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王爷今日是何故,只见王爷的眸色都比往常沉了些……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由他的手胡乱在身上游走了一番,须臾,她已鬓发微乱,吐气如兰,连眼神都迷蒙了。
红菱忽在外道了句:“奴婢给王爷送安神汤来的。”
因红菱走到门口时略微听见了些许轻喘息的动静,又透过两层朦胧的帘子看见她们娘子似乎被王爷抱在腿上的……于是便知里边是什么情形,就不敢冒然进去。
慕淮之压了压那股躁动火气,替她拢了拢衣服,对外道:“进来。”
红菱送了安神汤进来就退了下去,并贴心带上门,又吹了两盏灯才走。
南宫蘋端起安神汤给他喝了一口,又放下,比划道:
我按照师父给的方子熬的安神汤,王爷喝了看看是不是比以前的好。
于是又捧了递他唇边。
慕淮之便就着她递过来的碗喝了,一手搂着她的腰,喝完,抱她去床上放着,他去外边盥浴了方进来。
彼时南宫蘋还没睡,他上去,搂她到怀里按着,居高临下看着她,幽幽沉嗓道:“可知做人姨娘,闺房里还需做些别的?”
南宫蘋怔怔地看着慕淮之,摇了摇头,因她心跳乱乱的,一时,又想起曾看过的避火图册……王爷是想和她做那些事儿吗?
抱在一起……不穿衣服……还有亲嘴儿?
好害羞。
她脸色一红,把方才所想一一比给他看。
慕淮之目光渐沉,扣了她的腰,哑声道:“不止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43.
不止这些……那还有什么啊?
南宫蘋心下思量着该如何应对时, 不期然对上王爷如寒潭般的眼眸,那眸中似有什么她未曾见过的,说不清道不明, 只觉被王爷这般看着,她浑身都热热的,心头打鼓, 却又甚是喜欢他这般看着自己——只看着她。
若他也这般看别的女子, 她会不高兴,会吃不下饭, 也不想出去玩儿, 整个人都会蔫巴巴的。
幸好,她还未曾见过王爷这般看旁人, 那她可以……算做独一份了吧?
这般小心思,慕淮之自然还未察觉, 他本是要试探一二,免得若是太过直接,吓到她不好, 遂他虽有心与她行事,只是她还有些孩童稚气在身上,虽已长了年岁,这几年虚元也不可能教她什么男女情爱之事, 她又最是单纯, 只爱看那些医书一类, 哪里懂得那些, 他只能循序渐进。
不到该用强的时候,他便先等着。
一扇轩窗未关,晚风如露水般寒凉, 吹了几缕梅园香气入屋。
烛火摇曳,红灯帐底,却是一对还未完全挑露心事的鸳鸯。
南宫蘋自然还是懵懂了些,虽也看过避火册子,但也只知道那事不过是男女交颈而卧,抱着亲亲,脱衣服什么的,也就,仅此而已,遂她并不知这其中还有别的一层,只是她对那些册子无甚兴致,不过随意翻翻,过了手便扔开了,哪里知道还有别的。
如今她只以为,就是亲亲,抱抱,搂搂,而已。
因轩窗寒露重,她便比划着,要他下去关了窗再睡。
慕淮之起身,掀开帐幔,关了窗回来,再度放下帐幔,并熄了两盏灯,只留一小盏。
昏黄漠漠,帐底人儿娇美,他心下略动,压了她,躺下,再搂进怀里抱着,嗓音极沉:“快睡。”
南宫蘋便闭上眼,心里早忘了方才他那要吃了她一般的灼灼眼神。
相比小哑巴一夜安枕,慕淮之却醒了好几回,非是她的香气对他的头疾不管用,只是他当夜因她起了兴致,燥热难耐,又不能直接办了她,遂只能忍着,半夜起来去冲了回凉才睡下,可刚要睡,小哑巴便乱翻身,嘴里哼哼唧唧的,气息如兰扫过他颈项耳旁,他定力再好,如今哪里顶得住,少不得又出去吹了吹冷风。
于是一夜起来三四回,倒没怎么睡好。
幸而他曾行军打仗,风餐露宿的时候也有过,彻夜不能眠也有过,遂一夜起来几回也不算什么.
