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信息素制导 > 40-50
房间多,不缺你一口人。”

    “好。”谢准扬唇笑了笑:

    “那我们这就算是交换秘密了?”

    “嗯!”

    温嘉语看着谢准,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看不太清谢准脸上的表情,因为蜡烛的光实在太暗。

    但他好像能够想象出谢准眉毛微微上扬的弧度,和眸底经年不变的淡色,就算周围全是暖光也没法把他身上的冷气暖化。

    他这个人也是一样,像一杯冰凉的水,看着好像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但尝过了解过后才能明白,他其实来自不见天日的深海。

    在认识谢准之前,温嘉语对人世苦难从来没有什么实感,虽然总能在网络上刷到伤心人和伤心事,但那些东西终归和温嘉语隔着屏幕网线,实在是太遥远太虚拟了,带给他的伤感也只是暂时性的,落不到实处。

    但谢准不一样。

    他受过的苦和伤痛并不少,温嘉语能真切感受到成长在他这个人灵魂底色中留下的每一道痕迹,他性格中的每一样特质好像都能在他的过往中找到原因。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幸运的人,可以站在阳光下被很多人爱着,拥有很多很多。

    但是也有许多不那么幸运的人,他们不会像旁人宣扬幸福一样宣扬自己的苦难,而是默默藏起伤疤,一声不吭地撑起全部,把自己仅有的爱都给了别人。

    某一瞬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温嘉语心里某一根弦——

    是了,他为什么要执着于用欢快明亮的色调去形容“青春”呢?

    未免也太刻板了一点。

    仔细想想,拿到这个词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觉得青春应该是欢快的,明媚的,积极向上的。

    但是世界上没有纯白的词语,任何事都有灰色和黑色的那面,只是人们总是习惯于忘记那些负面的消极的感受,只一味向旁人称颂它的美好。

    无论是青春还是成长,或是别的什么,就算是天气,也不只有晴天,还有阴云和雨季。

    “滴——”

    不知哪台机器发出一声轻响,代表着电源再次被接通,静默的一切重新开始运转,天花板上的灯也大亮。

    烛光带来的氛围感被打破,但没关系,温嘉语已经抓住了那一瞬的感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更合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但他太想让谢准知道了,所以他直接伸手把他抱住,用力地搂了他一下才放开。

    然后,在谢准有点意外又有点茫然的眼神中,温嘉语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告诉他:

    “你真是我的缪斯。”

    第49章 Day 49

    这个拥抱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谢准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出一点回应,于是试探着抬起了手,但可惜,还没等他碰到温嘉语,自说自话抱上来的人就又放开了他。

    谢准看着温嘉语火急火燎地冲向画架,自己停顿片刻才如梦初醒般眨了下眼,默默将刚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真是好突然又好短暂的碰撞。

    就像做了一个三秒钟的梦一样。

    他其实没太听懂温嘉语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见他跑回画架前也只以为他是急着要继续画画,谁想温嘉语却是直接把架子上快完成的那幅画取了下来,随意丢到一边,重新挑了个新的画框摆回画架上。

    看他这番操作,谢准微一挑眉,问:

    “怎么?”

    “我突然想到真正想画的主题了。”

    “要重新开始?”

    “嗯!”

    “时间够吗?”

    “我觉得够了。”

    “好。”

    灵感转瞬即逝,温嘉语一秒钟都不想耽误,一拉椅子坐下就提笔开始起稿。

    谢准看他画得认真,就没再出声打扰他。

    他吹灭了蜡烛,把烛台放回原来的地方,又蹲下身开始整理刚才被温嘉语碰倒的东西和绊过他的各种连接线。

    温嘉语在灵感迸发的时候会进入一种十分奇妙的状态,网上说这叫“心流状态”,具体表现为注意力高度集中、很难捕捉到外界任何声音动静,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心不心流的,温嘉语不知道,他只知道,等面前这幅画的构图和草稿在换过几版后终于定好、他终于能短暂放下画笔缓口气时,时间已经离晚饭点很远很远了。

    温嘉语看了眼手机。

    他先前给兰晴发过消息,告诉她自己要赶期末展的画,可能会很晚回去,也有可能直接在画室熬个大夜。

    兰晴和温光明向来对他百分百信任,对此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怀疑,只说让他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累。

