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真的没有。”
阿云说着开始磕起了头,白霜霜默默挪了下脚,错开阿云的磕头。
丫鬟指着阿云的头发,白霜霜说道:“二小姐,你看她的发钗。”
这话提醒了白霜霜,她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阿云头上的发钗,“这发钗虽然玉质一般,但也不是你能买得起的。说,这是哪里来的?”
丫鬟接了话:“莫不是偷了府上的钱?”
“这发钗”阿云话语吞吐,看了眼白霜霜,又看了眼赵子明。最终咬牙,“求您还给我,我没有偷府上的钱,这是别人送我的。”
“送你的?”白霜霜挑眉冷笑,“就你也配?谁送的?”
赵子明突然开了口,“甜儿,这丫鬟看起来挺可怜的,要不就别为难她了。”
“你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白霜霜短暂从剧情里脱出来,“你剧情要你护着阿云?”
“二小姐。”丫鬟接了话,“我看阿云定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才敢从府里偷拿钱财,出来购置这些东西。”
白霜霜看了眼手里的玉钗。
玉钗手感凉凉的,看起来是大理石的材质,应该很容易摔碎。
于是,她按照剧情要求,将发钗摔在了地上,“今天就当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什么是你不该沾的东西。”
阿云看着破碎的发钗,伸出手去将它们一一拾了起来。
“还敢捡?”白霜霜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
随着丫鬟话音落下,许言初身后的 npc 走上前去将阿云围了起来。
眼见着身侧的仆人越聚越近,阿云慌乱后退,在人群缝隙中看到纪韵,便扑了过来,跪在他脚下。
“老爷饶命,您救救我。我我怀了您的骨肉,你就当发发善心,看在孩子的份上饶过我吧!”
许言初一脸震惊看向纪韵,顺势抽出了他抓着自己的手。
纪韵也颇为意外,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他的剧情里没这个提示。
“老爷,太太。”管家接了话,“府外人多口杂,不然先将阿云带回府中,等后面再发落?”
纪韵不置可否:“先依你的意思。”
管家抬了抬手,便有仆从上来带着阿云往后走去。
阿云站起身,不敢看纪韵和许言初,却在走出去几步时,回头看了眼赵子明。
白霜霜看到许言初,问着身边的丫鬟,“我的剧情是不是走完了?”
“二小姐,裴少爷。”丫鬟开口,“这里的事情有老爷和太太处理,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先过去。”
这话白霜霜和赵子明都听懂了,两人默默跟着丫鬟离开。
退场了。
——
许言初在房间时,还在思考怎么引发剧本要求她说的话,没想到是有其他剧情铺垫的。
于是。
她清了清嗓子,脸拉了下来,神色变得愤怒,“阿云可是真怀孕了?若不是今天撞见了,你打算一直瞒着我?”
“这我不知道。”纪韵接话,“我真不知道。”
许言初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你说你不知道,那她是怎么怀的孕?”
她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说吧,阿云后续要怎么安排?”
“当然是纳进来当三姨太了。”一道女声插了进来。是胡晓燕。
她摇着一把团扇,走到纪韵身边,有些放不开,“老爷,阿云是个好福气的,不像我,这么多年都没怀上个孩子。”
胡晓燕拿到的剧情要求,是要引起周老爷和周夫人的争执,并且进一步挑拨离间,让这两人更生出嫌隙。
于是。
她又转头对许言初说道:“太太,你平时身体也不好,往后多个姐妹帮你分担,挺不错的。”
许言初抬眼看向纪韵,“你也是这么想的?”
