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40-50
意,明为带她见世面,捧她,实则,是令她出糗,让她知难而退。

    他母亲是想打压她的气焰,因她是他的“宠妾”。

    那些人又都是最世故的,一个个又是王妃、国公夫人、诰命夫人、世家小姐的,哪个会把她一个姨娘放眼里?

    可小哑巴不明白,还以为他母亲对她好。

    “所以,今日还是想去?”他问。

    南宫蘋点点头。

    慕淮之沉下眸,一手摩挲她未涂胭脂的朱唇,一转话锋,道:“你可知本王母亲来京有何要事?”

    南宫蘋眨眨眼,不懂其中因由,比道:

    是老夫人想念王爷才来的吧。

    “母亲要给本王指门婚事。你可对将来府上的主母人选有见教?”

    “……”

    南宫蘋忽地如遭雷击。

    王爷太坏了,他娶妻,倒来问她对未来主母有何高见……这算什么啊,她又没有话语权,王爷是故意来打击她的吗?

    她沉默半晌,心里早凉透了,又不知如何说,她又不能说,遂一下子愁肠百结的,又伤心又不知如何应对。

    慕淮之见小哑巴半天没反应,好似不在意的,他便心下一沉,冷了脸色道:“你希望本王娶别的女子做王妃么?”

    她不想,自然不想的。

    可她现在心里如乱麻似的,又想到老夫人,老夫人虽面上看着和蔼可亲,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在的,她有些怕老夫人,何况又是老夫人主持王爷的婚事,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就算是王爷,也不能违抗母命的,她还能说什么。

    不想再听他说出别的什么话,她便跳下他的腿,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44.

    平乐郡主的屋子辟在宜亲王府南边的一个院落内, 里一层外一层种些不知名甚是新奇的花木,冬日里亦长势喜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御花园呢。

    两个奶嬷嬷和三个大丫鬟引了南宫蘋等人进了院子里, 院里又别有一番韵味,不似平常闺阁小姐般娇气,到处是些新奇玩意儿, 比如那屋里绛色轩窗下一张几上, 不设茗碗茶具等物,却是些外邦进贡货色, 一口银制的西洋钟别致, 时辰也甚分明。

    丫鬟们进来奉茶,须臾, 平乐郡主从里间暖阁穿戴好了出来,一见面便牵了南宫蘋的手出门, 道:“在屋里待着怪闷的,我让人在园子里戏台唱戏呢,都是些好戏, 比你们平常听的那些好看多了。”

    一时二人来到园子一处二层楼上,已像模像样摆了桌椅板凳,四张大圆桌边围满了各家小姐们,这些小姐不似那些上了年纪的诰命夫人般规矩多礼数多, 只三五成群随意坐了, 或闲聊说笑, 或下棋斗嘴, 也有认真听戏的。

    座中一个穿藕粉色裙袄的正是宋芙蓉,如今她家里也正给她议亲事,因此一有什么府上下帖子请人听戏吃酒, 她母亲都要带她去玩一玩儿的。

    今日是平乐郡主做东,遂礼数上不用拘太多,宋芙蓉便随意簪了支簪子梳了头出门,此刻正懒懒歪在桌边听戏,偶与旁人说笑两回。

    平乐和南宫蘋过了那一桌坐下,宋芙蓉便撇开其他人,过来挤一块儿笑说:“怎么才来?让我好等呢。”

    平乐笑问:“怎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难不成我这里的好茶好戏还配不上你了?”

    “郡主又来,你也是过完年就要出阁的人了,怎还如此捉弄我的,我母亲与你那婆母关系甚好呢,常一起听戏打牌的,你再寻我开心,我回去和母亲说你不是,让母亲去你婆母那里嚼舌根,看你婆母收不收拾你!”

    平乐忙赔笑过去搂了宋芙蓉道:“好妹妹饶了我吧,我不过一时贪玩儿,说两句话逗你开心罢了,你还较真。对了,你自从王府出来也两三年了,如今你父亲母亲说了谁家公子给你?”

