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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轩竖了个大拇指。

    贝岑轩在哥哥面前支着杆,站定:“哥,有个事儿。”

    贝誓然微笑:“你又怎么了,祖宗?”

    “我想要你的吉他。”

    贝誓然诧异:“我的吉他?我有很多吉他,你想要哪个?”

    贝岑轩粲然一笑:“当然是最贵的,最好的,你珍藏的,从来没碰过的那个!”

    马丁D300——全球限量30把。

    贝誓然微一勾唇:“不给。”

    贝岑轩拉着长音哎呀:“哥——”

    说是撒娇,其实是大力出奇迹,贝岑轩握着贝誓然的肩膀摇啊摇啊摇啊摇……

    你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给我吧……

    贝岑轩打小就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不跟陈晞一样冷漠无情,贝誓然心软温柔好说话,最禁不住软磨硬泡,以往想要什么,说两句好的肯定就有了。

    他是临时许下的吉他给屈听洄做生日礼物,屈听洄何许人也,州长独子又是他的成人礼,旁人或许送些贵价礼物这生日就算过去了。

    贝岑轩不能,贝岑轩不是旁人,要是叫屈听洄知道自己糊弄他的成人礼,屈听洄肯定又要觉得自己不重视他,等哪天再和他怄气。

    况且,普通的吉他也配不上屈听洄啊。

    贝律恩从小给他灌输的就是——越贵的东西越好,金钱才是世界上最不俗气的东西。

    所以在长大后的人际交往中,钱的多少代表了贝岑轩的重视程度,他越重视的人,越要往狠里砸钱。

    所以他肯定不能随便拿一把来糊弄,可现在定制一把肯定来不及了,没办法,只好将目光放到他哥的“藏宝阁”,想着把他那把没碰过的世唯三十的吉他要过来,再找人做点新的加工,也算别出心裁。

    贝誓然:“不给。”

    贝誓然不过比贝岑轩大两岁,贝岑轩什么混蛋脾性他最清楚不过。

    他这样求人,肯定没憋好心思,这小孩从小闯了什么祸,一大半都拉着贝誓然和他一起担着。

    只因为有贝誓然在,贝老头肯定就不舍得罚人了。

    能气死贝老头的事,贝岑轩一向乐得自在,且首当其冲。

    参考贝岑轩前段日子的活动,又是这个时间点,不用贝誓然多思考,他就猜到,肯定是拿这吉他给屈家那位小太子过生日去。

    拿自己亲哥的好东西当做生日礼送给人家,这小孩真是够缺德的。

    不过贝誓然计较的不是这个,只是自己这堂弟和屈家那位来往得过于密切,不免让外人心有疑惑。

    贝誓然是何等聪明,虽然他这半年大多在首都上学,但一放假一见面一眨眼就能看得出来屈听洄心里头的小心思。

    只有自己这位傻弟弟还美滋滋地给人家送人头,丝毫不知道已经入了人家的狼窝虎穴。

    贝誓然挥手赶他:“拿走拿走拿走——”

    他又一勾唇,装作无意间提起,却没点破生日礼这事:“这段时间,我看你和听洄走得也太近了。”

    贝岑轩:“是吗?还好吧?”

    贝誓然无奈又柔声道:“现在州里情况可不稳固,屈州长心怀不定,你得看清形势啊,别叫他家孩子给糊弄了。”

    贝岑轩点头:“嗯嗯嗯,知道了。”

    助理林纵过来,说:“少爷,白锐少爷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白锐爽朗的声音。

    “贝岑轩!誓然哥!”

    贝誓然见白锐着跳脱的样子,笑着诶了一声,知道他与自己弟弟有话要说,和白锐打了声招呼,让他俩玩,自己先走了。

    白锐凑到贝岑轩脸前来:“你看到了吗?龙达兴福利院的事儿!”

    “真不要脸啊这个死老头,未成年他也下得去手?龙敏西待在这家里会不会因为太正人君子被排挤啊?”

    贝岑轩问:“那群孩子怎么样了?谁接手他们?”

    “目前被接到了正规福利院,听我妈说,屈州长下午要去慰问。”

    贝岑轩:“屈州长倒是会做人。”

    白锐:“我可听说屈州长发了好大的火。”

    贝岑轩无奈笑了一下:“唉,能不上火吗?龙家那父子两个除了围剿吕家那次出了力气,剩下哪一次不给屈州长的伟大事业添油加醋?”

    白锐摊摊手:“屈州长命苦啊,手底下都没个完全人。”

    “话又说回来,时间赶得还挺巧。”

    白锐疑惑:“怎么?”

    “屈听洄的生日要到了啊,这不仅是他回到德伦的第一个生日,还是他的成年生日,还是还是!他作为屈州长独子的成年的生日!”