“当然不是。”纪韵扯了扯衣角,将阿云的手挣开。
他走到许言初面前,目光看进她眼里,语气坚定又温柔:“夫人,我不会把阿云纳入府内,我身侧心里只有你一人。”
他的目光太过深情又毫不掩饰,这样直直撞进她眼里,即便知道是在演戏,许言初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在她愣神之际,秦嬷嬷没好气接了话,“老爷这话说得不对,府里还有二姨太呢。”
许言初回过神,声音嘲讽,“你这些哄骗小姑娘的话,我如今这个年纪听着都觉得好笑。”
“二房怎么来的,你明明知道。”纪韵皱着眉解释着,“母亲的遗愿,你和我都没有办法违背。二房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当初便发过誓,不会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许言初像是听到了笑话,“你一个月前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越说越入戏,也对这种扯远话题的行为极为不满,“我们现在是要讨论阿云的事情,你不要给我扯别的,别一遇到要负责任便是逃避。”
纪韵说的话大概是剧情的要求,如果不是,npc会出来调整。
也就是说。
周老爷在事发一个月了都不管阿云,现在阿云怀孕了也不想负责,甚至还在这大言不惭说只爱他老婆。
呸,渣男。
“我哪里逃避责任了?”纪韵反驳,“这事儿太过蹊跷,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的剧情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能按照当前的剧情提示进行。
“那天晚上我确实是喝醉了,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醒来时衣衫完整,并不一定就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现如今都是阿云的一面之词,我们夫妻成婚至今已有二十年,你为何信她不相信我?”
他语气带上了恼怒,声音拔高,“你若是这样不相信我,我们夫妻做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就别做夫妻了。”
许言初听得火大。这样狡辩的台词从纪韵口中说出,竟让她觉得,他也有了一副可恶的嘴脸。
现实和剧本短暂重叠了。
“我这人接受不了另一半不干净,你若是心里还留着别的女人,我不要就不要了。”
“我哪里不干净了?哪里就还留着别的女人了?”
“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许言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的感情和婚姻可以完全分开,我不理解也不能接受。人的心只有一颗,怎么可以同时兼顾两三个人?”
说到这她兀得意识到自己说岔了,找补了一句,“你还说什么只爱我一个,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纪韵皱眉,朝她走了一步,“我当然只爱你一个人。”
他像是在走剧情又像是没有,“我出去参加宴会从来只带你一个,吃饭也总是和你一起,一有机会就来找你。”
他顿了顿,恼怒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怨,“我记得你的每一个喜好和厌恶,记得你所有的小习惯,记得关于你的一切。我对你的心意,你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吗?”
管家瞅了秦嬷嬷一眼,默默挪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这对话,怎么越到后面越听着不太对剧情?”
秦嬷嬷低低沉吟一声,“自由发挥嘛,总归整体走向没问题就行。”
一旁的胡晓燕好几次想张嘴,但一句话都没插上。
不过。
她感觉她的剧情好像已经走完了,这俩人自己吵得挺起劲,都不用她去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说这些真是笑死人了。”剧情里的许言初入戏太深,已经上头了,“这些都是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竟成了你自诩深情的证据?”
她冷哼一声,“你要是真这么深情,那你把二姨太休了,然后去把自己”
后面的话她紧急刹了车,把“阉了谢罪”四个字吞了回去。要说出来确实太不文雅。
偏纪韵追问:“把自己怎么?”
“阿云到底怎么处理?”许言初将话题扯回最开始。
纪韵显然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你说到底还是不信我对吗?”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许言初看到他走远的背影,便转头看向秦嬷嬷。果然见秦嬷嬷满脸心疼走上来,“太太,天凉了,我们回府休息了。”
许言初明白,这段剧情结束了。
——
秦嬷嬷带着许言初走回了宅院里,越走越深,周围也越来越冷清。
“我们是要去哪里?”她没忍住问出声。
“还有些公开剧情,是店里的npc演绎的。”
秦嬷嬷褪去了剧本里的人设,语气变得平常,一边走一边回头。
“剧本杀的时间有限,能给出的剧情都是有效信息,你可得好好看,说不定就是找出凶手的关键。”
“凶手?”许言初疑惑,“这是个推理缉凶剧本?”
秦嬷嬷也怔了下,“你没看团购网页的剧情前言吗?”
