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鸾玉昭昭 > 40-50

    第二日大清早,院外忽吵吵嚷嚷的,红菱忙进来报说:“老夫人来了,给娘子送了些燕窝来。”

    慕淮之今日正好休沐,因此不用进宫,于是更衣洗漱出去和老夫人请安,老夫人便问:“南宫姨娘怎不来?难不成她还在睡着?”

    慕淮之淡声道:“女孩子家总要梳洗妆扮,用时久一些无妨。”

    “……”

    老夫人只好作罢,让一些人下去,开门见山和慕淮之道:“关于你娶亲一事,现有些着落了,你令伯父伯母前日来信说,明霜竟没死,当年失了忆,现在才想起来全部,半年前已回了令家待着,家里找人家说亲呢,又已验过了,还是黄花大闺女,如今你又没娶妻,她也云英未嫁,你们俩曾也定过亲的,那孩子我一直说有福的,竟是没说错,我看这门亲事很好,我们两家又能亲上加亲,不若双方马上定下来,今年就完婚吧。”

    慕淮之不悦,本要回绝,方抬眼要说,只见南宫蘋已梳好妆出来了。

    她立在帘子后边,一副怔愣的模样,看样子,已将方才他母亲番话都听进去了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45.

    未等慕淮之开口, 南宫蘋已先出来,一步一谨慎的,十足可怜, 她也不看他,只朝端韫夫人福了身,便立在那儿默默无闻。

    端韫夫人本就是故意来此说这些话, 又故意想让她听见的, 见她有些不开怀,心下便知她已听见了淮之要娶妻那番话, 目的已达成, 便岔开话题,笑意盈盈的, 让两个大丫鬟端了上好的燕窝来。

    “昨个儿我老婆子肝火旺,一时说话重了些, 你别介意,这些是我从金陵那边带来的燕窝,进上之物, 他们孝敬我,就多留了些给我,我也吃不了这么大补的,吃多了倒上火, 不若给你吧, 你看着怪单薄, 多吃些补一补才好。”

    端韫夫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丝毫不似一个厌弃妾室的人来。

    就算是为了母子情面,老夫人也不会直接对南宫蘋太严厉,遂才做些顺水人情, 随后便引了丫鬟嬷嬷离了槐香院。

    一时屋内寂寂,红菱张罗人进来摆饭,慕淮之才坐下,南宫蘋便走过来,比划着问:

    王爷是要娶妻了吗?

    慕淮之微敛神,悄悄观察她脸上神色,得出一个结论——

    小哑巴还是在意他和谁成亲的。

    不过这丫头偶尔不开窍,他昨夜吃饭时都那般与她说了那话,她竟没明白,还以为是母亲要收她作义女,亏她想得出来。

    思量一二,他伸手招她过来些,她却不肯了,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低头吃起东西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慕淮之也不打扰她吃早饭,自己也吃了些,随后漱了口盥了手。

    回来时,小哑巴已经窝在暖阁内翻着医书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起来,一股药香弥漫四溢,她窝在榻上褥子上,身上盖一条藕色菱花锦被,却是没穿多少衣服,因此畏冷些。

    他便叫了人进来,命点上炭火,又开了扇小窗。

    南宫蘋本是想故意不理他,他自然就走了,谁知等了半天他没走,反倒进了里间来,一会儿翻翻她架子上那些丸药膏药一类的,一会儿翻翻她的医书,又打开她的妆奁看有什么,最后他叫人进来,说她的胭脂水粉已用完,让送新的进来。

    她听着他在她屋里调停周旋,心里又过意不去不理他……于是等了等,下了榻去拉拉他手,他淡笑说:“先不理本王,怎么又来招惹?”

    她低头默了默,才对他比划:

    我做了一味丸药,给王爷的。

    随后拉了他的手,走到架子前,踮着脚从最上边一个锦盒里拿了两个瓷瓶出来递给他。

    他取开盖儿,闻了会儿,问:“何时做的?”

    她比道:

    年前做好的,因和老夫人出门交际,就忘了给你。

    “小丫头片子一出门就把本王的事全忘了。”

    “……”

    这倒是真的,她出门总兴奋,回来后又疲累,于是久而久之就忘了,今日才想起来。

    一时又想到王爷要娶妻了,心里又闷闷的,可她只是一个姨娘,他要娶妻,也不是她能左右的,遂只能自己闷闷不乐。

    慕淮之收了一瓶,将另一瓶又放在她妆奁旁,她不解何意,他只淡然道:“一瓶本王留着,随时可用,这瓶放你这儿,总归本王在你这里歇的。”

    南宫蘋便懂了,王爷的意思是,他日日都来她这里安歇,所以留一瓶在她这里也无妨。可是……他要娶妻了,总不能娶了妻还要日日留宿在她这里吧?