因槐香院的主子是王府独宠的,就连老夫人也已有所察觉,因此甚为不喜。
端韫夫人原以为王爷只是略宠了南宫蘋一些,谁想竟是独宠呢!
其他三个先帝赏的姨娘,慕淮之是碰也不碰,连那些姨娘的院子也不去,每日回府不过陪端韫夫人吃了饭,又稍坐一会儿,便一径去了槐香院过夜,一连半月都是如此,端韫夫人因此甚是忧虑,生怕儿子为了这南宫蘋连主母都不娶了,那成何体统?
堂堂摄政王,府上若连个正经王妃都没有,难免被世人数落笑话议论,虽朝中无人敢说摄政王家事的,但私底下难免会有不好的小道消息传出去,慕家又极重颜面的,因此端韫夫人便下了决心,定要做主促成儿子这桩婚事才肯回金陵的。
因此正月初三这日,端韫夫人趁慕淮之进宫理政,便带了南宫蘋去靖国公府做客。
一是靖国公府下了帖子请去吃饭,不好不去,二来,这靖国公夫人亦是端韫夫人的老姐妹,正要聚一聚的,王府事宜就暂由她那大儿子儿媳料理。
因慕淮之已三年没回金陵老家过年,那边亲人也都极想他,这回便拖家带口来了二十几口人,大哥大嫂一家加上儿子女儿就有五个,因二嫂有孕八月了,怕舟车劳顿惊了胎气,二哥二嫂就没来,遂来京的除大哥一家五个外,又有太老夫人,亦就是慕淮之的祖母也来了,还有二哥二嫂三个孩子,再外加几个叔伯婶娘也正要来京城料理一些京中商铺事宜,于是二十号人就来了京。
虽那几个叔伯婶娘在京也是有空置的房子的,不过老夫人喜欢热闹,便做主在王府打扫了那些曾是姨娘住的后院给各人住着,一时王府热闹无比,自然,小孩儿也吵得很,南宫蘋巴不得出来清净,遂换了衣裳随老夫人去了京国公府做客。
靖国公府便在那丹凤门外永乐坊里,比邻的便是镇国公府,又有郡王府侯府伯府做伴,因此是永乐坊是神京城内一等一的繁华地。
端韫夫人携了南宫蘋七拐八绕,先穿过一个东西穿堂,进了仪门内大院落,到一间大正房,各色厢房耳房抱厦拥着主院落,极是富丽堂皇,屋里陈设亦是极好。
靖国公夫人早已命人摆了上好茶点待客,端韫夫人一进来,靖国公夫人便迎上来,携了端韫夫人的手笑眯眯寒暄起来,二人因年轻时就很要好的,近十年未见,自然有许多梯己话要说,于是也不管那些繁文缛节,坐下来便聊南说北,又各自夸赞对方儿孙都是人中龙凤什么的,最后不免扯到小辈婚事上。
说起国公府那几个宠妾,靖国公夫人亦是有些不忿的,因她未入门那会儿,靖国公便宠幸妾室,这也就罢了,那妾室还比她这个正经主母先生下长子来,虽是庶出,却也扫她这主母脸面。
好在大宴朝按宗法继嗣是先立嫡再立长的,因此她儿子才能稳当些,不过后来许是那几个妾室福薄,所出庶子皆弱冠之年便夭折,也不知是不是风水不好,总之一来二去,国公府那些长庶子竟都死绝了,因此国公夫人之子楚霁明便顺理成章成了嫡长子。
“我这三个儿女里,我是独疼明儿的,他弟弟成天专爱逗鸟听琴,也不爱做学问,这样下去如何开山立业走上仕途?女儿家又总是要嫁人去别家的,我怕爱得太深,将来她出阁,我哪里能禁得住这般离别,因此独我明儿得我偏爱,一来明儿学问极好,他祖父和父亲也是常夸的,如今也要娶妻成家立业了,我心口一颗大石总算落了地了。不知老姐姐你家王爷可有苗头了?算起年纪,王爷要比我明儿大两岁的。”
靖国公夫人才说罢,便瞧见端韫夫人身后跟了个如花似玉又超脱众人的小娘子,于是笑道:“好标致的小娘子!不知这位是?”
