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40-50
说话的样子,于是她敲门。

    一般这种地方是不敲门的,只通传了放进去,因此里边一众大臣都面面相觑,一个问:“谁家没规矩的敢过来敲门?”

    另一个说:“来送饭的吧,前日平乐郡主不是来给楚侍郎送过一回饭嘛?”

    说完笑起来,于是一个人过去开门,门口却是一个标志的小娘子,拎着食盒,一身天水碧衣裙,十分可人。

    这开门的是礼部那边一个郎中,因春闱一事,奉了上司之命过来请示一些重要事宜的,见一个天仙似的小娘子拎着食盒在外候着,心下已知了几分,便笑呵呵请进去,询问几个同级的官员。

    “这小娘子也不知是谁家的?”

    一个曾在宫宴上见过南宫蘋的小官道:“摄政王的人,你们可别造次,还不退后些,免得王爷罚你们。”

    几人听了忙退后些,只敢拿眼偷偷觑那小娘子,心道王爷真是艳福不浅,难怪还不肯娶妻,有这样人物夜夜笙歌,还娶什么老婆?娶了倒事儿多呢!

    须臾,里边紧闭的一层朱漆门扇从里开了,原来里边才是真正的议事厅,外边大厅不过是给众臣午休吃饭或闲议的地儿。

    只见门开后,从里陆续出来十几个上了年纪的臣子,除了一些原在此当值的,还有些是六部的长官,来禀报一些要务的。

    南宫蘋等了会儿,慕淮之才从里边被几人围随着出来,他今日没穿那身绣蟒的朝服,而穿一袭蓝紫色官服,衣裳上绣的是麒麟样式的图样,这是正一品武将的服饰制样。

    慕淮之早见她立在外边厅上,遂疾步走向她,提了那食盒问:“里边一些可是你做的?”

    她摇头,比道:

    从厨房捡了些好的,这些我不会做,只会做些素面,那些王爷吃不惯的。

    “你做的我就吃得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46.

    这话说得十分暧昧, 绕是南宫蘋再笨,也知道王爷是有心安抚她。

    是因为他要娶妻了吗?所以,要安抚她。

    就和老夫人那般, 老夫人近来对她的态度颇好,先前还严厉着,如今却待她万般的好, 又是天天送东西来槐香院, 又带她出入各个府上那些夫人们的酒席饭局,似乎要把她介绍给众人, 且老夫人还说, 等主母一过门,就奏请朝廷, 给她名分,要赐她侧妃的身份。

    可是……她不想和别人共享王爷, 所以宁愿出府去,也不做侧妃。

    要说为何,只是她经历过阿娘一事, 知道妾室身份再高,也终究抵不过“正妻”二字的份量,正妻才能与夫君举案齐眉,也只有正妻才是与夫君平起平坐的。

    且妾室就算再得宠, 可这份恩宠是建立在夫君身上的, 若一朝被厌弃, 妾室哪里有什么出路, 可正妻不一样,若不是犯了七出之条,也是轻易不能休弃的。

    阿娘便就是爹爹的妾室, 她眼观耳听,哪里不知阿娘艰辛,虽爹爹极宠阿娘,可爹爹去了之后,主母便万般打压,阿娘身子本就不好,这才致使阿娘不久也跟着去了,可见做人妾室,身不由己的时候多着呢,连带着庶出的儿女也天生低人一等。

    所以她不想做什么侧妃。

    只是这个想法她还未与任何人说,怕老夫人借此说她生事,所以,她先不提,对王爷,也是先不提。

    说到底,王爷待她是有恩的,她不想破坏他的婚事,假如……他真的要娶妻,她不会说什么,但也不会做他的侧妃了。

    因她想着这些事情,就怔了许久。

    慕淮之虽比不得那些事事留心钻研的酸臭文人,心思不那么细腻,但对于她一事,却是心细的,遂放了箸,挥退了众人,等那些无关人等都退出去了,才坐近了,搂她过来抱着,问:“谁招惹你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

    南宫蘋垂眸犹豫了会儿,比道:

    我在想王爷的事。

    慕淮之一怔,抱紧了些,唇轻擦过她耳骨,低声道:“在想本王什么?”

    她又迟疑一会儿,比划:

    王爷快娶妻了吧?

    慕淮之:“嗯。是快了。已命司天台的人择了吉日,六月初六,宜大婚,礼部已开始张罗,等平乐郡主和楚国公世子的婚事一完,便轮到本王。”

    原来已经开始准备了啊,好快,她还以为至少等几个月之后才办的,现在已快四月了,那么也就还有两个月吧。

    “南宫家的亲戚,本王不怎么熟悉,改日你可回娘家府上,请你母亲薛氏过来王府商议一应事宜,该请的亲戚不拘多少都先写了名单,这样才好办,免得到时遗漏了什么人不好。”

    南宫蘋哪里想得到那层意思,以为王爷不过想请南宫家的亲戚一同来贺喜吃喜酒罢了,于是摆手,比道:

    王爷大婚不用请南宫家的亲戚。

    “这不行,别家都可不请,南宫家的必须来。”

    “……”

