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开。
丫的。
昨晚就不该头脑一热答应穿它,更不该头脑两热给谢准机会!
爽是确实爽得没边了,但羞也羞到没边了。
谁能想到谢准居然会那么多磋磨人的手段!
可一想到谢准昨天接吻时流露出的那种焦虑的疯感,温嘉语又咬牙,觉得羞点也值了,能安抚到人就行。
“咚咚——”
正在温嘉语拎着衣服复盘昨夜一切时,有人敲了两下门,推门进来。
谢准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里装着温嘉语没参与的早餐。
“阿姨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着急叫你吃早餐。我猜你醒了也不想下去吃,就替你端上来了。早,哥哥。”
“午!”温嘉语强调了一下时间,又看着谢准那一脸没事儿人似的风轻云淡的模样,心想这是主人格又顶号了吧?
他把外套扔到一旁,忍不住吐槽:
“我看你是真把它当婚服了,昨儿是你新婚夜大年夜是吧?又放飞自我奖励自己了?那样整我。”
“怎么会,”谢准坐过去亲亲他,说话前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新婚夜哪儿能只做这点?”
“?”温嘉语懒得回这句话。
他听着谢准的嗓子有点哑,下意识想问他怎么了,但等脑中闪回他们昨晚干的事,他又觉得完全多余问!
他抢过谢准手里的盘子,叉了个煎蛋就往嘴里送,试图以吃饭逃避问题。
“慢点吃。我不说话了。”
谢准笑笑,自己拎起被温嘉语丢到旁边的外套查看。
确实弄得有点可怜了。
“你一会儿给我送干洗店去。”温嘉语瞥见他的动作,嚼着煎蛋含糊道:
“我可没脸送……”
“好,我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的。哥哥。对了,昨晚忘了告诉你……”
谢准凑到温嘉语耳边,在他毫无防备时小声说:
“你的那个也有巧克力味。”
“???”
温嘉语呆滞一秒,迅速从脖子红到了头顶。
他推开谢准,随手捞了枕头砸他,崩溃呐喊:“可恶的第二人格竟敢伪装成主人格!你给我滚呐!!”
谢准任他砸,等他没有弹药了,再把那什么枕头啊抱枕啊都捡回来摆好,话归正题:
“一会儿我就带凝凝回家了。”
“……嗯。”温嘉语现在对他有十二万分的防备,连说话都斟酌着选最稳妥最不容易被联想被做文章的。
“那明天要约会吗?还是说,你需要几天时间缓缓?”谢准可太了解温嘉语了。
温嘉语的脸面是消耗品,昨晚挨欺负了羞恼了之后,还得要一定的冷却时间才能回满。
“你牌子被撤了,进冷宫等通知吧你。”
“好。”谢准弯起眼睛,亲亲他的脸:
“那我们毕业典礼再见。”
谢准在旁边等温嘉语吃完饭,拿着餐具和要洗的衣服离开了他的房间。
温嘉语坐在床上,继续复盘刚才的事,耳朵又烧得慌。
不过,除了那些荤话,他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谢准……好像越来越爱笑了。
但如果笑容的触发条件是荤话,那对他也太不友好了吧!
……算了。
还是结果比较重要。
他还是想谢准多笑笑。
给温嘉语送过早餐后,谢准就带着谢凝和温家夫妻俩告了别。
他走后,温嘉语逃避了三天,期间完全没有和谢准见面,第四天却是怎样也逃不开了,因为那天是九中的毕业典礼。
温嘉语做出了最后的挣扎,他提前半小时出发去了学校,躲进了教室里。
大家都在校园里拍照,教室里没几个人,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那儿收拾座位。
温嘉语没什么好收拾的,因为他高三几乎没怎么来过学校,原本的座位也被插班的复读生占了,他现在坐的位置都是别人的。
但这并不影响这间教室给他的熟悉感和归属感。
他坐在最后一排,出神时看着不再热闹的教室、看着前排的同学从课桌里掏出一本本书和试卷,有那么几个瞬间还是会略微有点恍惚。
那一刻他才发觉,他原来真的要毕业了。
温嘉语是个挺感性的人,有了这些想法,他心里不免泛起点惆怅。
不过这惆怅也没弥漫太久,因为很快他就听见了安寸心的声音。
那家伙大大咧咧问:
“阿语,你跟准吵架了?”
“啊?”温嘉语愣了一下,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俩没一起来啊。他刚看见我还问我你在哪儿。”
“没一起来就是吵架啊?”
“以你们的感情浓度,可不是吗?”
“……”
温嘉语无力反驳。
他换了个话题,问:
“他在哪儿啊?”
