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温嘉语以为是自己信息素上头,飘了,昏头了,听错了。
……怎么会有Oga主动邀请非恋人关系的Alpha标记自己啊???
这跟邀请随机路人激情热吻到底有什么区别???
“标记我……”
谢准将温嘉语抱得很紧,嗓音似乎压抑着十分难以忍受的痛苦:
“快点……标记我……”
谢准不知道Oga的应激反应会这么强烈。
陌生Alpha带有极强攻击意图的信息素如同针刺般游走在他每条神经,像是烈火灼烧,像是虫蚁啃噬,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为了抵御这种侵染,身体只能遵循本能,不断放出信息素试图驱赶外来者。
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真正能帮他彻底摆脱其他Alpha信息素影响的,只有标记。
“……不行!”温嘉语耳朵都红透了,他推开谢准:
“这是我的初标!我要留给我未来老婆的!”
刚才还抱着他如同紧抱救命稻草的谢准,这回倒是轻易就被推开了。
他朝后靠在衣柜的内壁,身体和木板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微微仰着头,发丝都被薄汗浸湿,在暗黄色的灯光下微微闪着晶莹湿润的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她会理解的。”
“那也不成。”温嘉语以为谢准是被勾出了发.情期,偏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耳朵的红逐渐漫上脸颊,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
“这样,你,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找根抑制剂。”
“没用,我没在发.情。”
温嘉语的信息素多少让谢准缓过来了点,至少有了完整说话的能力。
说着,他把身边的帆布包丢开,从倾倒出来的一堆杂物中找到一只药瓶。
他拧开瓶盖,从中倒出三片药,看起来像是要直接往嘴里丢。
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温嘉语立刻转头看他:“这什么?”
问不出个屁,他直接捡起药瓶,扫了眼上面的字样。
“止痛药?”
还是最便宜最硬核的那种狠活止痛药。
他立刻抢走了谢准手里的药片:
“这药能乱吃吗,副作用很大的!你是哪儿疼?刚那拳王不会给你哪儿打坏了吧?咋疼成这样?哎我说谢准,我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狠人,白天衣冠楚楚好学生,晚上称霸地下格斗,还FOX,我看你现在该改名儿叫SOS,牛逼轰轰的,一个Oga上场跟Alpha干架,你现在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你就瘾这么大,这架就非打不可??”
温嘉语一提起这个都来气,“叭叭叭”说一大堆,当事人却没什么反应,等他说完才哑着嗓子淡淡反问:
“我没赢吗?”
“赢了啊!你赢了,你霸道,你牛逼,那你有本事现在别躲这儿啊,有本事别吃药别问我要信息素别要我标记啊!”
“……”谢准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靠在衣柜的阴影里看着温嘉语,片刻才重新开口,却没回应温嘉语刚才的话,而是另道:
“这一场赢了,奖金加分成,我能拿十万。”
温嘉语原本还准备了一百句话等着回怼,但听见这话,他一下就哑了。
……是了,他光想着谢准不知轻重了,光看着大屏聚光灯了,光听着欢呼和掌声了,却忘记了这些地下灰色地带一切的暴力和光环都只为了一样东西诞生——
钱。
如果不是想赚钱,谁愿意在这种连安全都没有保障的、漆黑的地下黑吧,像斗鸡一样在台上互殴供人找乐子?
温嘉语的立场有点动摇,态度也跟着软了下来:
“那……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情况啊。这个钱是来得快,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点什么事,这十万可能还不够付医药费的。而且,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凝凝怎么办?这世上总有能脚踏实地赚钱的方法,这个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死不了。”谢准闭了闭眼睛,游走在每寸神经的痛苦令他眉眼间多了点烦躁的戾气,语气也变得有点冲:
“这里不适合Oga,难道别的地方就适合了吗?有几个老板愿意雇Oga当员工?小少爷,别教育我了,省省吧,药给我,我真的很痛。”
“……”温嘉语又没话了。
因为谢准说的是实话,他无从反驳。
现在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的,Oga这种性别可能遭遇的突发状况太多了,应激、发.情、柔弱、说不得碰不得骂不得……资本家为了规避Oga员工可能带来的风险和麻烦,总会在招人这一步就直接划走这个性别。毕竟娇贵的Oga哪有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和身强力壮又抗造的Alpha有性价比?