    “偏偏这个时间节点,生日宴还怎么办?这么多人盯着。”

    白锐想起来了,“还真是,前几天我妈还提前叫人给备礼了。”

    他叹气:“小哲这几天都不理人,我还想着太子能大办一场,趁着这个机会在宴上和小哲说说话。”

    贝岑轩:“你是不是喜欢温哲?”

    白锐丝毫不遮掩:“对啊。”

    贝岑轩:“你认真的?”

    白锐:“我有儿戏过吗?”

    贝岑轩不想抡球了,想抡他。

    白锐说这话却是认真的,前一句。

    第56章 听洄 渐渐(31)

    白锐第一次见温哲,不是因为贝岑轩在中间做桥梁的那次,而是在正正好好的一年前。

    没有美好的相遇,没有巨大的冲突。

    只是一次在正常不过的擦肩而过,在主校的玻璃连廊里。

    他原本勾肩搭背着同人说笑,忽然,一种草本植物的清香拂过他的面庞,不过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一怔,随后停住脚步,又仔细嗅了嗅,没觉得有什么,便转头望这Oga的背影,问身旁的同学:“你闻到什么味道了没有?”

    “嗯?什么味道?没有啊。”

    “他,叫什么?”

    同伴道:“他?他叫温哲,你没见过他?人家可是年级榜的前十!”

    第二次见温哲,就是贝岑轩的十七岁生日会上。

    Oga站在贝岑轩的旁边,温柔地微笑着,望着身边众星捧月双手合十许下心愿的贝岑轩。

    后来,他们便慢慢熟悉了起来,白锐是个混蛋,插科打诨油嘴滑舌,可能是因为家里只有妈妈一个养他,所以他从小练就了一身将Oga哄得心花怒放的本领,他也总逗温哲,温哲每次也都笑。

    温哲一笑,那简直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带给白锐的冲击力不容小觑,一次又一次,我们白大少的心都要被凿穿了。

    他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能力遥遥领先,闯祸的本事一骑绝尘,成绩却一般,小学时还留过级。

    贝岑轩和温哲都爱督促他,只是贝岑轩总是满脸不解和不耐烦,按动笔在桌上敲得哒哒哒响,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驴敲碎了?

    白锐:……

    而温哲给他讲题的时候从来不恼,只是爱用笔敲他脑袋,无奈地笑一笑,继续用通俗易懂的方法讲给他听。

    温哲聚精会神地给白锐讲题,白锐则聚精会神地看着温哲,窗外的白山茶纯净而热烈。

    温哲认真写题的时候,眉眼低垂的样子,可乖巧可好看了。

    如果不是白锐自己还要做题,他估计能趴在桌子上盯着温哲一整天。

    有一次,贝岑轩不知道,他在家与白副州长大吵一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锐没爹,白笠独自一人教养他长大。

    白副州在政坛上游刃有余,在教育上一窍不通,他都十七了,都是顶天立地的超级无敌金环Alpha了!这女人还跟小时候一样,说不过他时便动武,抄起棍子往他身上抽,他看见那玩意儿跟老鼠看见猫似的,满别墅抱头鼠窜,一别墅的佣人保镖都拦不住也不敢拦。

    现在的白锐回想起当时,也确实是自己混蛋,说了不该说的混蛋话,这才惹恼了老妈,总之他被打得很惨,最后打得他身上都有几处都青紫了,疼的他直抽凉气直呲牙。

    晚上阿姨心疼他,想来给他上药,白锐还在气头上,一嗓子将人吼了回去。

    他残了似的趴在床上,晚上饭也没吃,浑身生疼,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于是穿上衣服跳窗跑了。

    没骑车也没开车,兜里揣着二百和一个手机就上了路。

    他没带耳机,所以也听不了音乐,只能伴着安稳浓重的夜色和偶尔的虫鸣,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的夜路。

    白锐在白副州眼里好像从来就没有好的、值得夸赞的地方,母亲生下他,他是白副州长唯一的儿子,白副州长却从来没拿正眼欣赏过他,出口就是批评,张嘴就是不满。

    白副州长呢,长得倒是温柔娇小,行事也温和,讲究以和风细雨似的态度对待下层选民。

    不似屈州长一样,是个大魔王,

    但骨子里却是遗传了白家血脉里,带着属于军队的冷硬底气,她永远给予不了白锐足够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关怀与爱抚。

    白锐渐渐长大,十几年过去,他依然适应不了妈妈的教育底色,他不学无术、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找过很多Oga,谈所谓的恋爱。

    现在想想,谈的什么恋爱,当时的自己不过是想求一个母亲给予不了的温柔的慰藉罢了,但好像那些人都不懂他,只是一群拿钱还办不好事的东西。

    那晚,白锐在路边摊嗦米线,遇上了遛狗的温哲。

    温哲看着他胳膊上一块淤青,微一蹙眉:“你怎么弄的?”

