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并集,没懂吗?”
“不是。”
温嘉语打量它一会儿:
“你昨天给我发的颜文字,那个嘴巴是不是就这个符号?我当时就看着不像大写U,又没看懂它是啥,结果今天还给学到了。”
“。”谢准进入了一种他极少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一种名叫“无语”的状态:
“你凝视它这么久,就想问这个?刚才那么认真在听,不会也是在想这些符号能拼凑出什么表情吧?”
“哦那倒没有。但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嘉语突然有点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有点难以启齿。
“什么?”谢准微一挑眉,看向他。
却见温嘉语看了看周围,尤其是看了眼时刻在前排竖起耳朵吃瓜的安寸心。
大概是太想避人耳目了,他为难片刻,朝谢准勾了勾手指。
谢准看到他的小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低下头靠近他。
下一瞬,温嘉语靠过来,凑近他的耳朵,小小声的气音带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
“别的都没啥,就你的信息素,太容易让我走神了。”
刚听见这话时,谢准其实没太懂他说了句什么,因为随着温嘉语一起靠近的,还有一丝熟悉的信息素,那味道要比他昨晚吃的黑巧克力舒服很多。
后来才发觉,哦,原来他说的是这种走神。
他想了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温嘉语的眼神示意。
昨晚温嘉语刚回家就收到了安寸心的狂轰滥炸,他好不容易才把朱萸昨天那两句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
也就安寸心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好骗,不然他咬了谢准的事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的。
所以,绝不能再给人露出一点把柄、一点遐想的余地了。
温嘉语像是要把保密工作进行到底,谢准也十分配合。
他学着温嘉语的样子,凑到他耳边,也小声说:
“那怎么办?标记之后就是这样的,很容易相互影响。”
“你不能贴阻隔贴吗?”温嘉语扫了一眼谢准的后颈。
早上见他腺体上贴的还是信息素阻隔贴,现在已经换成普通创可贴了。
“可以是可以,”
谢准再次靠近,令他恍神的味道也再次漫到温嘉语鼻尖。
他克制住靠近嗅闻的欲望,等着谢准下一句话——
“但贴上阻隔贴之后,你在旁边的时候我会很难受。我受不了,哥哥。”
“……”
被标记的Oga的确是这样的没错,面对标记了自己的Alpha后会产生强烈的亲近欲望,靠近这个Alpha或者为他感到心动愉悦时,便会不自觉地释放一些只有对方能闻到的信息素。
这种刻在AO基因里用来互相取悦增进感情的生理反应是无法自主控制的,生物本能如果被阻隔贴这种物理隔断强行压制在腺体内,的确会非常难受。
“好吧……”
标记一般十天半个月就散了,他那天咬得深,最多一个月也就没了。
这样想着,温嘉语抿了抿嘴唇。
大概是有些出神,忘记了思考,即便这句话正常说也不会被听出什么,温嘉语还是选择凑过去跟谢准说了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悄悄话。
靠过去时,温嘉语的鼻尖不小心蹭到了谢准的耳廓,短暂一瞬的触碰,感受并不清晰,他也没太在意,只按原计划说:
“……那我忍忍吧。”
可能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靠得太近了吧。
下一秒,温嘉语闻到了比先前浓郁数倍的巧克力奶香。
第30章 Day 30
从周一开始算起,这种上午画画下午回教室开小灶的日子,温嘉语过了五天。
一开始还挺不适应的,但这种事就跟调时差似的,过着过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阿语,你这几天下午咋都不在画室了?我和珂想过去找你玩都没人,门上还挂一把冰冷的锁。”
周五中午,九中铁正方在食堂重组,石敢当用铁勺大力搅拌着卤肉饭,一边问。
“谁跟你和珂一样,天天就想着玩,知道我们阿语这几天下午自习都在干嘛吗?补习呢!”安寸心可算是逮着了机会,大力吹捧。
“补习?谁给补?就阿语那烂成绩,哪个老师突发奇想要挑战自己在废墟上盖高楼?老铁?之前听说他和谢准联手把你画室锁了,不会就为着这个吧?温嘉语,你居然就这么屈服了?你真让我觉得陌生!”
石敢当觉得不可思议。
“哎呦——”安寸心这不就来劲了:
“年级第一就在人身边坐着呢,你说谁给补?”
