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仅要照顾自己,还得照顾我呢,你不是也把我们两个人照顾得很好吗?你为什么觉得我就做不到呢?准准很厉害,凝凝是准准的妹妹,凝凝也很厉害。”
说着,谢凝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知道,准准其实很羡慕语语吧,因为语语有很好很爱他的爸爸妈妈,语语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你也可以啊,准准,我也想让你做你想做的事。
“去和语语一起上学吧。如果你不放心我,那你就努力多学一点,像我老师说的那样,出人头地,挤进上流社会,赚多多的钱!然后养我!”
谢准垂着眼。
这话又听得他有一点想笑:
“挤不进上流社会,赚不到多多的钱怎么办?”
“那你就回家来,回到我身边来。”
谢凝抬手,像小时候哥哥哄她安慰她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会说,准准呀,不要那么累啦,到时候我肯定已经长大了,那么我替你去挤,我去赚钱,我养你!然后每天给你讲睡前故事,给你做好吃的饭,给你赚奖学金。”
“你要怎么养我?等你毕业了没奖学金拿了怎么办?”
“那我就去打冰激凌!”谢凝想着还有点美:
“到时候你也可以在旁边等我下班,下班之后,我们俩一起吃没卖完的冰激凌!”
“那你想养我到什么时候?”
“养到老掉牙吧。”
谢凝话音带着一点笑意:
“我没牙的时候你就在养我,那我也要养到你没牙!”
谢凝给自己说乐了。
乐着乐着,她又有点难过。
情绪瞥见她心里的缺口,汹涌而来,很快就奔溃决堤。
谢凝的眼泪不争气地冒了出来,她偷偷往谢准肩膀上抹,以为谢准发现不了,谁想谢准很快就戳穿她:
“掉眼泪了?又舍不得我了?”
“不是……”既然被发现了,谢凝也不遮掩了。
她吸着鼻子,忍不住地抽噎,语气带着哭腔:
“……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太辛苦了……准准……”
“嗯?”
“你要和语语一起去上学呀,你要好好飞呀。”
“……好。”
谢凝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听得出里面那份认真和坚定:
“我也要好好长大,在家等你,等你飞不动了……
“……养你养到老掉牙。”
第89章 Day 89
谢凝向来是个很坚强的小孩,平时几乎不掉眼泪,就算玩滑板摔得浑身是伤都没嚎过一声,今天却趴在谢准肩膀上越哭越凶,眼泪止也止不住。
谢准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久违地讲了个故事,感觉到孩子真的困了,这才离开她的房间。
之后,谢准回到温嘉语那里,原本以为他应该等不住已经睡了,结果现实恰恰相反——
这个人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一头钻进了衣帽间,翻了好多衣服出来,正在那挑挑拣拣。
听到开门声和靠近的脚步声时,温嘉语正认真与面前两套衣服对峙。
他知道进来的人是谢准,就没有回头,只问:
“你说我毕业典礼穿哪套去啊?”
他没想到谢准和谢凝说小话会说那么久,他躺在房间里等着,闲着也是闲着,就一拍脑袋爬起来开始挑衣服。
老师说毕业典礼最好穿得正式一点。
正式至极的那种西装三件套他确实也有,但他觉得穿那个有点呆,就翻了很多带设计感的休闲西装出来。
他实在有太多这种出自小众设计师的衣服了,每一件都是心头好,他根本挑不出来,好不容易三十二进十六、十六进八地忍痛割爱到决赛圈,却是怎么也做不出决定了。
正好谢准来了,温嘉语就把这个难题交给了他。
谁知一个问题抛出去半天也没得到回应,温嘉语微一挑眉,回头看去。
没错啊,后面这位先生是谢准啊,他咋不吭声?