端韫夫人笑呵呵道:“府上的南宫姨娘,她年纪小,你知道我们拖家带口来京中陪淮之过年,家里如今吵得很,特带她出来散闷的,淮之喜欢得紧,倒也是个极伶俐的人。”
端韫夫人虽心下早已有些不喜南宫蘋,但在外头,她是极力维护家中颜面的,绝不让旁人看笑话的性子,因此便表现得极为爱戴南宫蘋的模样。
靖国公夫人生平最恶做人妾室的女子,因此心下不喜南宫蘋,却碍于端韫夫人面子,只能露一副也很喜欢的神色,携了南宫蘋的手细细看了一番,笑对端韫夫人说:“难怪王爷喜欢,这么标致,谁能不喜欢。”
说罢便命丫鬟们请入座,又让一班唱戏的在院前搭的大戏台子上唱喜庆的戏文。
这时宾客也陆陆续续到了,有隔壁安平郡王的王妃、南义郡王妃及那西渭郡王妃,又有镇国公夫人、忠勇侯夫人、玉明侯夫人和抚顺伯夫人、康宁伯夫人及一干朝中要员的夫人来做客。
这些夫人亦带了家中女儿和儿媳来,因此靖国公府甚是热闹,恰又是过年初三的日子,少不得来了谁就要起来寒暄一番,又说些客套话送礼的,于是虽南宫蘋无事可做,一通社交礼仪下来也累得不行,倒反悔今日随老夫人出门了。
敦亲王妃和宜亲王妃倒是姗姗来迟。
这宜亲王妃只带了长媳妇李燕回来,平乐因是过完年就要嫁入靖国公府的,遂不便到未来夫君家做客,那敦亲王妃则自己来的,倒显得有些寂寥。
一时有嬷嬷捧了戏单来,靖国公夫人便不点戏,让端韫夫人先点,嬷嬷便捧了戏单给端韫夫人送去。
照理儿,这里敦亲王妃和宜亲王妃最大,应是先让二位亲王妃点戏的,不过如今朝政由摄政王住持,今上又无甚才能,因此朝中只以摄政王为尊,其母自然也沾光,又是先帝封诰的一品夫人,也极尊贵,况只要摄政王不是造反,旁人便不敢说什么,何况一些繁文缛节,因此端韫夫人先点戏于礼数上亦无妨。
敦亲王妃和宜亲王妃纵使心里不太喜欢这靖国公夫人拍马屁之举,却也无法。
端韫夫人也不推辞,先点了出《豪宴》,倒也十分应景儿。
一时唱罢,嬷嬷又捧了戏单给二位亲王妃,因敦亲王妃为长,遂先点了出《双官诰》,随后宜亲王妃点了出《封神》。
最后各夫人都随意点了小戏。一时入夜,靖国公夫人便让在厅上摆饭。
南宫蘋因有些闷闷的,座上又没什么人理会她,虽她也不爱与这些人打交道,被人冷落的滋味却也不怎么好,遂吃过饭便自己去园里走走。
园中戏台子还没拆,想来年下节里请客的时候多,若有客来拆了还得再搭,不如不拆。
至晚回去安歇。
接着几日都是如此这般做客请客的,好不繁琐,她都没时间做丸药了,甚是有些烦闷。
元宵节前夕,平乐郡主忽下了帖子来,请她去宜亲王府听戏吃饭的,还说宋芙蓉也去的,因此她甚是开怀,直等着去宜亲王府做客。
元宵这日,南宫蘋一早便梳妆打扮,比除夕那天吃团圆饭还打扮得隆重,慕淮之在里间穿好朝服出来,见她面前妆奁开了一箱又一箱的,全是他赠的金银珠宝环簪一类,她也不管好歹,让红菱往头上多插几支。
红菱笑道:“娘子在家这般就好了,若这么出去,旁人会说娘子僭越的,这么多插头上,皇后娘娘才如此戴呢。”
南宫蘋比道:
我也不是想戴这么多的,只是头几日我随老夫人去别家做客,那些人虽面上笑着说我讨喜,实则背后都不理我,我知道她们是嫌我看着穷,因她们头上都插满了这些簪环的,独我素素的,我也不是为了显摆,只是今日是平乐郡主请客,我不想让别人以为平乐郡主结交了一个穷丫头,我怕失了平乐的面子才这样,若旁人奚落我,平乐要替我出头的,她快出嫁了,哪能如此做一副跋扈样儿,传出去将来婆母嫌弃她名声不好怎么办?