    宋芙蓉见扯自己头上来,一时又害羞又好气的,把脸一撇,看戏台子去,闷闷道:“说了两年了还没个着落,愁死我了,论理儿我算嫁过一回,不好找了呢。”

    平乐指指一旁吃东西的南宫蘋,抿唇笑,又说:“你急什么,蘋儿和你一样大,蘋儿都不急,你急什么,况你爹爹现荣升了礼部尚书,多少人家巴不得和你家结亲呢,哪里就嫁不出去了。”

    宋芙蓉亦看着南宫蘋笑了,坐近了压低嗓音道:“蘋儿当然不急,她不是已有了吗?你看摄政王哪里舍得放她出来嫁别人,怕不是要自己收着呢。”

    一番话说得南宫蘋也臊了,拿起桌上两粒花生米扔过去。

    宋芙蓉躲开,笑对平乐道:“郡主快替我收拾她吧!有人被我说中了,乱打人呢!”

    平乐郡主乐了一回,起身回房换了件衣服,去和各家小姐都寒暄了一番才回来,令戏台上的人换了出文静些的戏码,只因她母妃来了,不好再唱那些好汉出山、花前月下才子佳人的戏码。

    宜亲王妃过来喝茶的,带了儿媳李燕回。

    李燕回过来和小姑子平乐坐了坐,见南宫蘋亦在,便皮笑肉不笑对自己那婆母说:“母亲,我前些日子还和你说家里一个远方表妹过来京城寻亲,要来府上小住的,谁知她半路投亲戚,竟同那亲戚家的公子眉来眼去,这便就留那家做了姨娘,就不来京了,说起来,我方才一进来吓一跳呢,这南宫姨娘和我那远方表妹长得倒有些相似。”

    宜王王妃闻言,便扫了一回南宫蘋。

    前些日子去靖国公府家做客,端韫夫人便带了这南宫姨娘来的,因此她也见过,今日听儿媳李燕回如此说话,便知儿媳不喜这南宫蘋。

    要说她这儿媳最是善妒的,河东狮的性子,一有什么不顺心就拿丫头或那几个妾室出气,前些日子还卖了一个妾室出去……

    宜王妃被这些事搞得焦头烂额,心里早有些不耐烦了,若不是女儿平乐马上就要嫁人,她少不得要拿一副婆母的威严出来治一治人的,烦心着呢,加上儿媳又说这南宫蘋与那表妹相似,便以为也都是一丘之貉,于是心下便不喜欢这南宫蘋,便断定了南宫蘋是个狐媚的。

    宜王妃只浅坐了回,便起身走了,李燕回倒是坐了许久。

    平乐不太喜欢这嫂子,只因也太跋扈了些,那些个下人不过和她哥哥说两句话,李燕回就以那丫头要勾引世子的罪名打一顿撵出去,这样事儿发生好几回了,可见李燕回毫无容人之心,又极是歹毒,她现在也有些同情她哥哥了,竟娶了这么个老婆。

    李燕回见平乐这小姑子也不怎么理自己,心下没趣,便把矛头转到南宫蘋身上。

    “前些年听闻你生了场重病的,又听闻你不在王府修养,我们一度以为你死了呢,谁知竟又活蹦乱跳起来。”

    李燕回呵呵笑两声,见无人理会,也自讨没趣,起身走了。

    平乐叹了口气,对二人道:“别理她,成天里说话阴阳怪气的,好似我们全家欠了她一般,也不知是我哥前世有一桩孽缘还是怎么,娶了这么个媳妇儿,谁开心得起来。”

    宋芙蓉安慰道:“许是你哥哥府上的妾室养太多了,你嫂子不高兴也属正常。”

    “我哥是有那么几个姨娘,不过嫂子也太爱吃醋了些。不说这个了,我过两日要随我母亲去相国寺上香吃斋,得住半个月,这也怪寂寞的,你们每人送我些好玩儿的我带去解解乏儿。”