“……谢准?!”柯珂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他像个突然被爱人背叛的良家少男,瞪大眼睛审视温嘉语:
“你补习?你还让谢准给你补习?你什么时候爱过学习?什么时候爱过谢准?温嘉语,你变了!你还说你没变,你明明就是变了!你居然是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你居然利用补习来接近别的Oga?!”
“你有病啊!”温嘉语真是受够他的随地大小演了:
“我突然浪子回头发愤图强想好好学习了不行啊?只许你们学不许我学?知识是世人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汲取知识充实自己,有些人不要太自私我跟你讲!”
“这是知识的问题吗?这是谢准的问题!”柯珂觉得温嘉语这表现分明就是心虚在转移重点:
“你想学了你不能上课?你不能上补习班?你不能请家教?你非要自习课听谢准给你讲课?这不是跟他创造亲密互动机会是什么?”
“我……”
温嘉语本来想反驳,但听着柯珂这话,他脑中突然有个小灯泡亮了一下。
他这反应落在柯珂眼中就又成了小心思被说中后的无言以对。
柯珂痛心疾首。
“唉……”石敢当在旁边摇头叹气:
“世道变了,温嘉语开始学习了,FOX也退役了,我的世界怎么成这样了,我的人生都没有乐趣了——”
“咳咳咳——”听见某个名字,安寸心突然发出一通惊天巨咳。
柯珂和石敢当只以为她是被大米饭呛着了,他们不知道她为啥咳,温嘉语还不知道吗?
他赶紧伸手大力拍击安寸心的背部,试图以痛击收住她的分享欲唤醒她的良知。
“什么FOX?”
就在一桌人忙着各愁各的时,话题主人公闪亮登场。
谢准端着餐盘,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温嘉语身边,自然得像是这个位置上原本就写着他的名字。
坐下了还要忽略柯珂悲愤到就差咬手绢的表情,偏过头对着温嘉语明知故问一句:
“哥哥想养狐狸?”
石敢当跟谢准没什么过节,也没有柯珂那样的正宫情结,他心中只有刚粉上偶像偶像就原地退役的悲痛,于是主动接话:
“是我喜欢的一个黑吧选手,叫FOX,可帅了!唉可惜你们都不懂他,本来还想带你们去看场他的比赛见识见识,可惜公告说他不打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看他表演了……”
在本人面前吹他马甲,温嘉语还没来得及替石敢当尴尬,就听旁边谢准语气淡淡:
“我懂。是老城区仓库群那边那个叫赤焰的地下黑吧?”
“?”安寸心的咳嗽戛然而止,和温嘉语一起见鬼似的看着谢准。
“卧槽?你也去过?那你肯定也知道FOX吧?怎么样,你懂吗,他是不是特别帅?”
石敢当找到了同好,立即将谢准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从“兄弟讨厌的冷脸装货”提升至“兄弟那个超级有品味的学霸同桌”。
谢准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确实很帅,我也很喜欢他。你很有品味。”
“?”温嘉语真的很想对着谢准翻个大白眼。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哎……那不那谁吗?”
他们说话时,安寸心不知被什么吸引走了注意,她看着某个方向,忽然抬手挥挥:
“大美女,我们这边还有个空位,要不要来这儿坐?”
温嘉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便见端着餐盘的罗栀意正站在不远处寻找座位。
“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石敢当还记得上次自己被罗栀意怼的事儿呢,问得有点别别扭扭。
“没啊,她一个人,咱这六人桌坐五个人,不刚好多出来一个座儿吗?上次也是这么个分配,你忘了?情景再现一下多好?”
安寸心答了这么一句,再转头看罗栀意,却发现那姑娘明明瞧见了他们也听见了她的呼唤,却没有往这边走的意思。
反而还扭过头,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啧,谢准,你上次果然还是太骚了,打碎了人家的幻想,伤了人姑娘的心,她都不乐意坐你对面了!”
安寸心不调侃朋友就不能活,说完,她顿了顿,朝罗栀意离开的方向歪了歪脑袋:
“她是摔了吗,怎么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早上就这样,老铁看到问了一嘴,我听见她说是练舞扭了脚来着。”温嘉语随口答。
“练舞?练啥舞?”安寸心好奇。
“我哪知道啊?”
