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来前打够了抑制剂,那一瞬间,谢准还是有点恍惚。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才推门进去。
温嘉语的画室是二楼最通透的房间,两面落地窗在夜里静静地承接月光。
今天又正好是个晴朗夜,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间屋子都染上淡淡的蓝。
温嘉语坐在室内唯一的暖色调里,暖黄色的落地灯静静立在画架旁,而他蜷着腿坐在椅子上,歪着脑袋,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连画笔也握得有气无力。
他似乎完全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又或者是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只专注于在画布上涂抹着的那抹色彩,安静得好像他原本就是这间屋子里的某一样摆件,和面前的画架、角落里的石膏像,都没什么不同。
谢准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立刻去他身边,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不懂什么光影什么构图,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很美。
所以谢准没有出声惊扰,他只放出一点点信息素,让牛奶甜香一点点挤进被Alpha信息素圈占的领地中。
易感期的Alpha总会对Oga的信息素敏感一些。
乍一闻到熟悉的味道,温嘉语还以为是自己易感期太渴望Oga而出现的幻觉。
不过很快他就确定了这气息的真实性。
他循着气味来源朝门口望了一眼,看到谢准的那一瞬,他的第一反应是想把面前的画布挡住。
但很快他就后知后觉自己这突兀的动作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脸上身上一整个“做贼心虚”。
于是他放弃了藏画,坐回椅子上,把画笔丢进了涮笔筒里。
他这一整套动作都落进了谢准眼里。
所以谢准没有贸然靠近,他依然站在原处,看温嘉语好像开始破罐子破摔坐着不动了,才问:
“我能过去吗?”
“我这边有空气墙吗?”
“我的意思是,看见你在画什么也没关系吗?”
谢准想,温嘉语刚那个慌乱的反应,大概就是不希望被他看到那张画的意思,所以,他还是先问一下比较好。
“来看吧,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温嘉语靠在椅背上,余光瞅着谢准缓步靠近,走到了自己的椅子后面。
自然,也看到了他面前的画框。
这幅画的进程虽然才过半,但主题已然清晰——
是一幅人像。
这张画还长了一张令谢准无比眼熟的脸。
至于到底在哪见过……
大概是在镜子里。
温嘉语仰在椅背上,看着身后的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就是有点害臊而已。”
画中人藏在一片梦幻的彩色里,温嘉语连那分淡漠的神情都描绘得惟妙惟肖,就好像谢准住进了画布里一样。
谢准眸色微微一动。
他的目光从画布上挪开,一点点下落,落到了温嘉语的眼睛。
他抬手,从温嘉语的侧颈轻轻抚到他的喉结,问:
“在画我啊。”
“嗯。”
“因为想我了?”
“是吧。”
“我很喜欢,哥哥。”
“你必须喜欢。”
“好。”谢准轻笑一声,又问:
“怎么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晚上凝凝来找我,说你明天就要回来了,还说她把我易感期的事情也告诉你了。”
谢准的指腹落在温嘉语喉咙上,很凉。
温嘉语不明白,明明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这个人的手为什么还一点也没有要进入夏天的迹象。
他抬手轻轻覆住谢准的手指:
“我就知道,你说不定要把行程改签到晚上了。”
谢准笑了笑:“所以现在是在等我吗?”
“那倒不是。”温嘉语有什么说什么:
“易感期太燥了,我睡不着。”
温嘉语每次易感期都得昼夜颠倒一下。
晚上燥得睡不着,缓解的方式是通宵画画,等到早上困了再睡,一觉睡到晚上,醒来就更睡不着了。
“很难受吧?”