    宋芙蓉道:“我哪有什么好东西,你一个郡主倒问我小门小户的人家要东西,该问这一位才是。”

    她指指南宫蘋。

    平乐于是笑向南宫蘋伸手,道:“给我些吧,你家王爷专宠你的美名在外,你肯定有好东西。”

    南宫蘋笑着比了比,红菱道:“娘子说也不知郡主喜欢什么,明日让人捡两箱送来。”

    平乐:“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就真送了啊?别了别了,我哪敢要王爷给你的东西,他知道不得扒我的皮呢,你留着吧。还有一事儿……也不知你们听说了没有?就金陵府那边的事儿,就说金陵除了慕家独大以外,还有个令家你们可知道么?

    宋芙蓉:“金陵令家?这令家祖上也袭过列侯的,不过到了这一代爵位已没了,袭承四世也算皇恩浩荡,倒是令家如今做的买卖极大,江南那块儿地方的绸缎生意有一半都是令家的,他家也供应宫里的一应布匹用料……富甲一方的大族,祖上又做过官袭过爵的,也算是诗礼簪缨的大族了。”

    平乐慢吞吞喝了盅茶,才又说:“要说诗礼簪缨大族,头一个当属金陵慕家,若要仔细排起来,其他士族都得排在后边的,慕家如今还袭着定国公一爵,说起来,这慕家长房长子就是当今摄政王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呢,不过摄政王自己大权在握,也看不上那祖上袭下来的国公一爵吧。”

    宋芙蓉笑问:“你没来由说这令家和慕家做甚?”

    平乐:“我有个远房表哥就在金陵那边开商铺的,常和这令家打交道,一来二去他也听到了些内幕,那令家不是有个小姐在十年前掉落山崖横死了嘛,如今却又活着回去了,你们说稀不稀奇?”

    宋芙蓉:“这要么就是本来就没死,如今又回家去罢了,要真死了哪里活得过来?神仙都不能救活的。”

    南宫蘋一听这话,心里有了些计较,虽那时不过偶然得知王爷曾有门亲事,后来退了,不过那与王爷定亲的可不就是这令家的小姐么?

    平乐道:“确实不稀奇,不过令家这位死而复生的小姐曾和摄政王定过亲的,据说后来是因那小姐死了,令家就自己退了婚,我听我那表哥说,令家似乎有意再续前缘的,意思就是还要让那小姐嫁给摄政王,反正摄政王也还没娶妻。”

    “这令家也怪会胡扯的,听说金陵那边现流传一则传闻,说是令家小姐前些年被观音菩萨收在身边令其侍奉的,如今功德圆满了就放回来,又说这摄政王就是因为非那令家小姐不娶,这才等到了现在还没大婚,那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怕是整个金陵都知道的。”

    宋芙蓉笑着捂嘴,道:“这令家骗傻子玩儿呢,我还说我前世是玉皇大帝他女儿呢,下凡来走一遭,功德圆满了又回去做天庭公主的,哪家王爷也来娶我进门供着吧!”

    平乐也笑得不行,前仰后合的,独南宫蘋坐在那儿愣愣的,也不笑,也不玩儿,也不吃东西了。

    二人见状忙问:“可是不舒服了?你大病过,别是身子又不好了?那快回去,别真弄坏了身子,你家王爷砍我们脑袋。”

    “……”

    南宫蘋也觉没甚兴致了,加上天色不早,便就乘轿回了王府。

    夜色凄迷,冷风袭来,她不甚打两个喷嚏,红菱过来替她披上一件大氅,又叮嘱道:“娘子今后别出去吹冷风了,过一月开了春再出门,别冷着了请大夫。”

    杏儿道:“娘子自己就是大夫,请什么大夫呀。”

    红菱:“医者不能自医,病了当然得请御医来看的,往常娘子不舒服,王爷总请御医看的。”

    话音才落,那花影底下几个人走出来,红菱杏儿一看,竟是老夫人和几个丫鬟嬷嬷,忙过去福身请安。

    端蕴夫人拧眉,看着南宫蘋道:“难怪人家非议我儿,为了你连妾室都不纳,这就罢了,别是被你哄得连主母都不要了!我原不知你竟这般金贵,随便病一病,还得请宫里头太医来看你,怎么,你把别的人都赶出去,你好自己独大,要做了这王妃不成?”