“没有。”许言初尬了一下,还以为是个体验民国生活的本,“工作太忙了,没注意看。”
秦嬷嬷笑了声,“也没事儿,剧情都是慢慢发展的,没看过也不影响玩。”
说话间,两人到了后院的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靠墙根的屋子,与前院精致景象相比,这里只有破败的冷清。
屋外空地的青石板缝隙间长着不高的杂草,屋角放着一个盛满水的大水缸。
许言初走入屋内,秦嬷嬷没有跟着进来。
屋内陈设十分简陋。一张铺着灰色粗布被子的木板床,一张圆形的旧木桌,一架落满灰的屏风,还有一个很大的衣柜。
没有华丽明亮的装饰,一看就是下人的屋子。
屋子空的一边放了几张凳子,凳子上其他人已经坐着了。
“这里这里。”白霜霜开了口,抬手招呼着,“就等你过来了。”
许言初走了过去,只有两个位置空着,都在纪韵身旁。众人的坐次,像极了开会时,老板身边没人的样子。
“主管,你好会演。”白霜霜转过头,“剧本给的信息好少,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自由发挥,尬死我了。”
许言初礼貌商业互吹了两句,“我觉得你也挺好的,那股跋扈劲挺可爱的。”
她看到甘玉,开口问着:“你的剧情是什么?我没看到你。”
“我下午没剧情。”甘玉接话,“我这人不怎么放得开,有点尬,所以选了一个戏份最少的角色。”
许言初了然,“原来是这样。”
“那我演的怎么样?”纪韵适时开了口询问,“我的剧情只说要回避否认阿云的事情,还要和你因为阿云争执。”
“纪总,你的个人剧情怎么能透漏!”白霜霜接话提醒,“这个不能说的。”
“可你们不是在一边看?”
“额,好吧。”白霜霜思索了下,“既然npc允许我们看,那是公开剧情。”
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只见几个大汉架着阿云走了进来,将她直接扔在了地上。
而后几个大汉离开,阿云卧在地上一时间没站起来,卧在地上呜呜呜哭了起来。
声音带着委屈,带着无助,也带着绝望。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纪韵在间隙凑近低声开口,“我演得如何?”
许言初眼神都没转,压低了声音回复:“看剧情!别开小差!”
见她没心思搭理,他便说出自己想说的,“刚刚都是在演戏,我平时不这样。我遇事很冷静,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对着你那样说话的。”
她的眼神总算落在了他面上,神情有些莫名,正想说些什么,被阿云的动静打断了。
阿云像是哭累了,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回自己的床上坐下,从枕头下拿出一沓信件。
拆开一封一封看了起来。
红彤彤的眼睛一会儿带了笑意,一会儿又变得伤心。
信件没几封,变得皱巴巴,看起来她经常拿出来看。但观众看不到信的内容。
突然门外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阿云赶忙将信件塞回了枕头下,有一封信还来不及装回。
很快。
管家带了几个下人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有个提着木箱子的老者。
“去给她把脉看看。”管家冷冷开了口。
那位老者坐在了桌边,将医药箱打开,拿出来搁手的小枕。
“还不滚过来?”管家皱了眉,呵斥着阿云。
“是。”阿云应声,起身走到了桌边坐下,将手腕伸了出来。
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指尖布满了细茧,皮肤也变得很粗糙,手腕上还有些青紫痕迹。
脉还没把完,管家便着急询问,“如何?”
医生收了小枕,装回药箱,“确是喜脉,一月有余。”
“能看出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吗?”管家又问。
医生奇怪看了管家一眼,“大概上月初五六七八的时候。”
“现在能看得出是男孩女孩吗?”
医生收东西的手一顿,将小枕又拿了出来,“没注意,我再仔细把一把。”
阿云重新伸出手腕。
医生仔细把了许久,捻了捻白色的胡须,定定开了口,“从脉象上看,是个男孩儿。”
管家差人将医生请出了房间,自己坐到了桌子边上。
阿云赶忙起身,跪到了他跟前。
“你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老爷的?”管家声音依旧很冷。
作者有话说:
纪韵(周老爷),许言初(周太太),白霜霜(周甜儿),胡晓燕(二姨太),甘玉(周婉),赵子明(裴明)
第24章
阿云怯怯点了头, “医生说了是上月初六,时间也刚好对上,是老爷在我房间的那晚。”
“你是我从府外招进来的,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也不能免责。虽然老爷没有纳你的意思,但你运气好, 怀的是个男孩。”
民国时的观念尚不开放, 总认为是要有个儿子继承家业的。
周老夫人只生了两个男孩, 一个是现在的周老爷,一个是已经去世的周老爷的哥哥, 偏偏两人都只有一个女儿。
周老夫人在世时就极为在意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