温嘉语疑惑一瞬,不过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在哪儿: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谢准不说话,上前伸手抱住他。
“咋?掉小珍珠还不好意思了?”温嘉语本来还不确定呢,现在看这反应,笃定这家伙肯定流过眼泪了,就这样故意招他。
谢准轻笑一声,还是不吭声,不想回答,只像小动物一样用脑袋蹭蹭他,好像在求饶求放过似的。
“没事,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我不也在你面前哭过鼻子吗?有啥好害羞的?”
温嘉语安慰地拍拍他,实在好奇:
“凝凝到底给你送了啥礼物啊?给你个当哥的感动成这样?”
“不是答应她不好奇问吗?”
“……好吧。那我不问了。”但话又说回来了:
“你主动告诉我就不算我好奇问了呗。”
谢准紧紧抱着他,扬了扬唇,没接这话。
沉默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我们一起报华大吧。”
“……”
温嘉语微微睁大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愣了许久,才问:
“什,什么?”
“我说,”瞧他这反应,谢准没忍住笑了,又微微叹口气,自己好像也还在梦中,有种淡淡的不真实:
“我们一起去京城上学。”
温嘉语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
“你,那你和凝凝聊过了?”
“嗯。”
“好突然……我以为你需要时间打草稿呢,怎么说聊就聊了?”温嘉语来不及高兴,比高兴先来的是紧张和操心:
“你怎么跟她说的?我听听。”
“是她主动和我聊到这个了。”
“她说什么?”
“她让我离开家不要太想家,让我放心,让我好好上学,让我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些话,温嘉语的心情有些难以形容。
他微微叹了口气:
“凝凝真的是很懂事的小孩。”
“嗯。”
“然后呢?然后你就答应了?不会分离焦虑一下说不行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什么的吗?”
“我也没有那么粘人吧……”谢准轻笑一声:
“没有。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她好像真的长大了。不是当年只会哇哇哭的肉团子了。”
“也挺好,你也是提前二三十年体验到《背影》的真谛了。”
温嘉语开了句玩笑,又忍不住操心:
“她有没有考虑过你走后她怎么生活?比较想回家,还是比较想住在这里?”
“她想回家。”
温嘉语点点头。
他能理解。
小孩子都是恋家的。
想了想,他又问:
“小女孩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她觉得之前照顾她的刘阿姨很好,我想过两天先和阿姨聊聊,问问阿姨的意愿,可以的话就续两年约,等到她上初中,再看她更想回家住,还是住校。”
“好……但她身边没个信得过的靠谱大人你也不放心吧?你们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弄委托监护人之类的,我明天问下我爸妈,看他们知不知道怎么搞,之后可以拜托他俩多操心一下。这个的话你也不用有啥压力,委托监护的意思就是,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急事,你赶不回来,他俩可以临时替监护人处理孩子的问题、替你做个决定签个字什么的,这样肯定方便一点,你也安心。”
温嘉语“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明显是提前做过功课,连这些事都考虑好了。
“……好。”
这次,谢准没有拒绝。
他亲亲温嘉语的脸颊:
“那我要怎么报答你?”
“想报答我?那来帮我挑衣服,刚问你你都不回答。”
“我喜欢白色这件。”
“真的?”温嘉语挑眉打量了一眼被自己挂出来的两套衣服:
“这件灰的不好看?”
“也好看。”谢准明白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但白的这件看起来像结婚。”
“……?”温嘉语的耳朵诡异地冒起红色:
“想屁吃!”
他转身就把那件灰的拿下来了:
“我穿这个。”
看他就这样应激,谢准故意叹了口气,有点遗憾:
“早知道说灰的像结婚,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坦诚。”
但他还是不太甘心,于是又从后面把温嘉语抱住,用脑袋使劲蹭他:
“穿给我看看,哥哥。”
温嘉语被他怼得往前踉跄着,挤进了衣柜的折角。
就这样谢准还不肯罢休,像个大虫子一样在他背后蛄蛹:
“穿给我看看,看看。”
“我……你……别撒娇……”
温嘉语最终还是没扛住谢准的攻势,心软把那件白色西装外套穿给他看了。
其实他觉得这玩意跟结婚除了颜色真的一点边都不沾,谁家结婚这边一个系带那边开个口啊?一点都不庄重!