    南宫蘋只好点了头,反正她那位主母薛氏本就想攀附摄政王的关系,巴不得来吃酒呢,这事儿也不用她操心,只是回去传话而已,也没什么,于是不做计较。

    外边一干臣子皆候在偏厅内,只等摄政王用完午膳再歇会儿,就该议一议今岁南边大旱和北边两三个不讲武德的小国在我朝边境抢掠居民财产一事了。

    不过他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出来,又不敢进去打扰,只好一边焦心地等,一边又好奇里边摄政王到底和自家小娘子在干些什么,于是一个胆子大的,亦就是礼部那边一个员外郎假装进去拿些纸笔,推开门先瞧了眼,只见摄政王正抱着小娘子,喂她吃糕点呢。

    吓死人了。

    那人忙退出来,挤眉弄眼和长舌妇一样压低嗓音对几个同僚说这事儿,那些人不信,也都透过门缝儿瞧了瞧,好家伙,真的抱腿上在喂糕点,说好的不近女色呢?这什么鬼!

    一干人等又是好奇又是活见鬼似的等在外边,终于过了半时辰左右,里边的小娘子提着食盒出来了,摄政王也出来,一干人都躬身行礼,摄政王只目无旁人,亲自送了小娘子出去,一盏茶后才回来.

    入夜后,天上下起小雨来,范柏披着绢绸和蚕茧纸做的玉针蓑,戴着笠帽,骑一匹高马开道,他后边是摄政王的车辆,此行先不回王府,而是去了城外一处村庄,这便是探子打探到的那位妇人家所在村落。

    本来这样事儿不需摄政王亲自跑一趟的,不过因王爷有意要去一趟南宫府,顺道,遂就去城外跑了一遭,果然,那里一个赵姓的农夫家里一个媳妇儿怀了身孕,村里一个神婆亲口断定,肚里是男胎。

    范柏看了去打探的一个人的回信,立马禀报了马车内的摄政王。

    “这农妇是赵王氏,已怀胎五月,宫里那位却才三月,月份明显对不上,总不能宫里那位要提早生产?”

    隔一道帘子,范柏也看不清里边摄政王是什么神色,只是虞家如今愈加变本加厉,竟连皇嗣也敢愚弄世人,已经是没有王法了,若不给虞家些颜色,只怕日后真是要翻了天了。

    雨声陌陌,昏暗一片的天地茫茫,四野如同一只屏息凝神的野兽,下一刻就要吞噬众人一般,夜冷雨大,诸人都感到寒意侵身。

    马车里,一道冷然嗓音道:“她要是真的有,生下来也无妨,总是皇家血脉,怕就怕,她肚里空空如也。”

    范柏闻言,立马近前道:“王爷的意思是……那位恐怕是假孕?”

    “便是生下公主也是替皇家开枝散叶,何须如此寻一位怀男胎的农妇备着。”

    范柏:“许是为了以防万一吧……且多名太医都会诊过,那位的确已有孕了。”

    “太后麾下高人不少,弄些玄虚唬弄旁人不难。”

    范柏蓦然不语,他哪里不知,这太后连千岁寒这等奇毒都能给人种下,何况用些方子让人有孕?

    恐怕皇后确实有孕,但肚里胎儿,却不一定能保证活到足月生产,所以,才要有备无患。

    这时又有探子来送信,范柏展开了密信,上写着:

    太后宫中备大量艾叶,皇后每日熏艾保胎。

    “才三个月份就需熏艾保了,恐怕至多只能留六七月。”范柏低回道。

    里边人道:“静观其变,不必打草惊蛇。”

    范柏应了声,随后引了马车回程,经过南宫府时本是要停车的,不过慕淮之又说不去了。

    范柏心下有些不明所以,他还不知慕淮之究竟与谁大婚,只知道老夫人已许诺了晋南宫蘋做侧妃的,难不成,王爷有意让南宫蘋和未来王妃在同一日过门?

    也许吧。

    回府时已是四更天,众人都安歇了,不出所料,慕淮之一径去了槐香院,不过院门已经落了锁,关得严严实实的。

    范柏低笑道:“南宫主子近来被王爷宠得愈发有气性儿了,如今连门都锁上了。”

    慕淮之沉了沉脸,抬手扣门。范柏见此,不敢再笑,只好过去代劳扣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小丫头开的门,见是摄政王来,忙行礼,又飞快去禀报,须臾,孙嬷嬷和红菱来迎,又有几个丫鬟点灯上茶。

    里间静悄悄的,南宫蘋却还没睡,窝在屋子里榻上看医书,面前几上尽是些酸枣仁、柏子仁、灵芝、首乌藤、合欢皮等物,这些都是些性味偏于甘平,质地较润,可养心安神的药材,亦对心脾之气两虚,心失所养之不寐,虚烦等心神不安之症有效果。

    南宫蘋近来又重操旧业,只一味做丸药,架子上已瓶瓶罐罐存了许多,快赶上两三年的用量了,屋里人都知道,自然这不是娘子自己吃,从换料做工和玉瓷瓶就能看出,这是给摄政王做的,可怎么一下子做这么多?