    清完未读信息,温嘉语又看回面前的画。

    画面的底色已经铺好,接下来就该深入刻画了。

    温嘉语正处在好不容易抓住灵感、表达欲创作欲都爆棚的阶段,现在让他离开这张画布就是要他的命,他已经做好了今晚通宵把它干完的准备。

    但……

    他的目光从画布上挪开,视线越过画架,看向了画室另一头。

    温嘉语身上有着艺术人的通病,那就是思维够跳脱、东西爱乱放。他画室里的书本杂物永远是东一块西一块扔着,看起来乱糟糟的,只要是个平面,上面就一定被摆得满满当当。

    显然,这盛况估计令名为谢准的田螺小子有点忍不下去,因为田螺小子趁他认真画画时替他简单整理了画室。

    虽然现在屋子里还是那么些东西、每样物品都还在原来的区域和位置,但看起来就是整洁有序了许多。

    再看田螺小子本人。

    田螺小子正靠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他手里还拿着单词本,搭在他指间摇摇欲坠。

    看样子英语确实够催眠,连谢准这样的学霸也招架不住这威力。

    温嘉语本来想叫醒他,然后告诉他,自己准备在这通宵了,看他是想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但他又想到谢准今天交给他的“把柄”,仔细想想,比起空荡荡的家,或许还是这间乱糟糟的画室更能让谢准安心。

    而且,如果谢准想回去的话,应该会主动跟他说吧。这家伙也不像是会为了他委屈自己的人。

    想走就走了,没走就是不想走。

    一定是这样没错!

    这样想着,温嘉语放轻脚步从画架前绕了出去,从自己挂衬布的架子上挑了一张干净的厚实的带毛的大衬布,拎着它走到沙发边,轻手轻脚地给谢准盖上。

    虽然开着暖风空调,但这样睡觉还是容易着凉,得给这家伙盖个东西温暖一下。

    谁想,在温嘉语的温暖刚碰到谢准的那一瞬间,原本睡得很安静的人就睁开了眼。

    谢准抬眸看着温嘉语,估计是因为刚睡醒,他眸色有些冷,不过那些冷意很快就在温嘉语的目光中融化了。

    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总之,对上谢准的目光后,他应激似的,赶在谢准开口前先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我就是看你睡着了,怕你冷,想给你身上盖张布……”

    盖张布……

    这个说法把谢准逗笑了。

    “谢谢。”谢准低头看了眼时间:

    “很晚了,今天打算通宵赶工?”

    “嗯。”温嘉语点点头,原本想按原计划跟他说想走就走,但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被他用“你想留下来吗”代替。

    不过这句也没能说出口,因为温嘉语最后用到的版本是:

    “你留下来陪我吧。”

    不是疑问句。

    听到这话,谢准很轻地扬了下眉,眼里似乎带了点笑意。

    温嘉语被那点笑意刺挠着了,又应激开始解释:

    “……我就是觉得,我怕鬼,你怕回家,这种情况下咱俩胆小鬼待在一起就是最合适的。而且我怕鬼还得怪你今天给我编鬼故事,你得负责,今天留下来跟我一起熬完这个大夜,就是你负责的方式!”

    温嘉语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在说什么。

    总之,谢准听完他的演讲,没有发表意见,只点点头:

    “遵命,哥哥。”

    说是让谢准陪他,但温嘉语也没想着真让谢准睁着俩眼睛硬生生陪自己熬夜。

    温嘉语的意思是让谢准躺在沙发上睡觉,反正他这儿的沙发够大够长,放下靠背就能当个床,躺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还有抱枕当枕头,衬布当被子,条件也不算差吧。

    但谢准说自己没事,他站起来走了两圈,给温嘉语泡了杯咖啡放在手边,自己继续坐在沙发上背单词。

    两个人就这么在同一屋檐下静静做着各自的事,室内唯一的响动,除了单词本翻页,就是画笔在洗笔液里搅动的声音。

    一整晚,温嘉语打着哈欠画着画,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但精神上好像一点没觉着困,笔始终没有停过。

    这幅画,他一直画到天蒙蒙亮才算完成。

    温嘉语放下笔,站起身,一边活动着腰和脖颈,一边检查着画面。

    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当然也不排除是他盯着画看太久了、太累了,暂时看不出问题。

    他把画框搬到通风处,打算等它上面的颜料晾干了再最后完善一下细节,至于这等待的时间,他决定用来补觉。

    谢准大概两个小时前就熬不住睡着了,这次他睡得比较沉,连身边多了个温嘉语都没能惊醒他。

    温嘉语刚入学那会儿、为这间画室置办装备的时候就以绝赞先见之明预料到了自己未来某一刻可能有需要留在这里午休或者过夜的情况,因此买沙发时特意选了一张够大的、够软够舒服的、能拆成床的。

