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20-30
实在过了量。

    酒精进入胃里并没有让他开心,反而烧得他火辣辣的,更难过了,心里像堵了块没人要的破抹布,无处发泄。

    从包厢里出来,在走廊里,贝岑轩想直接去一楼,到外面呼吸一下妺山的新鲜空气。

    有几个有说有笑的Alpha与他擦肩而过,只一瞬间,贝岑轩却像一脚踩在了云端,眼前闪过一秒黑。

    他瞳孔一颤,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抓住边上的扶手,努力摇了摇头,下意识去拽脖子上的金环,拉拽无果,他丧气般松开手。

    烦躁、头晕,灼热。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出现在身后,扶住了他。

    贝岑轩警惕心起,反手抓住那人的小臂,准备反击。

    转头一看,是屈听洄。

    妺山夜晚的天空总是繁星点点。

    铂骊公馆的侧门,大理石台阶边上装置有埋地灯,两侧栽有高品级郁金香,远处有一片天然湖泊。

    他们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贝岑轩突然用力推了屈听洄一把。

    屈听洄踉跄一下:“怎么了?”

    贝岑轩倔强偏开头:“没事。”

    又盯着他,晕乎乎地说:“你来干什么?你奶奶刚死了……呸,刚走了了几天啊,这么敏感的时期你来这种娱乐场所?”

    屈听洄勾起食指,蹭了蹭贝岑轩的脸颊,柔声道:“喝酒了?”

    白锐这个傻逼,拎不清自己的感情也拎不清自己和贝岑轩的距离,贝岑轩才分化完成Oga,他一个分了手的Alpha竟然敢把贝岑轩约出来喝酒,铂骊公馆人多眼杂,如果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分化以后,贝岑轩也变得傻乎乎的,白锐让他来就来。

    贝岑轩不知道屈听洄心里怎么念叨自己和白锐,他一跺脚:“不赖我呀,白锐这不分手嘛,他为情所伤,被伤得撕心裂肺,好几天都哭天抹泪的,差点要上吊呢。”

    说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表情夸张。

    “我在安慰他!”

    屈听洄笑:“好好好,安慰完了吧,你看你,刚才差点摔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贝岑轩不屑:“我不坐你家车,你家车埋地雷了。”

    屈听洄:“那你想坐什么?你点个菜,我满足你。”

    “我要坐——”

    屈听洄温柔地望着他,等待提出要求,而自己满足他。

    “自行车。”贝岑轩:“你得载着我。”

    屈听洄:……

    贝岑轩点点他的胸口:“怎么了?觉得难了?不就是辆破自行车嘛?太子,你不愿意载我啊?你知道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想给我做事吗?连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我,那我就不用你了,你走吧。”

    贝小少爷高贵优雅地拎起不存在的裙摆,转身要走。

    “欸——别嘛——”

    屈听洄从后面握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走:“载你载你,只不过要是坐自行车的话,你到家会很晚呢。”

    月明星稀,屈听洄听到他低声说。

    “我就要自行车。”

    屈听洄转头给窦樟打了电话,让他现在去搞一辆两座的自行车,半小时内送来铂骊公馆。

    贝岑轩侧身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冲前面大喊,“事先告诉你,要是摔着我,叫你赔的倾家荡产!”

    屈听洄蓄势待发:“坐稳了。”

    “好的!”

    他们进入山道,耳边风悠悠的。

    屈听洄骑得很稳,速度不是慢悠悠的,也不快,一阵疾风吹过,他们两个的额发飞了起来,贝岑轩的衣服也被风吹得鼓起。

    他一开始坐在后头打游戏,后来游戏打完,觉得累了,没意思了,干脆环抱住屈听洄的腰,半张脸贴在屈听洄的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屈听洄用力握紧车把手,抿了抿唇。

    贝岑轩不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靠近屈听洄时,会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就因为他是Alpha吗?而自己是Oga吗?

    贝岑轩不服。他为什么要受AO之间信息素的裹挟。

    可即使在风里,他也闻到了一种酸酸的,带着涩气的清香,像没成熟的青果子似的,这大概就是屈听洄的信息素了吧。

    山脚下有家奶茶店,他们路过。

    贝岑轩睁开眼,搂他腰搂得更紧了,在他身后黏糊糊地说。“我热了,我要喝冰的。”

    屈听洄一个刹车停下,他出了汗,手心,额头,都有。

    “……想喝什么?”

    贝岑轩两腿岔开坐在后座,帮他撑着车。

    “你去吧,我帮你看你家宝马,我要喝——他们家的多肉葡萄。”

    屈听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你乖乖等我,不许乱飞,漂亮的小鹦鹉容易被坏人捡走。”

    贝岑轩恼羞成怒,又推他一把:“谁是小鹦鹉?我明明是鹰!”

