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可没有看不顺眼的人,不过为了‘大局’二字。”
“是是是,久闻摄政王乃国之栋梁,为国为民,一些莫须有的骂名自然不能伤王爷分毫……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这么说吧,我要做俅兰的王,王爷要铲除太后和她虞家的势力,我们可以联手得到各自想要的结果,不好么?”
慕淮之冷笑,说:“俅兰王的意图可是清君侧,不知王子该如何应对。”
雅诺也冷笑:“这该被清君侧的对象,也没规定不能临时换人,不是么?”
慕淮之:“好一个‘临时换人’。既如此,本王拭目以待。”
“王爷是爽快人,那便击掌为盟!”
雅诺和慕淮之击了个掌。
既然慕淮之不打算杀他,那么他就有利用价值,或者说,他们对对方都有利用价值。
父王已经老了,有些事情糊涂也是正常,既如此,他的父王不如早早下位颐养天年,位子交给他来坐也未为不可.
营地里,范柏已经看到雅诺王子发出去的信报了,也不知是摄政王遇袭还是王子遇袭,不管哪一个遇袭,都是大事儿!
他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欲要报官调兵遣将,但又师出无名,且摄政王或是王子遇袭,也会惊动京中各方势力,现在局势不稳,不能轻举妄动。
正急得不得了,外边忽一阵马蹄声,他掀开帐子去看,正是王妃骑着马回来了。
范柏忙过去扶了王妃下马,一面问:“怎么只有王妃自己回来?”
南宫蘋顾不得别的,只问齐翰飞在不在?
范柏:“真不巧,齐将军教蓉姑娘骑马去了,你们刚走他们也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别是王爷他们出事儿了吧?”
南宫蘋点点头,把在林子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范柏一拍大腿。
“这还得了?我得进城报官才行!”
而另一边的山谷里,齐翰飞和宋芙蓉也遇袭了,有一批俅兰杀手许是错把他二人当成了王储夫妇,这才一路追杀了过来,齐翰飞虽一人就能抵挡这十几个杀手,但宋芙蓉在,他难免被掣肘了手脚,于是只能先暂时骑马甩掉他们。
不料那批杀手轻功了得,草上飞似的,豹子都没这么能跑,因此他们的马儿也就很快被追上了。
齐翰飞当机立断,在一个山谷弃马而逃,这里乱石嶙峋,山洞很多,有些是通的,有些却是堵的,可以迷惑那些杀手,拖延时间。
因此二人趁着天黑摸进了一个山洞里,不远处泉水叮咚,齐翰飞判断附近应该有溪流,这山洞也通的,于是牵着宋芙蓉的手往深处走去。
宋芙蓉的腿之前中了支飞镖,她忍着痛没有说,这时终于支撑不住了,一个趔趄倒了下去,齐翰飞扶她坐好,低头便看见她小腿上渗出的血水。
“姑娘受伤了怎么不说?”
宋芙蓉咬着唇,脸色惨白,道:“那些杀手追得紧,我不想将军因为我耽误了逃命。”
“这镖是淬了毒的,在下要替姑娘疗毒,会有些疼,姑娘忍忍。”
宋芙蓉点头,齐翰飞撂起她的裤腿儿,从兜里拿了支火折子出来,又去捡了些干柴和干草在山洞里生了火,现在没什么工具可用,只能用他的刀了,又没有麻药,她受不受得了?
若这镖无毒也就罢了,可以回营地后再处理,但此镖有毒,不及时处理,她会没命。
一番思量后,齐翰飞从怀里取了一柄小刀出来,放在火上烤了许久,然后让宋芙蓉忍着,他要取那毒镖出来。
宋芙蓉很怕,但别无他法,只好咬住了随身带的狐裘不让自己出声……她这般姿态,齐翰飞下刀时却犹豫了。
这会很疼,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住,何况一个女子?
“将军……你来吧,我准备好了。”
“……”
齐翰飞咬牙,一狠心,将小刀扎了下去,他要剜开一层皮肉将里边的毒镖挖出来。
宋芙蓉已是脸色惨白,咬着狐裘也不管用,禁不住放声惨痛地叫了出来,但这样会引来那些杀手……
齐翰飞咬牙,找准了毒镖的位置,用刀又深刺了几分,剜开血肉后,他勾下脑袋,封住了宋芙蓉的唇。
宋芙蓉瞪大了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轻狂之举太突然了,她竟忽然感觉不到疼楚,只呆呆地仰着脖子被他堵了唇,一丝声调都发不出来了……后来又有些疼,但毒镖已挖了出来,齐翰飞扔了刀,却用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深吻下来,她呜呜呜地推了两下,又羞涩地抱住他的脖子,承受他的非礼之举。
不知几时他才放了她,而她的唇已有些肿了……
“你……镖都挖出来了,你何故又亲……”她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齐翰飞却面不改色,盯着她绯红脸颊,道:“一不做二不休,亲一次和亲两次无甚区别。”
“……”
好无礼的人,登徒子!