“我知道!”柯珂加入话题:“芭蕾舞,去年校庆她有个独舞节目来着,跳得可好了。”
“多才多艺。”安寸心点点头,给予赞美,又说:
“但她们跳舞的是不是要严格控制身材,绝对不能长胖啊?我每次在食堂见到她她都抱一盘子草,盘子里一粒米都见不到。青春期小女孩这么吃是可以的吗?营养跟得上吗?我一天吃四顿都觉得饿呢,大美女可真难当。”
石敢当辣评:“所以人是大美女,你是小流氓。”
安寸心抓起手边的软饮扔他:“滚滚滚!”
石敢当接住攻击,面露狂喜,如获至宝,扎开就喝。
安寸心站起来“哐哐”锤他好几拳,绕过去用臂弯卡住他的脖子逼迫他吐出来或者赔偿,柯珂在旁隔岸观火,趁机夹走了石敢当盘子里的红烧排骨。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谢准陷入沉默,欣赏片刻后忍不住小声问温嘉语:“你们平时一直这样?”
“我才没这么无聊。”
说着,温嘉语眼疾手快,把石敢当盘里的油炸翅根也夹走。
谢准微一挑眉,看着他:“不无聊?”
温嘉语把翅根塞嘴里咬了一大口:“你懂什么,这叫翅根回家。”
多亏了柯珂无心的一句话,这顿饭吃下来,温嘉语脑子里冒出了一点新的想法。
于是下午放学后,他拒绝了柯珂一起去吃汉堡的邀请,自己回了家。
温光明前些年搞投资赚了不少钱,他本人对赚钱没什么执念,赚够后弄个公司雇了一堆人帮他钱生钱,自己早早就回归了家庭,和兰晴两口子成天没事儿干,就逛逛街旅旅游追追剧腻歪腻歪。
温嘉语回家的时候,温光明和兰晴正坐在沙发里一边看综艺一边吃水果。
温光明用叉子插了一颗草莓送到兰晴唇边,自己盯着电视里的画面,刚准备跟着笑点一起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沉沉的声音:
“爸,妈。”
这给温光明吓够呛。
他和兰晴齐齐转头,就见温嘉语面色沉重地盯着他们。
“咋,咋啦语宝?”看着温嘉语一脸凝重,兰晴心里有点没底。
她家语宝向来是个没烦恼的乐天派,他们也从没给过他什么压力,她很少在温嘉语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对上爸妈的视线,温嘉语依旧板着脸,严肃道:“宣布个事儿。”
听见这话,兰晴飞速和温光明对了个眼神。
什么情况?
这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他们很了解自己的孩子,知道温嘉语绝对不会闯什么越过底线的大祸,那在他这个年龄段需要如此郑重宣布的就只有……
谈恋爱了?
不应该啊,兰晴早就和孩子谈过这个话题,他们夫妻俩是很支持青春期小孩在不影响自己和对方、坚守底线和原则的情况下感受恋爱美好的。
那就是语宝觉得自己的恋爱对象不那么容易被接受?
他喜欢的人不是Oga?
是Beta?
那感觉也不至于严肃到这种程度。
或者说是男孩子???
男Beta?
男Alpha??
在夫妻俩的脑洞即将飘向外太空时,温嘉语终于开口,郑重宣布:
“我想请个家教。”
“没……”兰晴其实已经准备好一句“没事的不管你喜欢谁爸爸妈妈都会一直支持你尊重你的选择”,但发现情况不对,这便紧急叫停原台词。
她在脑海中把温嘉语刚才那句语音重复播放了一遍,又和温光明对了个视线,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请家教?语宝突然爱上学习了?还是想学点别的什么?乐器?书法?”
“不,就想学数理化那些。”其实温嘉语已经打了一下午腹稿了,但真说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好啊,想学习好啊,”兰晴笑笑:“想学哪几科?”
“全科。”
“那妈今天晚上就帮你联系老师,语宝想什么时候开始上?”
“明天周六,明天就上!”说着,温嘉语顿了顿,又说:
“老师不用找,我有想找的人了。”
“谁呀?”兰晴有些好奇。
温嘉语能从哪儿找到家教老师?
“我同桌。”说着,温嘉语拉开书包拉链,取出几本笔记本给爹妈看:
“他教得可好了,这些笔记都是他一边讲一边写的,他周一到周五一直在给我讲课,我学懂好多。”
“……”兰晴刚刚才放下儿子恋爱的心理准备,现在心情又变得有点复杂。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看看。
确实,笔记写得很有条理,思路清晰,字迹工整又漂亮,但……
“可以问问吗,宝儿怎么突然想要学习了?”
“就……”温嘉语总不能说自己是想为生活有困难的同学创造个工作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