    山脚下的奶茶店,竟也有不少单子,屈听洄等了有十五分钟,才拿到果茶,他拎着袋子出来时,碰上了贝岑轩要进来。

    贝岑轩头发有点乱,他直勾勾望着他:“我摔了。”

    “啊?”屈听洄闻言,赶紧拉着他的手来到一旁的公共长椅上。

    因为最近天热,贝岑轩穿了短袖短裤,屈听洄蹲下一查看,发现他摔得还真不轻。

    贝岑轩对屈听洄伸出手:“摔死我了。”

    屈听洄接过他的手,路灯下细细一看,白皙的手腕内部确实擦红了,他低下头温柔地呼呼气:“吹一吹。”

    贝岑轩的膝盖也蹭破了,他的腿本来就雪白修长,此刻擦破了皮,细细的血珠,形成了极大的艳丽反差,皮肤上沾了土石腥子,有种美丽的狼狈。

    贝岑轩盯着他:“都赖你。”

    “你的破车,太难骑。”

    屈听洄:“等我一会儿。”

    屈听洄跑到不远处的便利店买来一瓶水和创可贴,他拧开瓶盖,轻轻浇去擦伤上的血和土,用嘴轻轻吹气,吹干,贴上创可贴。

    贝岑轩眼睫轻轻颤抖,他注视着屈听洄,虽然路灯有些昏暗,可他依旧能看清Alpha垂眸,认真为他吹气时的俊美模样。

    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又想起在仓库潮湿雨淋淋的那个晚上,他们相互依赖、依偎、缠绵的样子。

    屈听洄的指腹在创可贴边缘碾了碾,固定好:“可以和我讲讲吗?我很开心能成为你的倾听者。”

    贝岑轩往后一倚,呆呆地望着繁星点点的黑天,也不讲话。

    屈听洄看他,心里有些无奈,他掏出手机:“不说话我就叫救护车了。”

    贝岑轩一把攫住他的手腕。

    虽然天黑,但路灯昏黄,他看到一滴眼泪顺着贝岑轩的眼角滑落。

    贝岑轩叹了口气,说:“我真的开不心。”

    屈听洄:“嗯,开不心。”

    酒精将贝岑轩的情绪放大了一万倍,他原本不会在外人面前随意耍小脾气,可现在他实在难受地要命,难受到不知怎的变了样,难受到不愿意讲话。

    路边有棵香樟树,枝叶随风婆娑窸窣。

    屈听洄坐到贝岑轩旁边,让贝岑轩侧过身来,同他面对面。

    屈听洄微微俯身,低头问:“你不开心,最近是不是有点焦虑?”

    贝岑轩:“……我、我不知道,我有点难受,赛车我都会开,怎么就骑不了自行车,我反悔了,我不想变成Oga了,我做了十几年的Beta,现在让我做Oga我不习惯了,我讨厌Alpha的信息素。”

    二次分化似乎觉醒了贝岑轩的某些伤春悲秋的系统,让他一直掉眼泪。

    他深深感到自己现在状态的失控,一会儿开心一会抑郁,明明信息素检测报告结果出来时他还开心得上蹿下跳,现在却因为一点小事而哭泣。

    不,这不是小事,变成Oga连喝酒都要受限制,遇见Alpha就天旋地转,人人都会开的自行车轮到自己上车就摔了个狗啃泥。

    不仅体力退化,智商也退化。

    恐惧和焦虑开始笼罩他,他的脑子彻底乱了。

    贝岑轩很委屈:“白锐还说我最近脾气不好,他以前还抢我小汽车,他老欺负我……”

    屈听洄认真道:“一会儿我帮你打他。”

    贝岑轩:“看看我现在,变成Oga,还爱哭了,我以前都不哭的!”

    说完,又狠狠地拧了屈听洄胳膊一下,委屈巴巴地问:“疼不疼?”

    屈听洄无奈笑:“……疼啊,怎么不疼,就佩服你这一身的劲儿。”

    贝岑轩侧头望向一边,又悲伤起来:“我爸爸就我一个人孩子,以后我要是结婚了,谁给他们养老?”

    屈听洄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薄红的眼角,温沉地叹气:“你是个会啄人的鹦鹉。”

    他的胳膊都要熟透了。

    转念一想到刚才贝岑轩说了什么就更想笑了:“没想到,你思想还挺封建的,贝家这么有钱,你竟然还考虑上养老问题了。”

    “谁说嫁人的Oga不能给爸爸养老了?林叔叔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嫁出去吗?比起这个,他发卖你叔叔你堂哥,甚至是你爷爷的概率更大一点。”

    贝岑轩擦擦眼泪:“我是怕以后不能经常陪在他们身边。”

    “不会的。”

    “你分化之前我就说过,不管你是Beta还是Oga亦或者是Alpha,都不会影响有人无条件来爱你,而且,你二次分化是金环,说明你本来的基因就特别好,不过是被耽误了,你现在只是有点不习惯,我会帮你习惯的。”

    屈听洄:“要相信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贝岑轩抬起头来,睫毛还沾着泪滴:“真的吗?”