“是啊,你又不是没经历过。现在你倒是变身Oga脱离苦海了,我还得忍受这种三月一次的煎熬。真眼红啊。”
谢准扬了扬唇。
“那换一换,哥哥当我的Oga。”
他的手再次往上,稍微用力逼迫温嘉语仰起头,自己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十天没见了,又正赶上易感期,此时此刻的谢准对温嘉语的吸引力简直是致命的。
这个吻越来越深,他们从椅子上吻到了沙发上,温柔的亲吻伴随着信息素的安抚,让温嘉语好受了不少。
“考得怎么样?”在谢准埋在他颈窝啄吻的时候,温嘉语才想起来问候男朋友的近况。
“还行。”
“那就是很好了。”
“嗯。”
“也不谦虚一下?”
“没必要。”
这话把温嘉语逗笑了。
想了想,他说:
“你考试一直很厉害。”
“对。”
“你想考哪个大学?”
“……”
和前面快问快答的模式不同,温嘉语看似随意的问题换来了片刻沉默。
后来,谢准亲了亲温嘉语的脸,才说:
“我还没想好。”
“怎么不想?”
“还有一年,到时候再想。”
“你想这些应该挺容易的吧,除非你是在纠结那两所该挑哪个。”温嘉语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随意,就像是话题到了随口一问。
“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很容易啊,我就想好了,我要考华大的美院,都已经在练试题了。”
“语语这么厉害,一定能考上。”
“别学凝凝说话。”
谢准笑笑,不安分地把温嘉语的睡衣往上推推。
温嘉语正是最经不起撩拨的时候,谢准的指尖划过他腰侧的那一瞬,他就已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他深吸一口气,气息略微有些颤抖,难耐地偏过脸用嘴唇蹭蹭谢准的侧颈,又忍不住舔舔。
谢准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想咬我?”
“嗯……”
谢准微一挑眉,感觉到了他的变化,明知故问:
“就只想咬一口吗?”
“……不咬了,你起来吧。”
温嘉语觉得有点尴尬。
那玩意儿也不小,杵在那儿戳着人家也太不礼貌了。
“不想。”谢准这次却没有听话。
他还埋在他耳边不肯动弹,甚至还蛊惑一般小声问:
“我帮你?弄完了再让你咬,安全一点。”
听起来是询问,但其实手已经在往下挪了。
……所以到底在安全什么啊!
如果换成平时,温嘉语肯定是要制止的。
但易感期的冲动同样表现在某种隐秘的欲望,即便理智想要阻拦,嘴巴也张不开。
再次感觉到谢准微凉的指尖,温嘉语的呼吸变得有点重。
他搂着谢准,忍不住问:“你在干嘛……”
“量一下尺寸。”
“有病啊……”温嘉语的尾音结束得有点突兀,再开口时,他有点着急:
“你别碰了。”
“哥哥不想要吗?”
“不要了吧……”
“但弄出来会舒服很多。”
“……那我也要自己弄!”温嘉语永不屈服。
谁想谢准听了这话后,还真收了手。
他坐起来,还顺道拉起了温嘉语,而后微一挑眉,目光朝下示意:
“那你自己弄。”
“?”温嘉语歪在沙发靠背上,有点怀疑今天回来的真是谢准吗?
怎么一言一行都这么诡异。
“……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青少年,满脑子黄色废料,想法危险得很。”
谢准充耳不闻:
“哥哥没自己弄过?要不要我教你。”
“谁用教……你……你不能在旁边看着吧??”
“我想学习观摩一下,我要你教。”
“……”
神经病啊!
温嘉语懒得理他。
他闭了闭眼睛,手自暴自弃地往下一扒,看破也说破:
“你就是想自己动手!让你来行了吧!”
谢准轻笑一声:
“不止。”
温嘉语没懂他这个“不止”是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他就懂了。
谢准站起身,跪在了沙发下面。
由于太过羞耻,温嘉语拿手臂遮着眼睛,不愿面对。
但眼睛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就会更加清晰。
比如,谢准的手好像比刚才温暖了一点。
再比如,他感受到了另一种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温嘉语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行!”
可惜他的弱点在敌人那里,连阻止都变得没底气没力气。
“接受不了?”