    范柏纳闷,又不敢多问,只立在门边听候。

    慕淮之先去吃了饭,又盥浴更衣才进了里间,丫鬟放下两道帘子,他如往常那般,挨着她坐了,看她认真,他也不打扰她,只静静看她,她一会儿翻翻医书,一会儿捣捣药,一会儿往钵盂里添加些蜂蜜、黄丹、朱砂粉一类的东西。

    “还不困?该睡了。”

    他终是耐不住,也乏了,便拿走她那些钵盂捣药杵一类的,又把书给收缴了,抱她去床上放着。

    南宫蘋还要抗议的,因她已快做好,捏成丸子再拿去花阴底下埋几日就算成了,他这么一阻挠,那些刚刚搅好的药浆过会儿都要干了……于是推开他,又跑下去继续捣鼓。

    慕淮之有些脸黑,只因她三更半夜不睡觉,竟整这些玩意儿,便跟过去,冷了些声儿道:“府上不缺药不缺大夫,你不必忙着做这许多,难不成日后你不在这里待着,又随你师父去云游四海?就算有个头疼脑热,本王连个御医也请不起了?”

    说起师父,南宫蘋一愣。

    她倒把师父忘了许久了,如今想来,其实不嫁人的话,跟着师父一辈子云游四海做做法事骗骗钱修修道过一生也不算差。

    慕淮之看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看,以为自己刚才那话说重了,又以为她有和她师父云游四海的想法,一时沉了脸,也不在乎那些什么礼数规矩了,捞了她过来抱腿上按着腰。

    她挣了挣,本能的只是不高兴,因为他要娶妻了,还“拈花惹草”的,她不要当什么花花草草!

    于是就推他,奈何男子气力不是她一个小女子能比的,何况他曾是上战场杀敌的大将军,哪里是她可以抗衡的,于是……轻轻松松就被他挟制住了,她动弹不得,又怕从他腿上摔下去,只好搂住他的脖子,脸上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手又勾他脖子……倒似欲拒还迎的。

    慕淮之就算定力再好,此刻也功亏一篑,哪里还要等到她开窍自己愿意,一手掐了她的下巴不让她乱动,唇顷刻覆了上来。

    “唔唔唔……”

    温润如玉的触感,好软,她身上又天生有股淡淡的兰麝之气,愈加摄魂,慕淮之暗了眸色,想到自己忍耐多时,今日却破了功,未免可笑,但食髓知味,他哪里还想做什么正人君子,就是想,也做不了了。

    自控力这种东西,对她,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没有的。

    也许是从她回府那一刻开始的吧。

    她随虚元去云游了三年,这三年不见,她已出落得娉婷秀美,再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

    他克制过,起初也不肯承认对她有这般心思,如今才知,他的克制就是个笑话。

    南宫蘋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爷,诚然,王爷如此近看也是那般的俊美无俦,可……亲亲这种事情,好害羞,王爷难道不觉得害羞吗?

    他还咬她,然后还、还卷了她的舌,他要吃掉她……

    小丫头未经情事,挣扎了会儿,后来无果就放弃了,呆呆地,被他亲得小嘴儿都有些肿起来了,眼睛也雾蒙蒙的,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蔫巴巴的,没有气力,只由他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她无力招架,只好由他了,过后又委屈得什么似的,瞪他,又咬他。

    慕淮之吃了一回,已是得了回好处,若不是大婚在即,他现在就要办了她,今日不过偷吃一回,她就这般了,那时真的吃干抹净,她该怎么样?

    这么一想,他又怕弄坏了她,今日此举已有些吓到她了,便抱了她温存,下巴搁在她额上蹭了蹭,一手刮了刮她的小脸蛋儿,说:“不听话,以后都这么罚你。”

    南宫蘋一听以后都要这样,急着比划道:

    王爷不要这样吃我,我以后乖乖的。

    慕淮之眸色深了,吻了吻她的额,道:“乖乖的也吃。”

    “……?”

    哪有这样的人!

    好霸道!

    大坏蛋!

    她腹诽了一遍,经过刚才那般,又不敢对他怎么样,生怕又被吃一回,不仅被吃,还要被揉搓,他难不成要像撮丸药一样撮她成一颗球吗?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被抱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抱回来,被某人搂着,拥被而眠。

    翌日一大早,端韫夫人又来,这回是来送人参的,得知慕淮之又在槐香院过的夜,心下虽不喜,也无法,总比不近女色强,于是面上和善地对孙嬷嬷道:“你家姑娘平日里也睡到现在才起啊?虽二人都还年轻,也要适当些,不要弄坏了身子为好。”

    孙嬷嬷哪里不知端韫夫人的意思,只是老夫人冤枉她们娘子了,娘子自入王府以来,到现在还没落红呢,也许是王爷怜惜娘子年纪小,这才没要的,也许过会儿子封了侧妃再行礼也是有的,但她不便解释,只赔笑着说:“娘子也不是嗜睡的人,许是……王爷在吧,我们不好说什么的。”

    “……”

    一下子把锅扔倒了摄政王头上。

    端韫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静静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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