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谢准。
原来之前那些网络阴郁男神发言真的不是他在犯中二病。
……咋这样!!!
温嘉语其实还挺纯情的,也不怎么重欲,仔细回忆起来,他连DIY都只是易感期实在燥得受不了了才弄一下。后来谈了恋爱,本就少得可怜的DIY更是再没有过了,因为他觉得想着别人那个啥其实还挺不尊重人的,即便那人是他对象。
所以,每次和谢准亲上头了有反应了,温嘉语其实都特不好意思。
因为他看谢准特从容,一丁点那个的苗头都没有,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特别纯情地在享受亲吻,完全没有别的不该有的念头,对比起来,自己好像特荤,亲一下都能起来,对人家多冒犯啊。
谁能想到呢……
他只是隐藏得特深!
谁……谁第一次帮助别人就上嘴啊!!!
现在回想一下,昨晚记忆里的谢准依旧让温嘉语觉得陌生,不管是他当时看着他的神情,还是开口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很不像平时的他。
就像是突然解开了某种奇怪的封印……
但温嘉语并不觉得讨厌,也不觉得自己被诈骗,他只是有点新奇。
毕竟谢准也不是没有预警过,怪来怪去,温嘉语只能怪自己轻敌。
他蒙着被子,等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思想工作也给自己做得差不多了。
他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下了楼。
楼下,谢准正在准备早餐。
家里的三餐一般是由温光明负责的,如果温光明有事出个近门远门的顾不上管饭,家里就会请阿姨代劳,或者点外卖。这么多年,兰晴几乎就没进过厨房,所以,听说温光明出门了,温嘉语自然而然以为早餐是外卖或者简单的面包烤肠什么的,谁想一下楼就见谢准在那忙活。
谢准穿着宽松的长裤白T,身上系着温光明的小熊围裙,看起来正在煎蛋。
他背对着温嘉语,所以温嘉语一眼就注意到,他后颈贴了一张阻隔贴。
是用来挡牙印的。
想到昨晚谢准说了多少荤话才舍得给他咬,温嘉语就想转头跑。
“起床啦语宝,今天感觉好点了吗?”兰晴从旁边冒了出来,顺手试了试温嘉语脖颈的温度。
“好多了妈。”温嘉语的逃跑大计被迫终结。
“嗯,我感觉也是,信息素没那么燥了。”说着,兰晴笑着看了眼厨房:
“我今早本来说早餐点个外卖什么的,但小准说他来准备就行,我想着他昨晚赶回来那么辛苦,本来想让他多休息一下,但他说没关系……咱们也不讲什么主人客人的,都是一家人,我就没跟他客气。”
温嘉语默默给兰晴竖了个大拇指:“就是,不能跟他客气,不然老把自己当外人。”
兰晴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谢凝原本以为哥哥要今天中午或者下午才能回来,结果一觉睡醒就见她心心念念的准准出现在了家里,高兴得像是得了一份大惊喜。
小孩子的开心喜悦藏也藏不住,她早饭的时候就“吧啦吧啦”说了很多话,像是要把这十天没跟谢准说上的话都补齐似的。
兰晴也有很多话想跟谢准聊,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集训住宿的生活习不习惯、有没有吃好睡好、考试的题难不难……诸如此类。
谢准原本打算吃完早餐就带谢凝回家的,但兰晴太过热情,一定要多留他们半天,说等温光明下午回来了一起挑个餐厅,一家人出去吃顿漂亮饭,算是为谢准庆祝忙碌的备赛生活结束,顺便预祝他考一个好成绩。
谢准没有推辞,他大概已经学会了怎么接受别人的心意和热情。
餐桌上另外两个人都缠着谢准说话,多少令温嘉语轻松了点,因为这样就不会显得他的沉默和闪躲太过可疑。
早餐后,温嘉语立马就溜回了楼上,一句话都没跟谢准多说。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一会儿,谢准就自己找上了门。
昨天夜里,画室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温嘉语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好意思进那个门,所以他现在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谢准敲了两下门就自己开门进来了,温嘉语瞪着他:
“我还没说请进!”