一番心事令红菱子鱼子舟等人都怔了,因她们一向以为娘子不谙世事的,也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今日一看,原来她们娘子不是不知这些道道儿,只是平时懒得做样子罢了。
慕淮之立在那儿盯着她看了会儿,小脸倔强的,又有些委屈,可见这几日她随母亲出门没有得好果子吃。
他让众人先下去,独自走到她后边,从妆奁里拿了支珊瑚珠排串步摇宝蓝点翠珠钗,替她簪在发髻上,又拿了支金步摇插进后脑的高髻上,这般便是光彩夺目,又不宣兵夺主。
她正呆呆地看镜子里王爷的模样,慕淮之只半躬腰,勾下脑袋与她一齐看那镜子里成双的人影儿,淡笑说:“既不喜欢这些人情往来,怎还随母亲出去走动?”
南宫蘋叹口气,比道:
老夫人是王爷的母亲,王爷自然可以不管不顾驳了老夫人,我只是一个姨娘,老夫人说什么,我只能听的。
“什么时候你这么听话了。”
他伸一手刮了刮她的脸,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滑滑的,肌肤吹弹可破,只涂了层淡淡的胭脂晕染开罢了,还什么也没画,她就已出落得如此水灵,若全妆,该是何等摄人。
这么一思量,慕淮之便有些不愿她出门了,何况那宜亲王府,碰见世子萧玉楼的概率极大,萧玉楼又对她那般心思,他甚不放心,便在她耳边缓声道:“不如,今日不去了?”
南宫蘋摇头,比划:
要去要去,我好久没和平乐还有芙蓉一起玩儿了。王爷不放心我在外边吗?我不会闯祸的。
慕淮之轻抚上她一侧脸颊,或轻或重地按着,又坐下,将她抱腿上放着。
因他的朝服繁琐,布料也比平常衣物质地硬一些,又绣金线银线的,冠上和腰带上悬着的玉石珠串打在脸上身上有些痒,她便要跳下去,却被他掐了腰禁锢着,她无法,只得乖乖听话,由他抱了。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蘋有些急了,怕赶到宜亲王府晚点儿,便着急地比划道:
王爷抱了好久还不舍得放我吗?我该出门了。
慕淮之干脆掐了她下巴,令她动弹不得,她看着他幽暗深辰的眸子里那个小小的自己,一时心内似有千百情愫涌动,于是心跳渐渐快起来,耳根也烫烫的……
“这几日出门,可是有人对你不敬了?”
慕淮之用下巴轻蹭她的额,痒痒的,她左躲右躲,才慢慢摇了摇头,比道:
没有没有。
“小骗子,方才还诉苦,这会儿子又说没有了。”
南宫蘋垂下眼睑去,比道:
她们都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我只是一个姨娘,她们不喜欢和我做朋友也很正常。可老夫人还是天天带我去,逢人就夸我,说……说王爷很喜欢我,我觉得老夫人不是很懂我的真实行情,把我说得太好了。
“……”
慕淮之叹气,心道,这丫头说笨也不笨,但有的事情,她又不明白,就比如他母亲带她出门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