再说,比起外出工作,大多数Oga还是更愿意专心在家生儿育女,所以,除了少数专供Oga的特殊岗位与居家自由职业之外,职场中很难见到Oga的身影。
不能生育的男O情况或许会比女O好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就是了。
温嘉语就实际情况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该高高在上地跟谢准说这些。
毕竟他不是Oga,也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既然无法设身处地地完全站在谢准的角度说话,那他再给出什么建议和劝说都像在问“何不食肉糜”。
“……你哪里痛?”温嘉语抿抿唇,帮他把药瓶拧上,跳过了先前的话题:
“别吃这个,副作用很大,很伤身体。你告诉我哪里痛,我去给你买更对症的药,或者直接去医院也行。”
“信息素……”
“……啊?”
温嘉语一时没能明白谢准的意思。
信息素还能痛?
直到谢准皱皱眉,找回点力气:
“其他Alpha的信息素让我很痛。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标记我,觉得没法接受,就把药还我。”
“你……”温嘉语握着手里的药瓶,不情愿地把它递出去,递到一半却又变了卦,不死心问:
“非要标记?只用信息素安抚不行?”
“不够。”
高契合Alpha的信息素只能缓解他的痛苦,并没办法将他从应激状态中彻底解救出来。
温嘉语拧紧眉,把药瓶还给了谢准。
他艰难地从衣柜里爬出来,起身想走,心里骂骂咧咧地警告自己以后再也别犯贱管谢准这犟种的破事儿。
但才走出去两步,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温嘉语攥紧手指,凶狠地翻了个白眼,而后转身大步走回去,一把拍翻了谢准手里的药瓶。
他半跪在衣柜前,伸手拽着谢准的衣领把人捞起来点,要给自己壮胆下决心似的,大声喊:
“行!来!标记!”
谢准有些脱力。
他任温嘉语拽着,头微微扬起,一双眼睛藏在过长的额发后,神色模糊不明。
他喉结动了动:
“……哥哥,你的初标给我了,你老婆不会介意吧?”
“?”
还有call back!
这话怎么说得跟偷情似的?!
他咬着牙,把话还给谢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关天,我想她会理解的。”
谢准浅浅扬了下唇,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而后,他抬手握住温嘉语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衣领上轻轻扯开。
谢准的手很烫,那温度落在温嘉语皮肤上,令他略有些出神。
等再回神,谢准已经调整姿势靠近了他。
一同到来的,还有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的牛奶甜香。
温嘉语不自觉空咽一口。
谢准估计是真疼懵了,靠近后就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就那么跌在了温嘉语怀里,顺势朝他低下头,露出后颈正溢散信息素的脆弱腺体。
温嘉语下意识伸手搂住他。
他垂眼,看着谢准后颈,眼睛都发直。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办法,Oga,尤其是高契合的Oga,就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勾起Alpha的原始本能。
温嘉语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
他缓缓蜷起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谢准腰侧的衣料。
他愈发急躁地用虎牙咬着自己的舌尖。
“标记要怎么做?咬破腺体?然后呢?我不会啊……你以前标记过别人吗?”
“没……”谢准抱着温嘉语的手臂,埋头在他身上深嗅一口,声音有点发闷:
“Alpha生来就会,这是本能,不用人教。”
“你意思咬了就知道了是吧……那我咬了啊?”
