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那么可怕吧,就是咬了一口腺体而已啊。”
“那你咬他的时候就没什么其他的奇妙感受吗?”朱萸扬着眉看着他:
“咬那一口就真够了?就不想再干点什么更激情更禁忌的事?虽然我没遇到过百分百契合的Oga,但八十契合就已经够上头了,那感觉,跟吃了春……毒.药似的,不大战一夜很难收场啊,百分百只会比这更恐怖吧。”
“……”听着这话,温嘉语被迫回想起了刚才自己无意识摸向谢准腰间的手,还有做标记时几乎要克制不住的、舔吻的欲望。
于是耳朵上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血色又重新漫了上来。
看他这反应,朱萸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叹着气,后怕到头都在痛:
“所以我说你们没谈才更该骂,两个人简直是仗着契合高胡作非为!万一当时真的信息素上头当场擦枪走火了,等清醒之后你俩还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小年轻纯洁的同桌情还要不要了?直男的贞操要不要了?
“这么大了,这方面的知识也该自己搜着学一学了,AO标记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真以为咬一口就完事儿了?唉……一个二个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这次克制住了算你们牛逼,下次再别乱来了。
“……唉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百分百的契合,可遇不可求,就真不打算谈一个?”
朱萸是真的好奇。
按理来说,百分百契合度的加持下,这对AO见面的第一眼就应该像磁铁一样捆绑着坠入爱河才对吧。
难道说信息素契合的含金量还是越不过性取向?
“我不喜欢男生,我是直的,我喜欢女生!”
温嘉语严肃强调。
而且,他并不认可朱萸这种观念:
“再说,谁说契合高就要谈恋爱的?要是真的只看契合,那干嘛不直接搞个大数据,在AO分化的时候就直接提取信息素给大家分配最合适的老公老婆?这样跟按照血统品种配猫配狗有什么区别?我都当人了我就是要自由恋爱啊,我要是喜欢一个人,那这个人是Alpha是Beta我也喜欢她,就算是零契合的Oga我也一样喜欢她! ”
听着温嘉语表态,朱萸睁大眼睛眨了眨,真心为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帅哥有想法有原则!我看好你!”
温嘉语腰杆又直了。
他扬了扬下巴,视线偶然扫到谢准那边,却发现那家伙正抬眸静静地望着自己,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视一秒,也是谢准先挪开了视线。
他低下头,抬手拆着自己小臂上的绷带:
“还有事吗,姐,没事麻烦付一下我的奖金和分成。一共十万八千七百三十二,还打那张卡。”
“算的真清啊,少不了你的。”朱萸翻了个白眼,摸出手机当场给他转账,直接四舍五入在数额里填了十一万,边道:
“但我要跟你说清楚,谢准,这是最后一次了。FOX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退役,那块格斗场你想都别想。你要喜欢我这儿、还想再来呢,就过来给我收个钱打个杂什么的也行,我给你开工资,赚得虽然没有你当FOX多,但胜在轻松,也安全。”
可能是真的太了解谢准了吧,朱萸又强调道:
“别想着狡兔三窟从我这儿走了就跑别的地下黑吧再就业,整个渝宁干这行的都是我人脉,今天晚上你的名字和大头照就会被发送到渝宁所有地下格斗负责人手上,被他们集体拉黑。”
听着这话,谢准没吭声,只很轻地皱了下眉。
温嘉语将一切收进眼底,在心里幸灾乐祸。
哟哟哟,看来是打到七寸了,踩到痛点了,他已经盘算着要这么干了!却被朱老板的火眼金睛看穿,以雷霆手段把罪恶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该!!!
温嘉语爽了。
气归气,骂归骂,俩小子到底也没真闯出祸来,朱萸把俩人关小屋里教育一通,让他们深刻意识到今天这事的严重程度,这事也就了了。
挨完教训的温嘉语重获自由,从黑吧出来后,他一个人慢悠悠地往仓库群外走。
已经傍晚了,渝宁夏日的黄昏总是格外鲜艳浓烈,夕阳把天空和地面都染成暖暖的橙黄色,还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嘉语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正想定位一个最近的上车点叫个车回家,抬眸时,余光偶然瞥见另一道影子在脚边的地面冒了尖。
下一秒,有人唤他的名字:
“温嘉语。”
温嘉语顺着影子回头看过去,便和逆着光朝他走来的谢准对上了视线。
谢准没换衣服,还是那身打扮,黑色背心灰色长裤,身上垮了只米白色的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刚洗过脸,因为他额前的头发有点湿,被他随手抓到了后面。
温嘉语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转回了手机屏幕,随口问:“干嘛?”