    红菱自知祸从口出,忙跪下来磕头道:“老夫人息怒,也不是……次次都请御医,只十分病重得厉害时……才会请。”

    端韫夫人冷笑,立在那儿,冷眼扫了一眼南宫蘋,不甚冷漠道:“还想次次都请?怎么,你家主子是宫里头的娘娘么?”

    红菱不敢再说,只低头跪着,杏儿亦跪着。

    南宫蘋本来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跪一跪,因老夫人今日好吓人……生了那么大的气,她自思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为何老夫人生这样大的气?

    端韫夫人见南宫蘋立在那儿也不说话也不怎么样的,本想骂两句的,可一想,这丫头本就是个哑巴,能说什么好听话?

    一时又顾忌慕淮之,怕母子情分受损,遂只好罢了,携了人往另一边园子去了。

    几人悻悻地回了槐香院,丫鬟们才摆上饭,院外就有人报王爷来了,红菱杏儿忙出去迎,随后关上院门,又多拿了副碗筷来摆上。

    慕淮之早听说方才园子里的事,于是回府后衣服也没换下就往槐香院来。

    小哑巴闷闷不乐坐在桌畔,吃一口饭喝一口汤的,也不和他相视,只自己吃吃吃吃吃,当他似空气一般。

    他气笑,起身挪过去,挨着她坐,她一扭头,见他过来了,还这么近,吓得筷子都掉了,又低下头去,还是不理他。

    慕淮之也不管这儿吃着饭呢,当即把她捞过来抱腿上坐着,红菱杏儿孙嬷嬷等人只好带了众人下去,又关上门,于是众人都候在外边,等着随时传唤。

    小哑巴也不是没有脾气,挣了两下,又拿筷子敲他,于他不过挠痒痒,任她打了会儿,便掣了她两手扣着,问:“我母亲给你难堪了?”

    她一怔,并不想挑拨他们母子关系,只好比道:

    没有没有。老夫人没骂我。

    慕淮之眸色阴郁,脸挨近她,道:“哦。老夫人骂了你。”

    “……?”

    南宫蘋摆手,一通比划,意思又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又急起来,怕他误会,手忙起来,最后泄了气,垂头丧气起来。

    慕淮之这些年专请了手语师傅来教,早已会了这门本事,哪里不知她什么意思,他知道,她今日无端受了委屈了。

    只是对方是他母亲,他不好怎么样的,若是旁人,他定然是要教训教训,如今却只能息事宁人,便搂了她道:“老夫人偶尔严厉了些,不过做长辈的,教一教晚辈如何为人罢了,你担待些,以后总是要叫她一声母亲。”

    南宫蘋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是那么明白王爷最后那句是何意,于是比划问:

    为何我以后要叫老夫人母亲?难不成……老夫人要收我作干女儿吗?

    那样岂不是要和王爷做兄妹了?她不要……

    慕淮之被她的脑回路搞得笑出声,伸手掐掐她的脸,咬牙切齿道:“谁要收你做干女儿?母亲又不是没女儿,她有这想法,本王也不肯。”

    她于是问:

    王爷不希望我做你妹妹吗?

    慕淮之忽地挨近了,唇轻擦过她的唇角,沉嗓道:“不想。”

    南宫蘋放了心。如果王爷有此想法,那就很难了,不过王爷不同意,老夫人也不会怎么样了吧……

    二人于是吃过饭,各自去盥洗了回来,上床安歇。

    夜里,慕淮之倒是没怎么动她,怕擦枪走火,她如今还不怎么明白那些事儿,便先等等,挑明了再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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