“在楼下,本来要跟我一起上来的,结果被人拦住采访了。”
“什么采访?”
“今天毕业日做的纪录摄影吧,不太清楚。”
“行,我下去看看。”
校园里热闹起来,温嘉语这缩头乌龟也不得不出壳。
他和安寸心一起出了教学楼,看广场上到处都是穿着正装和礼服拍照的毕业生们,一时还没找到组织。
直到他听见柯珂的大嗓门:
“阿语!这儿!来!咱铁六边在这儿合张照!!就差你和寸子了!!!”
这一嗓子惹得许多人朝他们看来。
温嘉语硬着头皮迎着各种目光走过去,靠近时才看到柯珂身旁正被几个人围着、被麦克风和摄像机怼着的谢准。
谢准穿得很简单,就是最基础的衬衫长裤,显得整个人挺拔又干净。
温嘉语看了他两眼,没想打扰他,正想着先过去找柯珂他们,抬步时却听那边围观采访的人群冒出一阵呼声,紧接着就是身边安寸心突然扬声一句:
“这儿呢!”
温嘉语一脸疑惑,转脸看她:“啥啊?”
莫名其妙的。
“你没听到啊?”安寸心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刚采访的那人问你对象现在最想做什么,他对着摄影机说想立刻结束采访去见他对象,好几天没见了有点想。”
“???”还不等温嘉语很好地理解在摄像机前说这话的含金量,他余光就瞥见谢准朝他走了过来。
那人一点不安分,像个开屏的孔雀,走到他身边,当着这么多人面儿低头亲了他的太阳穴:
“今天很好看。”
于是周围掀起一片更大的起哄。
温嘉语耳尖有点红,本着“反正大家都看见了”的想法,不甘示弱地亲回了谢准的脸颊。
这次,比起哄声更先来的是某个方向一声崩溃无比的:
“你俩在干啥?!!”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温嘉语转头看过去,果然见他们敬爱的铁大勇老师站在边上,脸色惨白,嘴巴大张着,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这个可怜的老汉,在最脆弱的年纪最脆弱的职业遭受了最痛的当头一击,那一瞬间可能连回马灯都看上了。
柯珂不嫌事儿大,跑过去一手挽住铁大勇的手臂,另一手大力拍击他的后背,拽着他把他往九班同学那边支:
“唉老铁,其实他俩高二就开始谈了,还得感谢你做的媒呢,不过放心啊!他俩都是忠义孩子,反正已经毕业了别怕了没事儿了啊!你教资他俩给你保住了!啊,去吧去吧,园丁去和你亲爱的树苗们合照去吧啊,别管这谈恋爱的了!”
同学们笑成一团,人群的关注重点立即从他们的恋情转移到了大受打击的铁大勇。
温嘉语也忍不住扬了扬唇,和谢准一起走向朋友们,准备迎接他们正式毕业前的最后一张合照。
安寸心推着罗栀意的肩膀:“来,个儿矮的站中间。”
罗栀意恼火:“谁个儿矮?!”
石敢当替她们端水:“寸子也不高,你也站中间。女生都站中间。”
柯珂瞅着他:“那你站哪儿?”
石敢当露出邪恶笑容:“我要站栀栀旁边。”
“显得你特高大威猛是吧?”柯珂戳破了他的计划,顺便泼冷水:
“我劝你不要,因为栀栀虽然能显得你高大威猛,但她和你另一边的阿语会显得你特丑,而且你真的要拆掉那对臭情侣吗?你过去的话谢准就只能站我这儿了。”
“啥?”另一边的温嘉语耳尖地捕捉到关键词,觉得他们肯定没在放好屁。
“……没啥!”石敢当如梦初醒,一把搂住柯珂,坚定道:
“刚开玩笑的,兄弟一生一起走!我是生是死都要黏在你身边!”
听见全程的罗栀意忍不住偷笑,这令温嘉语更加莫名其妙。
六个人选好了自己的位置,摆好了自己的姿势,皆大欢喜。
被拉来帮忙拍照的同学举着相机站在前面,为带动气氛,扬声问:
“三,二,毕业快不快乐?”
六人笑着,齐声答:“快乐——”
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相机里定格着他们坐了三年的教学楼、走过三年的大楼梯,还有路过过无数次的升旗台,以及笑闹了三年的朋友们。
温嘉语揽着谢准的肩膀,手高高举着比着“耶”,笑容比六月的阳光还要灿烂耀眼。
一段旅程就此行至终点。
而他带走了一个尚未开封的、漫长又幸福的夏天。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