齐翰飞见她低头不语,想是他做得过了,但做都做了,不如挑明,于是他又说:“在下并非有意轻薄姑娘,事到如今,姑娘……可愿嫁我为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83.
半晌寂寂, 唯有那噼啪作响的火苗子发出动静。
隐约的,远处有马蹄声传来,听着不像是方才的杀手。
这些杀手应该是秘密潜入京中的, 因此不太会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
宋芙蓉只是呆呆地怔愣,因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绕是她早已心系于齐翰飞,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哪有不害臊的,便不好意思了一会儿, 垂眸不语, 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齐翰飞耳聪目明,他侧耳听了会儿动静, 知道这是援军来了,因此便起身要走, 一面想起她来,又回身蹲下,拿了几块碎布替她包扎了伤处。
“此地应是安全, 姑娘在这里稍候,在下要出去接应援军,以防王爷和雅诺王子遭遇不测,待归来自会护送姑娘回府。”
宋芙蓉点点头。
齐翰飞看了她好一会儿, 转身便要离去, 却又被人拉住了衣袖, 他一怔, 回头看她。
她有些犹豫,却还是坚定不移地看着他的眼睛,问:“将军刚才说的话……作数么……”
“什么?”
宋芙蓉一咬牙, “你说要娶我……”
齐翰飞颔首,道:“若姑娘不愿意,齐某也不会强求,方才之事齐某也不会说出去有碍姑娘名声……方才那般举止……实乃权宜之计,非是有意轻薄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宋芙蓉一急,出口道:“我……愿意。”
齐翰飞眉心一跳,凑近了,抓住她一只胳膊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嫁你为妻,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不能食言而肥,若你走出这里就忘了这事儿,我是不依的,就是告御状也要告你的……”
齐翰飞也不知是喜还是忧,总之他这张脸一向如此,不苟言笑,有时候比摄政王还要吓人呢,至少摄政王还会哄王妃,相比之下齐翰飞才是一等一的“莽夫”了……
宋芙蓉沉浸在这样的喜悦里,一时得意忘形,又看齐翰飞一张脸如此漠然,她便以为是她自己唐突了,怕丢了女儿家的面子,于是便又赌气道:“好了好了,将军有要事便去吧,我也不是非要你娶我。”
齐翰飞却捉着她的手腕,目光冷下来,凑近了问:“姑娘可是出尔反尔?”
“什么啊,我可没有,你若只是因为方才轻薄一事才想娶我,我也不会强求你,若你有喜欢的姑娘,我……”
后边的话她说不出口,若他真有喜欢的姑娘了,她本来是想装大方成全对方的……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胸,若他有了喜欢的姑娘,她才不会祝福他呢。
齐翰飞攥紧她的手腕不放,一时捏得她有些疼了,她蹙起眉。
“疼……你放开我……”
“齐某不放,你既答应了嫁我为妻,出尔反尔便是戏弄齐某,齐某可不是那些讲风度的翩翩公子。”
他越说越吓人,宋芙蓉惊得往后挪了挪,他不依不饶,一面威胁地放话,一面攥紧她的手腕不放,说话时的气息轻扫过她唇间,令她面红耳赤,她想起方才和他……
“齐某最后问姑娘一次,姑娘可愿嫁我为妻?”
宋芙蓉心里咯噔一下,问:“若我说……不愿呢,你难道要杀了我么?”
齐翰飞骤然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两步拱手道:“是齐某唐突了,既姑娘真的不愿,齐某不会强逼,方才吓到姑娘,请姑娘恕罪。齐某还有军务在身,暂且先去,姑娘请保重。”
“……”
宋芙蓉见他不解风情,便索性不管不顾嚷道:“谁说我不愿意了!我都说了愿意愿意!你耳朵聋了听不见是吗!占了便宜就想走你想得美!天下没有这样道理!你不想娶也得娶!”
齐翰飞倒是被她忽如其来的泼辣惊到了,一时立在那儿不敢如何。
他方才已是有些唐突了,若再唐突,快到手的夫人可能就真的飞走了,所以他又蹲下来,放柔了嗓音又问:“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轻薄了我……就必须娶我!”
“齐某日后必去宋府提亲。”
“嗯,我……等你。”
齐翰飞颔首,也不说别的,便撂开宋芙蓉的裤腿,两手握着她的脚踝抬起来。
虽二人已挑明了亲事,可他如此这般……宋芙蓉有些吓到了,红着脸羞道:“你忽然做什么啊……”
齐翰飞:“这镖有毒,齐某要替姑娘吸出毒血才行。”
说罢便用唇覆在她腿上伤处,又将吸出来的黑血吐掉,如此来回反复吸了十多次,齐翰飞用清水漱了口,又从怀里取出一支瓷瓶,倒了一粒丸药出来,塞进她的嘴里。
“这是混元丹,可解百毒,姑娘先吃一粒压制毒素,待回了城再另请名医另行诊治。”
宋芙蓉咽下了丹药,问他:“将军什么回来接我啊?”