“……”谢准想了想,收回了已经迈进房间的那只脚,站在门口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
“我不说。”温嘉语耍赖皮。
“那我强闯吧。哥哥可以报警来抓我。”
谢准也是愈发厚颜无耻,他关了门朝温嘉语走过来,令温嘉语下意识想跑。
但房间就这么大点地方,他环视一圈,发现无处可逃,所以最后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装出一副很无所谓很有气势的姿态等待谢准靠近。
“还报警抓你……你好嚣张!”
“嗯,也没有很嚣张吧,我只是想跟警察哭诉我的Alpha昨天才占有我今天就冷暴力我的悲惨故事。”
“???”温嘉语对他歪曲事实的能力感到惊叹:
“占有你?就是咬了一口而已!而且我哪里有冷暴力你了?”
“没有吗?你吃早餐的时候都没跟我说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刚才还想把我拒之门外,哥哥。”
谢准在某些方面是真的很敏感。
亏温嘉语还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呢。
“是我昨天吓着你了吗?”
谢准蹭过去抱住他,黏黏糊糊地亲亲他的耳朵和脸颊:
“对不起,我只是没有忍住。”
“我胆子是多小啊,还能被你吓到。”
温嘉语撇开视线,小小声嘟哝:
“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太羞耻了……”
“你总是会不好意思。”
谢准早就发现了,温嘉语的道德感和羞耻心都比别人要高一点。
这让逗他变成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但不是现在。
谢准又亲亲他,温声安抚:
“这很正常,哥哥,对着我硬了很正常,我帮你也很正常,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在谈恋爱。”
“这哪里正常了!我觉得我年纪还小呢,干这种事多不好?”
温嘉语觉得,这种需要脱裤子的事情至少得成年之后再做,谁想昨天稀里糊涂就着了道。
易感期和高契合真是害人不浅!!
“为什么不好?你平时自己不做吗?”谢准蹭蹭他,贴在他耳边小声用气声问:
“想着我做?”
“。”
“?”
温嘉语的沉默令谢准品出了答案。
真的没有?
谢准对温嘉语又有了新的认知。
“对不起。”谢准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温嘉语不知道他又在道什么歉:“什么啊?”
谢准认错的语气很真诚:“我经常想着你做。”
“???”温嘉语一把就把他推开了!
“你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啊朋友?白天人模狗样敏感破碎,一到晚上就也不敏感了也不破碎了没有人模只剩狗样了,属性大爆发了?但也不对啊,现在还是白天呢,快,快变回去!”
温嘉语耳朵连着脸颊红了一片。
他撇开视线:
“怪不得你那么熟练!小小年纪的……你不会还有实战经验吧?!”
“实战?”
“嗯,跟……其他人?”
“怎么可能。”谢准毫不谦虚:
“只是单纯天赋异禀。”
“再加上致死量的网课是吧!”
昨晚还没动真格的呢就已经那样了,要是以后……温嘉语都不敢想!!!
谢准笑了笑。
他重新靠过去抱住温嘉语,语气认真了点:
“你不喜欢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会克制的。”
温嘉语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谢准是在说真心话还是在装可怜了。
但是,如果是谢准的话,就算是在讲“狼来了”的故事,温嘉语也甘愿被骗千千万万次。
“是谢准我就喜欢。克制自己干嘛,我喜欢的是个活人,又不是个假人设。”温嘉语顺顺谢准的后背:
“但以后还是慢慢来吧,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循序渐进,不是说现在就可以开始渐进的意思啊,现在还不行,等成年了吧,现在做这种事我还是觉得很不好。而且马上高三了,还是学习要紧。”
听着这话,谢准轻笑一声。
温嘉语瞅着他:“你笑什么?”
“笑,有一天居然能从温嘉语的嘴里听到‘学习要紧’四个字。”
“那当然了,我又不像你,不愁成绩,我现在还是比较想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的好吧?”
说到这,温嘉语又想起刚才在餐桌上就想问的事情:
“对了,如果你竞赛拿了奖,是不是能直接保送华大京大什么的?”
“应该考不了那么好吧,那要到国级才行。”谢准想了想,实话实说:
“就算能保,我也不想保。”
“为什么?”问到这个问题时,温嘉语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因为物理竞赛只能保物理专业。不想上。”
“哦……”
谢准听着他的语气,扬了扬唇:“怎么感觉还有点失望?”