谢准走到他身边,将步伐放得和他一样慢,开口时语气淡淡:
“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温嘉语皱起眉,扭过头把谢准从上到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警惕发问:
“请我吃饭?为什么?你有这么热情?有这么好心?你请我吃饭?你?谢准?我?温嘉语?Hello,在你面前的是AKA温嘉语你听清楚了吗?”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被第二人格顶号了吗,哥哥?”
谢准微一挑眉,瞥了他一眼,又挪开视线:
“热情善良的温嘉语同学用自己珍贵的初标救了我一命,我觉得我应该请他吃一顿饭以表达我的谢意和歉意,温嘉语同学觉得呢?”
“谢意和歉意?谢准同学有这两样东西吗,温嘉语同学表示质疑。”
温嘉语同学嗤笑一声,又说:
“不用了,我做好事从来不图回报的,你的谢意我心领了,歉意就算了,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你难道没有因为我挨骂?”
“不算挨骂吧,本来就是我俩胡闹在先,朱老板也是为了咱俩好,想让咱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说了那标记又不是你按着我的头强迫我咬的,我自己做的决定,后续发展无论好的坏的自然都算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真的不去?”
“不去。”温嘉语耸耸肩膀:
“放过我吧,以咱俩的关系和你的阴损程度,我真怕你走着走着带我找个公厕然后站在门口邀请我说‘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餐厅请进去享用吧’!还得是不带冲水的那种旱厕。”
“……”
谢准不说话了,就沉默地走在温嘉语身边。
温嘉语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安静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是在意、越是别扭。
等实在别扭得浑身难受了,他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谢准一眼。
这就见谢准低着头看着地面,估计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还躲避似的朝另一侧偏过了脸。
怎么了这是?
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难听让他不高兴了?
但也没有很难听吧?
谢准自己平时说的话不比这难听扎心多了?
他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你咋啦?”温嘉语歪着头去瞅他的表情:
“有事说事行不行?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理人,吓唬谁呢?”
“没事。”
谢准垂着眼,淡淡道:
“哥哥不是想和我划清界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得有点自知之明,说多了更惹人厌,不如闭嘴。”
“哎……我哪里要跟你划清界限了?”
“不要我的歉意,也不要我的谢意,难道不是要划清界限,不想和我有牵扯的意思?”
“……”
温嘉语没话了。
他不知道谢准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你确实不应该和我这样的Oga再有牵扯,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如果再被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你也会很困扰吧?如果这是你希望的,那我也没什么理由再坚持了,不用考虑我,哥哥,我习惯了,不会再难过的。”
巧克力牛奶的甜味飘出一丝混在了空气里,时刻提醒着温嘉语,身边这个人带着他的标记,是他的Oga。
温嘉语有点恍惚。
而说这话的时候,被谢准抓到后面的头发恰好随着他低头的动作滑落一缕,配着他四分之一侧脸上恰到好处的微表情,落在温嘉语眼里,那叫一个……
温嘉语猛地回神。
“……吃!”
温嘉语僵硬地别过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恶狠狠地用大拇指猛猛攻击屏幕里“取消用车”的按钮: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第27章 Day 27
“想吃什么?”
空气里,巧克力牛奶的甜味忽然淡了,谢准转过脸问他,神色如常,哪还有刚才那分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温嘉语忽然意识到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可能不是因为自己昏头了。
而是自己被某个可恶的世界上最不矜持的Oga做局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想了想,温嘉语补充道:
“别吃太贵的啊,你赚点血汗钱也不容易,太贵了我可不敢吃,吃不起。”
“一顿饭还吃不穷我。”
“话不能这么说,有多少钱经得住这么造啊,能省就省点呗,你家还有一个小的,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给我吃了多没意思?就……你俩平时喜欢在外面吃什么,带我去尝个鲜就行了,别搞得太特殊太隆重。”
提到家里那个小的,温嘉语又问:
“那咱们要先回去接凝凝吗?”
“不用。”
“她一个人在家?晚上吃什么?”