    “还用问?不许问。”

    路边的香樟树下,两个少年像两只雏鸟,屈听洄一吸管戳开多肉葡萄,递给贝岑轩。

    贝岑轩直接借着屈听洄的手喝了起来,嘬着吸管的嘴唇嫣红,眼眸低垂着睫毛湿润。

    他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说:“你比白锐好,讲话我爱听。”

    屈听洄凑近到他脸前:“真的?”

    贝岑轩点点头:“真的。”

    多肉葡萄消了一半,贝岑轩喝了冰饮料,情绪被安抚得像湖水一样平静,他没有再开不心了。

    但又回想起自己刚才眼泪啪嗒啪嗒的样子,又是烫了脸,觉得丢人极了,半天没和屈听洄说一句。

    忽然之间,贝岑轩垂死病中惊坐起:“我靠坏了!”

    赶紧掏手机。

    屈听洄:“怎么了?”

    手机的亮光映照着贝岑轩的脸。

    贝岑轩惊恐抬头:“我忘记给白锐说你送我回家了,他电话打爆了。”

    说着,白锐又一个电话轰进来。

    贝岑轩将手机拿远,手指堵住耳朵,表情紧张又嫌弃,点开免提,接通。

    “贝岑轩你要疯啊!!!!!!!”

    屈听洄接过手机:“白哥,是我。”

    白锐比贝岑轩和屈听洄都大,确实该叫声哥,在屈听洄眼里,哥哥是尊称,目前白锐正在暴怒状态,喊点好听的,起安抚作用。

    白锐那边安静了几秒,“听洄?贝岑轩在哪儿?他怎么了?”

    “他在我旁边,我送他回家,忘记通知你了,抱歉。”

    白锐沉声道:“叫他接电话。”

    屈听洄自知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小事,说:“我把电话给你,你别吼他,好好说。”

    贝岑轩自己折腾了一顿,终于老实了。

    他接过手机,双手捧在耳边,恭敬地喊:“欸,白哥。”

    白锐:……

    “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嘛?又耍脾气又玩失踪是吧,谁惯的你!”

    “就这一会儿,我给林叔叔负荆请罪的心都有了!你给我道歉!!”

    嚣张跋扈的贝少也并非一直嚣张跋扈。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作妖了。”

    “白哥。”

    白锐:“你……”

    屈听洄拿过手机:“他刚才摔了一跤,你别怪他。”

    白锐那边又静了两秒。

    他叹了口气:“那行吧,他还活着就行,告诉他一声,我原谅他了,还有听洄,啊,下回别叫我哥,我们一个年级。”

    那头又一声轻笑:“听得我怪害臊的,还你旁边那位都从来不喊我哥,这是头一次呢。”

    “你还娇羞上了!”

    第30章 听洄 渐渐(5)

    屈听洄骑着他的小自行车,将贝岑轩安全送到冷水湾,自己回了橡园。

    今晚热闹,不止贝岑轩、屈听洄、白锐热闹。

    安迪在特监病房里供出了吕和君,承认吕和君与徐大道勾结谋取不正当利益、与徐大道密谋绑架州长长子。

    以此同时。

    警方已掌握吕家偷/税/漏/税,洗/钱、幕后交易、制造走/私毒品和违禁药物、军/火、买凶杀人、骗取选民医保基金,虚构事实不予报销……的证据。

    虞泰公司内部存在严重违规问题。

    并且,在深入调查中,调查员发现,吕家竟然还秘密为几个地下邪/教提供资金支持!

    证据链完整,没有遗漏。

    检察长发起数十项重罪指控。

    屈承南正式批准逮捕吕和君。

    六月二十五日十八点。

    德伦总署正式执行逮捕令。

    对包括虞泰生物公司董事会主席吕和君在内的数十位公司高层进行抓捕。

    特警部队涌入吕和君名下的各处豪宅,为了防止吕家派人暴动,屈州长甚至派遣了德伦警卫队来镇压。

    警方从里面搜出包括黄金、珠宝、文物、现金、豪车、房产证……在内的近百亿家产,这还只是未来得及转移的。

    整整一晚,灯火通明,警笛长扬,彻夜难眠。

    这些财产后续全部充公。

    虞泰生物股价暴跌,公司现金流断裂,龙家趁火打劫,宣布启动虞泰并购案,以极低价吞并了这个曾经的大型医疗集团。

    同一晚,州长屈承南签署《德伦医疗选择计划》,为德伦州九个城市的居民提供全覆盖医疗保险。

    德伦媒体、报纸上将此事报导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晓。

    上层彻底炸了。

    清早,贺家别墅的书房。

    贺暂低头为母亲倒煮好的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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