谢准没想到温嘉语被舔一下的反应会这么大。
见状,他也没继续试探。
他本来也是想慢慢来,吓到就不好了。
这次吓太狠了,说不定就没下次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铺垫多久诱哄多久才能碰到。
得不偿失。
“那算了。”
听见这话、看谢准没有继续低头的意思,温嘉语才逐渐放松下来。
他重新挡住眼睛,但中途又没忍住悄悄瞄了眼底下的人。
谢准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带着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月光淋在他身上,显得冷冷的,没被冷色侵占的部分就只剩了阴影。
那种淡漠有距离感的神情和他正在做的事情很割裂,又莫名给温嘉语一种被把玩的错觉。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了的原因,他觉得今晚月光下的谢准很陌生。
秉持着不能被看扁的态度,温嘉语一直跟谢准较着劲。
不过也没较太久。
他之前无意识地捞了个抱枕在怀里抱着,后来,他抱得越来越紧,甚至没忍住咬住了抱枕的边角。
“弄到我的脸上了,哥哥。”
谢准起身,提膝跪上沙发,用手指抵着温嘉语的下巴,让他抬起脸:
“看看吗?”
“……”温嘉语一眼都不好意思多看。
其实他的耳尖和脸颊都红透了,但在暗色的室内看不太出来。
他偏过视线,可谢准很快就低头凑近了他,让他无处可躲。
他甚至还当着温嘉语的面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角。
温嘉语真的想化成轻烟飘走了。
而就在他目光乱飘的时候,他偶然扫到谢准某处,抱着转移话题也抱着礼尚往来的心态,他问:
“我也帮你……?”
“不要。”谢准拒绝得斩钉截铁,理由是:
“我是一个矜持保守的Oga。”?
你矜持保守个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还不等温嘉语嘲讽,谢准就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深,也带着浓重的挑逗意味,让温嘉语好不容易因为欲望被释放而冷静下来的心再次躁动。
“嗯……”一吻结束,温嘉语抓紧谢准腰侧的衣料,微微眯着眼睛,嗓音有点哑:
“放点信息素……我想闻闻你。”
谢准的信息素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淡,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了。
先前那些点到即止的安抚对于温嘉语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想直接咬我吗?闻闻就够了?”
“先闻闻,再咬。”
“好贪心。”
谢准用指腹蹭蹭温嘉语嘴唇上的水渍,又碰了碰他尖尖的虎牙:
“用这个咬吗?”
“……”温嘉语被迫仰着头,那种受制于人的姿态看起来还有点可怜。
他抬眸看着谢准,终于忍不住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
“觉得陌生吗?但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好多次,其实你不太了解我,”
谢准玩着温嘉语的虎牙尖尖,又把手指往深送送,拨弄了一下他的舌尖。
而后,在温嘉语想说话的时候,他用两指夹着他的舌头,不许他动,一举一动都是恶劣的坏心眼。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
温嘉语看着谢准藏在阴影里的脸,略微有点恍惚。
“温嘉语,”
消失许久的Oga信息素有针对性地缠了上来,浓度过高,来势也猛,这种冲击让温嘉语的大脑再次空白。
他看着谢准,看他微一挑眉,然后低声,告诉他一句似曾相识的:
“我不是M。”
第82章 Day 82
第二天睡醒后,温嘉语的确感觉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昨晚哪件事的功劳。
这天刚好是周末,不用上学,睡醒后,兰晴叫他下楼吃早餐。
今天温光明有事,一大早就出门了,所以易感期还没结束的温嘉语可以放心下楼,不用担心和他爹打起来。
但温嘉语其实不太想下去。
因为下楼就意味着他将在饭桌上遇见某个人。
然后被迫回想起昨晚的这样那样!!!
比如谢准把弄他那里时的神情……
比如谢准把手指伸进他嘴巴里的动作……
比如谢准脸上的那个……
再比如谢准那句“我不是M”……
温嘉语以前说他是M都只是使用了一种修辞,谁能想到回旋镖会扎到这里……
温嘉语的脸又烧起来了。
他在床上跳了一段霹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