但谢准看起来好像很喜欢。
他把他怼在衣柜上缠着他亲了很久,从衣帽间亲到床上,把他身上的衣服弄得皱皱巴巴。
温嘉语觉得谢准今天的兴致特别高,亲得和平时也不太一样,以至于又给了他那天晚上同样的感觉。
“你怎么了?”于是,亲到中途的时候,温嘉语忍不住叫了暂停,问。
“……很高兴。”
“怎么高兴?”
“各种意义上的高兴。”
虽然谢准嘴上说着高兴,温嘉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兴奋和不安交织在一起的诡异的疯感。
还不等他继续问,谢准就又道:
“……这是我没敢想过的选择。我现在有了。”
听见这话,温嘉语就明白了。
谢准还是在为离开而焦虑,一边为与谢凝的分离而不安,一边又忍不住期待着有他一起的未来。
“咬我,哥哥……”
谢准轻轻咬着温嘉语的侧颈:
“……咬我。”
标记确实也是宣泄情绪的方式之一,但是:
“我现在不敢咬你……”
温嘉语抿抿唇,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红着脸提了:
“你……先帮我弄一下呗。”
谢准根本没把这当成一个需要商量或者被允许的请求。
这对他来说属于意外之喜。
他听到这话的下一秒就上了手。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舔了舔唇角,意有所指:
“能……?”
“你就那么……?!”
温嘉语抬手挡住脸,声如蚊讷:
“……随你便吧。”
其实,从京城那晚起,温嘉语就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
他把上次易感期那夜回忆了无数遍,一遍遍跟自己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显然,他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数次忍不住想推开谢准,却都没能成功,因为他的手很快就被谢准用衣服上的飘带绑住,让他不能再乱动。
温嘉语真的要羞.耻得原地融化了。
谢准对他做的事让他羞.耻,给他带来的感觉令他更羞.耻。
更过分的是,谢准好像嫌没玩够一样,每次都在快到的时候不让他。
温嘉语两手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来回这么几次之后,当又一次被控着退回欲望几近崩溃时,谢准突然爬上来,托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按:
“乖语语,咬我……现在咬我,咬了就让你……”
什么破称呼……
数罪并罚,温嘉语泄愤似的狠狠咬住他。
压抑许久的信息素终于找到了宣泄方式,标记的满足感和另一种兴奋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温嘉语的神经,令他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飘到了天上。
他都忘了这两件事情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怎么结束的。
他只记得谢准一直低声和他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
稍稍回过神来的时候,还是谢准一手安抚似的轻轻抚着他的腹部,另一手解开了缚住他许久的系带。
“舒服吗哥哥?”
温嘉语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微微颤抖着,还没从余韵中过劲。恍惚间听见谢准的问题,也只会下意识地发出含糊的应答。
谢准俯身和他接吻,温嘉语没时间嫌弃这张嘴刚才舔过什么吃过什么,只一味沉溺在他的安抚里。
后来,谢准牵起他的手。
几秒之后,温嘉语突然清醒了那么一瞬间。
因为他猛地回想起了自己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谁大谁在上面!
我靠。
他心里只剩了一个想法。
他以后要被这玩意草.了……
第90章 Day 90
温嘉语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谢准很久,久到他手都酸了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温嘉语困到想撂挑子不干了,但还是不服输地咬着牙一战到底。
终于结束后,温嘉语也没能如愿闭眼,因为他又被谢准抱着亲了很久,亲完了又被拖去洗澡,洗完澡又瘫在沙发上等谢准换床单,等终于躺回床上能安心睡觉了的时候,他感觉窗外的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温嘉语一个人。
手机里躺着谢准发来的消息,让他睡醒后说一声。
温嘉语随手扣了个1给他,洗漱后,他又像煎饼一样躺回床上,瞥见了床头那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白色外套。
他和外套对峙片刻,最终伸手把它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