“……是啊。”温嘉语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是在为什么失望。
他还以为谢准要和他说……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你这样多凡尔赛啊,能保都不屑保,让我这种辛辛苦苦刷题提分的同学怎么想呢?”
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他又问:
“那你想选什么专业?”
“不知道,没想过,到时候再想。”谢准说:
“反正不是物理。”
“……”温嘉语垂下眼,抿抿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总是这样。
每当聊到这种有关于高考和未来的话题,谢准的答案永远都是“没想过”。
温嘉语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没想过他的未来只想走一步再看,还是单纯地在逃避敷衍这个问题。
毕竟,除了谢准,温嘉语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有明确的目标。
石敢当想考军校,安寸心想学计算机,罗栀意最近在跟家里闹着要追逐梦想放弃芭蕾大提琴去学播音,柯珂想学经济,白袅要学政治。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方向,都很乐意和朋友们分享、讨论自己的目标。
但谢准从没提过。
就算温嘉语都明明白白问了,他的答案也是没想过。
温嘉语有点不高兴。
但他不想表现出自己在为这件事不高兴。
可这玩意总憋在心里不说还挺难受的,温嘉语还是想找个知情的人好好聊聊。
于是,第二天,他抽空去了一趟赤焰,去找了朱萸。
“哟,稀客啊。”
上次,赤焰被砸得稀巴烂,朱萸正好趁机把这重新装修了一遍。
重新修整过后,她没再搞黑吧这种灰色地带的东西,而是安安分分在这做起了酒吧,生意也挺不错。
作为谢准为数不多愿意亲近的人之一,朱萸自然知道他和温嘉语的事情。
她就说嘛,她第一次见这俩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得搞一起去,这种天造地设的小情侣,她绝不会看走眼!即便当时嘴上说着纯洁兄弟情绝对不可能变质,现在不一样真香了?
朱萸挺为他俩高兴的,但今天,她看温嘉语一个人来找她说想聊聊,看起来还愁眉苦脸的,她心里又有点没底。
怎么,小孩感情出问题了?
那也不该是温嘉语来找她啊!
“怎么了?”朱萸把温嘉语带进自己的休息室,从外边拿了瓶冰饮给他。
温嘉语也没跟她客气,道了谢后把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才像一张绝望的煎饼一般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我觉得,事情真被你说中了,姐。”
突然来这么一句,朱萸其实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说中了什么。
她只调节气氛似的打哈哈:
“我说的吧,你俩肯定得谈!”
“不是这个。”温嘉语却轻松不起来,连唇角向上扬一扬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治不了谢准,也教不好他。怎么办啊。”
第83章 Day 83
听了这话,朱萸微微一愣。
她好像知道温嘉语在说什么了。
她记得她之前和温嘉语聊过一次谢准,当时她说,谢准或许需要一个对象来治治他那不把自己当人的毛病,教教他怎么多为自己想点、多对自己好一点。
现在温嘉语说他治不了教不好……
朱萸收起玩笑散漫的态度,正了正神色:“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我就是心里没底,慌,特焦虑。”
温嘉语叹了口气,仰在椅子上,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出神:
“但我身边没几个人知道谢准的情况,我连想聊聊都找不到人,可我觉得我再不说出来就要焦虑疯了,这才来打扰你的。
“你当时跟我说,谢准离不开凝凝,在凝凝长大前,他会一直被绑在渝宁,甚至会为了凝凝放弃自己的学业和未来。我当时觉得你说得对,后来我俩在一起了,我就一直想教他多爱自己一点,不要事事以别人为重,想要他高一点配得感,自信一点,别太固执,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遇到事情不要自己硬扛,学会和我商量……
“……当时我真的很自信,我觉得我能把他教好,但现在我又动摇了。
“其实我早早就开始试探他的态度了,我想让他习惯出远门的时候把凝凝交给信得过的人照顾,这样他就能有自己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我问他想上什么学校,想考什么专业,但他给我的回答永远都是不知道,我真的不确定他是真的还没有考虑,还是只是故意敷衍我瞒着我。想到这事就头痛……”
朱萸认真听着,能从温嘉语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无力。
她有点好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明白问他呢?”
温嘉语看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