应声。
不承认也没用,这满屋子信息素还没散呢,老板可不是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孩,一闻那信息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真行!”
她强压着火气,上下打量了温嘉语一眼。
该说不说,小孩长得是真不赖,发色衬得人可白,刚见面时还以为是个Beta,谁知却是个不大符合刻板印象的Alpha,等级也顶,初步判断,跟以前的谢准应该不相上下。
挺好。
现在,收拾完一个,该收拾另一个了。
老板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和温嘉语说:
“还没正式介绍呢。我叫朱萸,你叫什么名字?”
“哦……朱姐你好,我叫温嘉语。”温嘉语正了正神色。
但他其实没太明白朱萸为什么要在一场训话中加一个这么突兀的自我介绍。
她咋不继续骂谢准了?这强度还不太够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朱萸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问出下一句:
“温、嘉、语……你是他男朋友?”
“……?”温嘉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又或者说他不太敢相信。
他顺着朱萸眼神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与谢准对上了视线,惊觉这个屋里真的没有第四个人了朱萸说得的确是谢准没错,立马回头否认,撇清关系:
“当然不是!我和他只是同桌而已!”
朱萸却不信这套说辞:
“小年轻能不能有点担当,谈了就是谈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问题就是我俩没谈啊!这怎么承认?!”
“没谈?没谈你能用信息素安抚住他?没谈你发现他在场子上打架的时候那么着急?没谈你看他下场立马就追过去?没谈你把门一锁给他标记?没谈你帮他说话?没谈我刚骂他你也跟着恨铁不成钢?”
说完,还要撇撇嘴,阴阳怪气:
“哦呦呦,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进步了,原来这就是现在小年轻说的‘同桌’,这同桌当得门槛可真高,情义感天动地,可了不得嘞——”
“。”
第26章 Day 26
温嘉语受够这个被性缘霸占的世界了。
这对他来讲其实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经常遭到这样的误解。
他从小就是个热心肠,对谁都好,看谁有困难都能不计后果地尽力去帮,对关系亲近的兄弟姐妹更是能二话不说两肋插刀。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惜这些行为落在青春期那些还没开智且想象力泛滥的小孩眼里,很容易就会被脑补成高调的喜欢和追求。
尤其上初中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关自己的谣言,句式包括但不限于:
“哎,你听说了吗,温嘉语最近在追五班那个谁。”
“什么?他不是一直喜欢七班那个谁吗?”
“温嘉语?他不是跟六班那个谁是一对儿吗?”
“什么啊,温嘉语柯珂和他们三班那个谁一直在搞青梅竹马三角恋好不好?说不定还不是三角恋,是三个人在一起谈恋爱呢!……”
以至于温嘉语在外的形象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花心滥情广撒网多捞鱼还ABO不忌的渣A。
有时候,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抓住这些人的肩膀大力摇晃,大声在他们耳边呐喊——
想要帮助某个人为某个人着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个世界上的出发点不是只有爱情!我帮助ta不是因为我喜欢ta而是因为ta恰好需要这份帮助好!!吗!!!
开玩笑的,其实说了也没用。
说了大概率也只会得到一句恍然大悟的:哦,明白了,你是中央空调。
温嘉语就这样力竭。
“不是谈恋爱。”
在温嘉语内心抓狂崩溃不知从何洗清自己时,事件另一位当事人终于做了回人事,开口帮他解释:
“标记是我要来的,为这事着急担心是因为人善良。和其他的没关系。别阴阳了。”
“……”朱萸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完谢准,又侧着眼去看旁边正顶着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站得板板正正、表情看不出半分心虚的温嘉语,冷笑:
“意思是你谢准随便扯个毫无感情基础的Alpha做标记就能成功?来,我倒是要听听,你俩契合度多少?”
朱萸至今仍然觉得眼下一切都是小情侣拙劣的谎言。
这倒真不能怪她性缘脑占领智商高地,而是因为标记这种事情对于AO来说还是蛮私密的,成功条件也比较苛刻。
学校里不教这个,但稍微有点经验的AO心里都门儿清。
想做标记,契合度低于40基本上就不用想了,80以下也得Oga在被标记时全身心接纳依赖面前的Alpha才行,正因如此,标记才通常与性.爱同步进行。
如果是在Oga应激状态下做标记,那就更难了,因为这时候的Oga会平等地抗拒所有Alpha,除非两个人契合在90以上,那另谈。
但90以上的契合又不是菜场大白菜,是那么容易就能遇见的吗?还刚好上一所学校,刚好在同一个班,刚好是同桌,刚好在地下黑吧偶……
“百分百。”
谢准淡淡三字令朱萸的颅内吐槽戛然而止。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信邪又问一遍。
“一百。”温嘉语十分诚实:
“他当Alpha的时候我俩就互斥一百,后来他变O了,互斥变契合,也是一百。”
“一……”
朱萸差点没被这个数字吓厥过去。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干了些什么……
她缓了很久,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差,最后咬牙蹦出一句:
“……那你们就更该骂了!”
朱萸看着身边这俩闷头胡来还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儿的臭小子就来气: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无知者无畏啊!还是该给你们竖个大拇指,夸你们特有意志力?”
“……啊?”温嘉语没懂朱萸这又是在气什么。
他观察着朱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