“我说了我今晚不回家吃饭,她有零花钱,想吃什么吃什么。”
“行。”
说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近乎被废弃的仓库群,绕过狭窄无规律的小巷,走到了有行人车流与专属于城市的噪音的马路边。
温嘉语双手插兜,看着面前的分岔路口,扭头问谢准:
“怎么说?吃什么?怎么走?”
谢准看了他一眼,短暂地思索一下,转身抬步上了坡:
“跟我走。”
温嘉语觉得谢准这玩意肯定是在趁机狠狠报复他!
具体表现在此人带着他从傍晚走到了黑夜,说是要请他吃饭,却在路线复杂的老城区七拐八绕地跋涉了一个多小时!
渝宁本就是山城,老城区又不如新城区那样平坦开阔,这里地势复杂,上下坡密集,有些小路年久失修,崎岖又曲折。
温嘉语走在谢准身后,穿行在一堆高高低低长得都差不多的楼群间,抬眼看谢准又走上一道通天大台阶,他终于破防:
“其实你是带我拉练来的吧?想吃你一顿饭可真难,你是不是故意在这带我绕路折磨我呢?!”
听见这话,谢准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语气淡淡:
“有吗?还好吧,哥哥不是很厉害的Alpha吗?我以为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要不哥哥打个车走?我在店里点好菜等你。”
“?”可恶。
看不起谁呢。
温嘉语握紧拳头,磨了磨牙,继续往上走。
“我就知道你可以,哥哥真棒。”谢准收回视线,继续上行:
“其实已经快到了。”
“这话我半个小时前就听过了。”
“哦,这次是真的。”
“?”
令人欣慰的是,谢准这次真的没说谎话骗他。
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走完这段雷霆霹雳超级无敌通天大楼梯,映入温嘉语眼帘的是一条颇有烟火气的美食街。
渝宁这个城市就是这样,走到一楼像一楼,走到五楼像一楼,走到十楼还是像一楼,魔幻至极。
温嘉语叉着腰打量一眼前路。
说是美食“街”,其实这里只是被两排楼房挤出来的一条小巷,两侧建筑的外立面看起来灰扑扑的,颇有些年代感。“美食”也都是楼房一楼的门面,一家家烧烤店火锅店顺着两溜排过去,各家木头桌子和长椅规规整整地摆在外面,顶上撑着的塑料布应该是用来遮挡阳光或者雨滴。
不知谁家的锅被掀了盖,白色的雾气像浪潮一样翻腾出来,又很快被风吹散着消失在灯光之下。
在这里吃饭的人不算特别多,谢准径直去到一家店外,找了张空桌坐下。
跟过去前,温嘉语瞅了眼这家店的招牌。
是做冒菜的。
桌上摆着一张纯手写的菜单,温嘉语翻着看了一眼,跟嬢嬢点了自己想吃的菜。
等菜的间隙里,谢准进店打了两大杯冰镇酸梅汤,放了一杯在温嘉语手边。
“这么好?还有喝的。”
温嘉语叼着吸管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口感把一小时来跋山涉水的疲惫感都清除了大半。
“辛苦哥哥走了这么久,最后只带哥哥吃个路边小店,哥哥不会委屈吧?”谢准端着自己的饮料杯坐到他对面。
温嘉语毫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路边小店怎么了?你不带我去旱厕吃屎我就谢天谢地恨不得朝四面八方跪地叩拜谢您大恩大德了,能带我吃冒菜这种珍馐美味简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厚待啊——”
温嘉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话其中一些词汇和字眼落在正用餐的客人耳朵里恐怕不是很悦耳动听,因为隔壁桌的人已经忍不住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温嘉语这才后知后觉到尴尬,他默默抬手,挡住了那些视线。
再抬眼时,他瞥到谢准唇角未散的一点笑意,这便又像被踩了尾巴似的: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谢准没回答,只很轻地耸了下肩膀,又淡淡道:
“我以为温嘉语同学是只吃澳洲龙虾A5和牛那种漂亮饭的小少爷。”
“快得了吧,可别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饭只要健康美味就行了,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最后不还得……”
温嘉语这次克制住了,没顺嘴说完那句“拉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拉练一个半小时累坏了的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温嘉语觉得谢准挑的这家店还真不赖,保守一点评价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