    白锐摆足了毫不在意的样子,“哦,打了一帮孙子而已,英雄身上怎能不挂彩?”

    他可要脸,死都不会告诉温哲自己是被他妈当孙子打了,况且家丑不可外扬。

    温哲家就在路边摊附近,白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温哲回了家,温爸爸温妈妈做生意很忙,偶尔不在家。

    白锐贴心,还打包了份豪华米线带给温灵,他向来对温灵景昱这样乖巧灵精的弟弟妹妹疼爱有加。

    温哲关上房门:“把衣服脱了。”

    “喔?”

    白锐嘴作O形,震惊地抱住自己,俨然一副未经世事的处男模样。

    温哲:……

    白锐笑嘻嘻的,老老实实脱了上衣,他的身材练得相当不错,精壮有力,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优美。

    白锐坐在床边,温哲在他身后,细细地为他涂药,温热的指腹在背上摩挲,裹挟着某种草香,是初次见面时的味道。

    不疼。痒。

    涂完药膏,温哲拧上盖子,问:“你还饿不饿?用不用再吃点别的?”

    白锐人高马大,温哲估计他刚才在路边摊还没吃饱。

    白锐露出笑脸:“嗯嗯嗯,我想吃你煮的面条。”

    温哲走后。

    他迅速抓起那红霉素软膏嗅了嗅,不对,味道不对,不是刚才的香气。

    疑惑和渴望驱使着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在温灵诧异的目光下,他比了嘘的手势,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温哲在忙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白锐的悄然而至。

    白锐微微俯身,鼻尖靠近Oga的腺体,那一瞬间仿佛电流窜过大脑,他幡然醒悟。

    那不是他身上红霉素软膏的味道,是温哲身上的味道,是初见时独特的草本清香,混合着温和的辛香与淡淡的苦涩,是叫白锐上瘾的味道。

    温哲转头,白锐反应迅速,立刻后撤几步,并举手作投降状。

    “你在干嘛?”

    白锐微笑:“没有,只是来看看我们温主席煮的面条。”

    温哲做的是十分家常的西红柿鸡蛋面,煎了两个鸡蛋躺在里面。

    白锐惊喜非常,一顿盛赞,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个没完,拍完才老老实实地吃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温哲柔声道:“不早了,你吃完赶紧回家,不然阿姨要担心了。”

    白锐抬头:“我妈不在家,我害怕,我想在你家睡。”

    温哲不好赶人,只好答应:“……那你在我隔壁屋吧,那间是空的。”

    白锐又笑起来:“好的。”

    学习优异、相貌俊美、能力强悍,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这很正常,毕竟……他也喜欢温哲。

    这是那件事后白锐觉出的真理。

    白锐自诩万花丛中过,自认为驾驭情感的能力无人能及,可到头来,却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温哲。

    那件事之后,他们才终于打破了那层普通朋友的界限,真正地暧昧了起来。

    这件事闹得太大,事后,他站在副州长的办公桌前,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是第一次,他妈打他脸。

    一是丛子峰犯了事,而他却和丛铭搞在一起,引起州里不少人的猜忌。

    二是,一个Oga因为他去伤害另一个Oga,白笠责怪他做事不谨慎。

    他低下头,眸中情绪复杂。

    是,是自己混蛋了,没看清丛铭的为人,这才连累了温哲。

    白锐真正地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想全心全意补偿温哲,想保护温哲,想爱温哲,可温哲却开始躲他。

    这么光风霁月的人,竟然讨厌他了。

    白锐接受不了。

    他一定要把温哲追到手,捧在手心里好好待着。

    贝岑轩就是抽死他他也认了。

    他得想办法转移贝岑轩的重心,于是桀然一笑:“渐渐。”

    白锐没事绝对不喊他小名,一出口绝对嬉皮笑脸没好事。

    “又怎么了?”

    白锐笑吟吟的:“少爷,你对别人的事上心,自己的事情倒是一点着落都没有。”

    “怎么?我能有什么事?”

    白锐:“还怎么?我可听说,贺老爷子前几天痊愈回国,第二天就和咱家爷爷吃了一顿。”

    贝岑轩:“我知道啊,这多正常,贺老头和我爷爷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而且有关商会的事情,他不和我爷爷吃,难道和你外公吃?”

    白锐一拳爽朗地直凿在他背上。

    “呀!大傻子啊你!媒公都上门了还正常正常正常!”

    屈承南倚在州长的办公桌上,抱着手臂。

    “你来的正好,我倒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事儿该怎么办。”

    屈听洄垂眸,思考了两秒,抬眼,平静道:“当然要先和龙家撇清关系,这件事本来就没有爸爸的事,是被无辜牵扯,我们给龙家喂了这么多肥肉,到头来他们就这么报答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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