    那样是不是很不好?主母会生气吧?老夫人也会生气吧?因世人将此举说做是“宠妾灭妻”,不可取的。

    可是她又忽然想到,她的阿娘也是爹爹的妾室,那爹爹岂不也是那等宠妾灭妻之人……

    一股子烦乱如麻搅在心头,她也无心其他了,便索性不做丸药,合上医书,干脆躺屋子里什么也不做的好。

    慕淮之见她今日懒懒的,以为她病了,便欲叫人去请宫里御医出来瞧瞧,范柏才进来,她又坐起来摆手,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范柏于是退了出去。

    风大,慕淮之关了窗,只留一小条缝儿透气儿,他让范柏将一些不太紧要的折子送来,今日他也不去别处,陪她罢了。

    一时懒散到了午时,丫鬟们进来摆了饭,范柏便趁机来回话,先前因老夫人提及王爷婚事,怕南宫姨娘不开怀,王爷定是要哄哄的,因此他也就没敢进来禀话,现看二人也无甚事,遂方敢进来。

    “宫里头人报信儿说,皇后娘娘有孕了,太后大喜,怕皇后和肚里龙种有什么闪失,便接了皇后去慈宁殿里养着。”

    慕淮之正看一道请安折子,闻言,眸色沉了些,冷道:“事关皇嗣,兹事体大,是该好生照看皇后。传本王令,即刻让太医院委派几位医术精湛的院正前去给皇后诊平安脉。”

    范柏领命下去照办。

    这皇后娘娘便是太后的堂弟虞中书之长女虞幼薇,因年岁比今上大七八岁,今上不甚喜欢。

    遂,当今圣上与皇后之间情谊颇浅,除每月初一十五按例去皇后宫中探视外,其余时间是不入皇后宫里的,这皇后如今怀了身孕,实在来之不易,换句话说,这皇后还挺会生。

    那宫里受宠的嫔妃却这么久了一个都没好消息,皇后的肚子倒争气。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摄政王此举并无不妥。

    这虞太后想要让虞氏一族翻身谁人不知,若他们虞家的女儿诞下皇长子,今上又与太后面和心不和的,太后恐怕会舍今上而求其子,若有了太子,难免太后会因此生出别的什么想法,比如,换个听话的皇帝来做傀儡。

    又或者,这皇嗣是真是假,也得验清楚了,前朝也不是没发生过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这皇后有孕又蹊跷得很,自然要万事小心。

    又过一日,宫里人来传话,说几位太医都诊过平安脉了,皇后的确有孕,已三月,还不太显怀,冬日穿得衣裳又厚,所以看不太出来。

    这皇后有孕自然是一大喜事,遂太后借此让今上大赦天下,也算为皇长子积功德,又恰逢皇后千秋之喜,于是开春后,宫里筵宴颇多,光是皇后千秋筵宴就连办了三天,又有为皇长子的祈福宴,还有太后做东办的一系列庆贺筵席,因此这些日子南宫蘋都随端韫夫人进宫赴宴,以“未来侧妃”的身份。

    端韫夫人因要安抚南宫蘋,怕她破坏慕淮之娶妻一事,遂许诺了她,等主母一过门,便奏报到礼部,封诰她为摄政王侧妃,这侧妃是平妻,是可上宗谱的,对一个出身一般的小丫头而言,已是莫大殊荣。

    端韫夫人便以此为饵,想要儿子速速娶妻成家,遂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又怕南宫蘋闹,遂就许了侧妃的名儿给她,近来已和太后口头提过,因此这些天带在身边赴宴,也算给南宫蘋争些脸面安抚她。

    今日筵宴的名目是“给皇后和腹中皇长子祈福”,总之就是没有事儿也要整一出筵席来请人吃饭,恨不得在各人耳边大声告知“皇后马上就要诞下皇长子啦”这话儿,倒有些好笑的,只是这是皇家私事,诸人只敢在心里置喙。

    南宫蘋虽已知晓端韫夫人要在王爷娶了王妃后晋她为侧妃,这是安抚之意,孙嬷嬷红菱等人自然是极开心的,可是,她已变得太贪心了,也并不想做什么侧妃。

    做了侧妃,这便意味着她再也离不开王府了,且只能日日看着王爷和王妃恩爱有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她倒想出去,嫁个普通的好人家,做人正室为好。

    因论起争风吃醋这些,她不聪明,争不过别人的,若闹得不好看,反倒不美,不如一别两宽来得好。

    因此她已打定了主意,等过些时候这些事儿都消停妥当了,就和王爷说一声,让他放自己出去,她嫁别人,或者凭着他曾许诺的嫁妆,自己过活也不是不行。

    打着这样心思,她心里虽不开怀,却不想扫了端韫夫人的兴,毕竟儿子娶妻成家,天底下哪个母亲不开心呢,何况老夫人待她也不坏,她不能破坏了老夫人心情的,于是装作无事一般,还和以前一般天真烂漫,只是心里不好受,别人倒看不出来。

    筵席过半,她坐久了觉得闷闷的,便自己从偏门出去走走,因和老夫人进宫,老夫人不让她带自己的丫头,老夫人身边的人她也不好使唤,所以只自己悄悄退出去透气。

    一时走到园子里,忽远远看见前方花阴底下黑乎乎两个人影在说什么,看着像是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儿,南宫蘋也不是要偷听,于是叉道走开了。