“……”
谢准不说话了。
特么的,要标记的时候话挺多,现在又不说话了。
温嘉语也不是非要谢准开口给他加油鼓气,但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他低头,凑近谢准的后颈。
越近,温嘉语的思绪越乱。
Oga的腺体如今就暴露在他面前,释放的每一缕信息素都像是在邀请他尽情享用。
想靠近,想占有,想……
温嘉语找回一丝清醒,生生克制住亲吻舔舐的欲望,直接张口咬住谢准的后颈。
谢准没有骗他,标记Oga的确是Alpha生来就会的事情。
牛奶甜香在温嘉语齿间弥漫,他迫切地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进去,他想在这个Oga身上每一处都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要让他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还想……
还想要……
Oga散发出的信息素逐渐染了一丝黑巧香味,温嘉语知道这个标记差不多了,他现在该松开谢准才对。
但占有的欲望占据大脑,他还贪婪地想让Oga携带的他的味道多一点,再多一点。
谢准腰侧的衣料被他松开,皱巴巴一团在他手下缓缓舒展开来。
他用拇指捋平那些褶皱,五指隔着薄薄的布料碰触到其下温热的腰腹。
此时此刻,信息素的作用下,每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每种感受都令他着迷,他正想去探寻更多,下一秒,却有人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嘉语,好了,清醒点。”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将温嘉语泼回现实。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试图摸谁,他触电似的抽回手,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恨不得直接砍了自己那只手与它死生不复相见。
“我,我我我……”
温嘉语推开谢准,连滚带爬地往远退:
“标记好了,你,你好点了吧?”
“嗯,”
谢准重新靠在衣柜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许多。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
“谢谢。”
说完,他抬眸看了眼温嘉语。
少年正盘腿坐在地上,整个人紧绷着,看起来不自在极了。
他紧紧抿着唇,偏过头,无法直视谢准,就恶狠狠地瞪着旁边桌子的木纹,像是正试图用自己的目光洞穿它们。
因为皮肤太白,这个人身上稍微有点红就特别明显。
比如现在,那红色从他耳尖蔓延到耳根,又在眼睛周围染了一圈,看起来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感觉怎么样?”
其实,人刚违背原则帮了自己,于情于理,谢准都该对他善良点。
但不知为何,看到温嘉语这个紧绷样子,谢准就是起了点压也压不住的、恶劣的逗弄心思。
于是他观察着温嘉语的反应,微一挑眉:
“我是你的Oga了,哥哥。”
“???”温嘉语激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见鬼一般瞪着他。
“你,你,你你你……”可能这水泥地真的烫屁股吧,温嘉语一个蹦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恐地连连后退:
“……你不能这么说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Oga哪儿有你这么当的?!我给你标记是为了缓解应激,你不能讹我吧!这是我的初标!!你根本不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为你付出了多少!”
谢准很轻地歪了一下头,四两拨千斤:
“哥哥刚才拿走的不也是我的第一次?”
“!!!”
这好好的话、这清清白白的事儿,怎么一到谢准嘴里就变味了呢?
温嘉语僵硬地后退一步,又退一步,再退一步。
看着他的反应,谢准忽然笑了。
这家伙以前也不是没笑过,但那都是一些毫不真诚的冷笑假笑皮笑肉不笑,温嘉语还从没见过他这种笑法。
好像真的心情很好的样子,扬着唇,眼角和眉梢也没了以往那些冷淡疏离,居然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还挺好看的……
……等等。
他刚在干嘛?
在夸谢准温柔好看????
温嘉语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信息素的威力这么大吗?
标记的威力这么大吗?
他不会从今以后再也找不回对谢准的厌恶了吧?
他不会对谢准一直套着这种滤镜吧?
他不会爱上谢准吧???
他不要被信息素支配大脑和下半身啊!!!
努力把自己骂清醒,温嘉语突然觉得谢准面目可憎了起来,笑容也变得无比邪恶奸滑。
“你笑什么?你是故意说那话恶心我是不是?你嘲笑我?”温嘉语没好气问。
谢准收敛那点笑意,看着他,完全不辩解不掩饰,无比真诚地点了点头。
温嘉语真是要气晕了。
这就是谢准此人对待一个刚刚用自己的初标与纯洁来帮助他的三好热心少年的态度!
他再也不会给谢准一个好脸色!!!
行了,什么上头啊什么滤镜啊都没了。
他彻底清醒了。
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讨厌这个人什么的简直是多虑。
都能拐着弯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