齐翰飞道:“你既已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便不能将你一个人放在这儿,所以要带你一起走。”
宋芙蓉点点头,说:“我不愿嫁你为妻的话,你是不是就把我一个人撂在这儿了?也不会替我吸毒血出来?”
齐翰飞蹲下来,让她趴到背上,她照做了,他背起她,才说:“或许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宋芙蓉将脑袋靠在他背上,嘀咕道:“你亲都亲了,才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齐翰飞一怔:“抱歉,是齐某唐突无礼了。”
“也不知道蘋儿他们怎么样了,将军知道那些杀手到底什么来头么?”
齐翰飞已将她背出洞口,凝眸远眺着远处驰援而来的军队,缓声道:“这批杀手实际上有两伙人,一伙是追杀摄政王的,还有一伙,目标是俅兰国的雅诺王子。若齐某没猜错,朝中有人想要一石二鸟,那人想要摄政王或是雅诺死,无论行刺结果如何,对那人都是有利的,若成,那人可坐收渔利,不成,那人也可摘得干干净净,将行刺罪责一并推给俅兰国的杀手。”
宋芙蓉:“若是王爷和王子都活得好好的呢?那人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齐翰飞:“这批杀手十分阴毒,一定要取二者性命,因此武器皆是淬了毒的。”
宋芙蓉经此一说,便感到腿上的伤处隐隐作痛起来。
这时远处有一批人举着火把前来,齐翰飞骑马迎上去,宋芙蓉坐在后边,紧搂他的腰。
为首的是个将军模样的人,那人朝齐翰飞拱手道:“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话音才落,宋芙蓉便忍不住打了几回喷嚏。
兵士们都纳闷怎么有姑娘家在呢,便到处看,黑乎乎的山谷又看不见人,找了一圈,随后才看见齐翰飞马背后头有个姑娘正巴巴地搂着他呢……
众人有些纳罕,因这齐翰飞可是战场上厮杀惯了的,也不是没有被他救下过的姑娘要以身相许的,可齐翰飞偏偏不愿意,于是凭实力单身至今……
这怎么忽然就开窍了呢?
宋芙蓉见他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羞赧,说:“山里好冷啊,我没忍住……”
齐翰飞扭头道:“姑娘冷么?”
说罢便下了马,取了狐裘亲自替她披上,又吩咐一队兵卒道:“你们几个护送这位姑娘回城,其余人等随我去寻王爷。”
“是!”
那些兵士齐声高呼,把宋芙蓉吓了一跳,她骑着马,几个士兵护送她走出了山谷,她依依不舍地回头又看了一眼齐翰飞,心里头泡了蜜似的。
今日出来骑马虽凶险万分,可也算有惊无险,她一条腿虽是受伤,可她也将心心念念的齐将军收入了囊中,这也算因祸得福了吧?.
营地是待不得的了,因此范柏回城时也将南宫蘋带了回去,并加派了护卫围了摄政王府一圈,保证一只苍蝇也莫想非进去。
范柏如此忙活,南宫蘋便和他说:“夫君无事的,雅诺也无事,其实不用这么多官兵去找人。”
范柏却说:“王爷的身手如何,小的自然是知道的,但那逃命回来的随从跟小的汇报,那批杀手总共几十个人呢,这么多尸首堆在林子里没人收尸也是不大好,死者为大嘛,总得叫些人去收尸掩埋了才好,免得吓着去那里采药砍柴的人。”
“……”
呃,原来是去给杀手收尸的。
南宫蘋在府上待了一日,哪儿也不能去,虽然王府极大,她走一天四处慢慢看也是走不完,但如今她哪里还有心思游园呢,出又出不去,那些暗卫和兵士将王府围得铁通一般,不让她出去的,可她好想出去,一天过去了,不止夫君没有半点儿消息,宋芙蓉他们也没有,叫她怎么静得下来呢。
天色将晚,各家各户已都点了灯,王府自然也不例外,因府上的姨娘几乎都已遣送出去,因此后院大抵都是空的,管家只分派了几个嬷嬷照看,如今十室九空,偌大一个王府只有一个王妃,另外两个姨娘也都是不受宠的,这些婆子以为不会有人来,便偷起懒来,院子里的花草都不剪。
南宫蘋因有心事,一不留神便走到了从前宋芙蓉住的春曦院,毗邻这儿的便是风荷院,不止这些院子,就连侧妃规格打造的濯沐院也空下来了,以前老夫人在这里还有些人气,如今也清净了许多。
一不留神,她被花枝影里的荆棘刺到了手,白皙纤细的手臂上一条划痕渗出血沫儿来。
红菱杏儿忙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孙嬷嬷一面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