    岂料那太监和宫女却自己往她这边来,她只好躲进花丛里蹲着,等人走了再出来。

    “这事儿我办妥了的,你不用担心,回去领了赏分我一半儿就成,另你记得收好这些药,别让旁人捡了去,这玩意儿皇后娘娘闻不得的,掉脑袋的事儿你仔细些,别拖累我。”

    “是是是,就你能做事儿我们都是累赘了。你下回出宫去那妇人家记得告诉他家里人一声,让吃药拖久一些,别提早生了,这边月份还不足,免得让人起疑。”

    宫女太监说着便走了,南宫蘋从花阴里出来,正琢磨着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冷不防后边一道人影,月光暗默,倒有些慎人的,她忙回头,却是慕淮之。

    今日筵席太后只请各大臣女眷的,怎么王爷也在?

    慕淮之伸手拉她过去,用手点了下她的鼻头,问:“发呆什么?”

    她指了指刚才走过去那太监和宫女,比划了一番,慕淮之却拢住她的手握了握,又捂住她的嘴,她不知何意,他微一笑,勾下脑袋在她耳边压低嗓音,说:“本王忘了,你是小哑巴,能说什么?”

    “……”

    他松了捂住她嘴的那手,又道:“刚才那二人的话,你忘了,对谁也别提起,知道了?”

    她点点头,本来她也不太明白那二人什么意思,又是皇后,又是什么妇人的,还有什么让吃药拖着别先生出来……她的小脑瓜子哪里会想深一层的意思,只比着问:

    那二人是给皇后娘娘找奶娘吗?

    慕淮之忽揽紧她,逼她退步至一墙根处,沉嗓道:“刚才还让你忘了此事,真不听话。再提,要罚你。”

    南宫蘋眨眨眼,比着道:

    王爷别罚我跪在太阳底下不吃饭,不要挖我眼珠子。

    缱绻月色下,慕淮之的眸色已染上几分旖旎,眸光扫过她白腻颈项,又馨香在怀,难免有些抵挡不住,奈何此地是皇家内苑,耳目太多,不能把她怎么样,遂只好勾下脑袋,在她颈项间亲了亲。

    温润的触感袭来,南宫蘋觉有些痒,待要走开,已被他扣着腰藏进了花阴里,他或轻或重的,吮着一片白腻软滑,呼吸声也比往时重了些。

    好一会儿,她已有些腿软,支撑不住,抬手推他,又没力气。

    他抬眸凝她,她一怔,被他眼底沉暗汹涌的欲裹住,一时动弹不能,然后,他慢慢勾下脑袋,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然后,两下,三下。

    她呆呆的,他便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疼!

    慕淮之随后搂她到怀里,要揉进身体一般紧抱着。

    她心头鼓鼓地跳,因为,王爷刚刚亲她。

    像风月册子上画的那样,亲亲了。

    见她也没甚反应,慕淮之沉了沉眸,更扣紧她的腰,问了句:“不喜欢?”

    她没有摇头,也不点头,只愣愣看着他。

    慕淮之盯着她红润的唇看了会儿,压低嗓音道:“今日就先放过你。”

    她还是懵懂地一动不动,末了见他转身要走,忙跟在后边,他停住步子,又牵住她的手扣紧了,哪里容她离开半步的。

    踩着月光,她比着问:

    王爷也来赴宴吗?

    “不是。刚从军机阁出来。”

    这军机阁如今已整修完毕,因此不在文渊阁办事了。

    她默了默,又比道:

    平乐昨日做了些糕点送到军机阁给楚公子,那我明日也给王爷送一些吧。

    慕淮之侧了脑袋看她,浅笑,问:“你会做什么?”

    她想了想,比道:

    只会做一些面食。王爷喜欢吃面吗?

    “不拘什么,你只管送来。另记得来军机阁,别去文渊阁找,不在那里办事儿了。”

    她笑着点点头,随后又恢复平常神色。

    实际上她已决定要离开王府了,所以尽量和王爷相处开心一些。

    关于明日要送什么给他吃,倒是没有主意,面食她会做一点儿,但师父曾说让她别再下厨害人……那就捡些厨房里送来的糕点给他送去好了,反正只是心意。

    于是第二天午时,南宫蘋真的进宫来给慕淮之送东西吃了。

    慕淮之昨夜给了她一块令牌,因此她今日进宫出宫都畅通无阻。

    她提着只珐琅小食盒,虽不怎么认路,不过问人,走一步是一步,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真到了军机阁。

    这军机阁不似一般的政务机构,总领家国大事,已然越过了三省六部,军国大事直接送到军机阁决断,而这里,都听摄政王意思行事,因此他给的令牌去哪儿都是放行的,于是又顺利提了食盒进军机阁。

    军机阁内到处都是御前带刀侍卫,有点儿吓人,她已提前备了问话的纸条,塞给一个当值太监看,太监告诉她议事厅要再进两道门才是,于是她又走了两道门,这次到了军机阁最紧要的所在。

    门口侍卫看了她的令牌,立马放她进去了。

    她提着食盒,走到一间大正厅外,门关着,不过里边似乎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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