    柯珂他们老笑温嘉语这玩意买得鸡肋,但它现在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这沙发把靠背放下去就跟个双人床差不多大,正好谢准睡一边,他睡另一边。

    谢准估计是担心他不够躺,整个人是贴着边睡的,而温嘉语也顾着他俩一个A一个O的,不敢往中间靠,躺下去后也尽量贴着边边。

    二人之间仿佛隔了楚河汉界,中间能再睡下一个柯珂。

    真是令人安心的距离。

    高专注画了一晚上,温嘉语是真累了,几乎刚沾到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离谱的是,都累成这样了,他的大脑居然还有精力做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胡思乱想了一个白天,他连做梦都逃不过九中那只不存在的鬼。

    谢准真是害他不浅。

    梦里,温嘉语被困在了一片漆黑的艺术楼,他走迷宫似的在艺术楼里绕着,怎么也绕不出去,而一楼大厅里摆着的那什么大卫维纳斯蒙娜丽莎,只要是个人形的,都挂着诡异的微笑追着他跑。

    梦里的温嘉语吓出一身冷汗,他跑在阴森森的艺术楼里,又冷又孤单,都快崩溃哭了,张口就喊谢准。

    罪魁祸首谢准去哪儿了?

    他不是答应要陪着自己的吗?

    人呢???

    他崩溃地跑过走廊拐角,下一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撞到了一个人。

    是谁啊?是大卫?小卫?维纳斯?马赛?

    好像都不是。

    因为那个人身上是温暖的,这是石膏像没有的温度。

    “别怕。”

    温嘉语听到了谢准的声音。

    心安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

    噩梦带给他的压迫感散了一些,温嘉语贴着那温暖,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他的睡相从小就差劲,小时候就是因为他睡在爹妈中间老对他俩进行无差别殴打,才早早被爹妈赶出去分床睡。谁想就算他一个人睡也不安稳,老是睡着睡着就滚到了地上。

    为了儿子的人身安全,温光明后来给他买床都买两米的,为的就是让他能尽情翻滚。

    但今天,温嘉语滚得不太高兴。

    身边好像有个障碍物阻碍了他的发挥,他觉得那是被子,所以惩罚似的一把将被子抱进怀里,腿恶狠狠地跨了上去,脑袋搭上了一个绝妙的位置,蹭一蹭后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枕着。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温嘉语发出胜利者的笑声。

    而后,他好像听见谁无奈笑着叹了口气。

    但温嘉语没空深究这气是谁叹的,他忙着在梦里跟谢准一起大战雕塑。

    等到大卫小卫维纳斯马赛在破晓时分变成了一地碎石,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艺术楼,温嘉语被光刺了眼睛,才一点点从梦中抽离。

    等到意识一点点清醒,他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主要是他好像正抱着什么东西。

    不像被子。

    意识到这点,温嘉语的精神和身体一起紧绷起来,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意识也瞬间清醒。

    他努力睁开眼睛,带着睡着前的记忆迅速检阅一番现状——

    他给谢准精心挑选用来当被子的厚实衬布现在都在他一个人身上盖着。

    但谢准别怕,就算失去了被子,你身上也还是有东西的。

    哈哈,是什么呢?

    是他温嘉语。

    温嘉语的脑袋枕在人家肩膀上,胳膊环着人家,腿圈着人家的腰,像个八爪鱼一样扒着人家,把人家身上黑色的粗线毛衣揉得乱七八糟。

    温嘉语屏住呼吸。

    他开始试着在不惊动谢准的情况下慢慢把自己从他身上挪开,顺便把被子盖回人家身上。

    但他没能成功。

    因为,他刚想撤离,谢准就忽然侧过身,搂住他的腰,腿卡在他两腿中间,顺势将他环进了怀里。

    喂……

    喂喂喂……

    你的睡相也很差啊!!!

    温嘉语陷入无声的崩溃。

    现在好了。

    要想悄无声息脱困,他只剩了变成液体流走这一种办法。

    谁说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密室逃脱关卡?

    温嘉语抿着唇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离开的办法,索性摆烂。

    没关系,一个巴掌拍不响,尴尬也不是他温嘉语一个人尴尬,此时此刻,他已然化主动为被动,从加害者变成了被加害者。

    无需心虚!无需自责!

    只要他醒得比谢准晚,眼下的困境就会变成别人的难题!他的烦恼自会变成别人的烦恼!

    抱着这样的决心,温嘉语重新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怀里的人放弃了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