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70-80
理人,院长来喊也不理,摆足了冷漠的姿态,自己蹲在房间的角落里玩游戏机,游戏机是屈听洄送给他的。

    他好像对游戏感兴趣,打得也相当不错,有天赋。

    和贝岑轩一样。

    贝岑轩本质上也不是话多的人,就不勉强他,鬼使神差地和人打上了联机游戏。

    贝岑轩帮易英击杀了最后一个敌人。

    Ga over.

    李易英放下游戏机:“谢谢。”

    贝岑轩失笑:“口齿清晰,声音好听,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呢。”

    李易英低头,低声:“不是。”

    贝岑轩抬抬下巴:“那你叫声哥哥。”

    李易英抬头看他,眼神依旧冷漠。

    这孩子的感情像被剥夺干净,以至于任何人向他表达出善意时,内心都掀不起波澜。

    贝岑轩不依不饶,手肘碰了碰李易英:“快,叫一个。”

    李易英被逼得无法,低头:“哥哥。”

    贝岑轩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他冲李易英伸出手,漂亮又闪烁:“那能不能陪哥哥出去逛逛?我迷路了。”

    李易英冷漠地望着眼前的哥哥,其实从这人一进房间开始,他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唇红齿白,俊美非凡,眼角眉梢都贵气逼人,好看得不行,倒是叫他莫名想起那天来的Alpha哥哥。

    都挺好的。

    贝岑轩牵着李易英的手穿过阳光明媚的走廊。

    他兴致不错,悠哉悠哉,吧啦吧啦,没完没了,对待这种孤僻的小孩,这是他的惯用招式。

    福利院食堂里你最喜欢哪个菜?绯红之罪里最喜欢哪个英雄?福利院组织的兴趣活动参加过几个?喜欢喝饮料吗?走哥带你买饮料去。

    李易英:……

    在快要经过一个教室时,一阵强烈的哭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贝岑轩快步领着李易英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小姑娘瘫坐在里面,嘶声哭喊着。

    如此大动静,竟然没有一个职工陪护。

    贝岑轩推门进来,惊讶地发现这竟然还是一个患有唇腭裂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和鼻涕糊的满脸,她张着嘴巴嚎啕大哭,口齿不清道:“我要妈妈——”

    即使天生残疾,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这个小而脆弱的生命,也依然有着强烈的情感需求,这些需求在外表达出来就成了撕心裂肺的哭泣,听了叫人五脏六腑都揪紧。

    贝岑轩忽然想,琳琳会不会也这样,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绝望而无措地哭泣。

    贝岑轩推开门抱起宝宝,哄她。

    “哦哦……不哭了宝宝……”

    小女孩趴在贝岑轩的肩头,泪珠挂在睫毛上,身体剧烈的抽搐着,哭声变得断断续续。

    贝岑轩垂着眼,一手托着孩子小小的臀部,另一只手正轻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弱小的后背。

    Oga的身形清瘦,手臂也纤细,却稳稳的支撑住了孩子摇摇欲坠的世界,他的眼底藏着悲悯的情绪,美丽的侧脸轮廓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融化得不太真实。

    李易英站在他身旁,仰着头看哥哥,眨眨眼,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屈听洄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

    中午,贝岑轩和屈听洄充当食堂打饭的哥哥,为孩子们盛饭盛汤。

    孩子们捧着碗,欢喜跟小鸟似的,一会儿一个谢谢哥哥,一会儿一个谢谢哥哥,脆生生的,喊得贝岑轩心里也欢喜了不少。

    临走前,贝岑轩写了个号码递给院长:“尽快给孩子们安排手术,能治的病就尽全力治,缺钱了给我的助理打电话。”

    他们从福利院出来,屈听洄将贝岑轩送回冷水湾。

    路上,贝岑轩歪头靠在他肩上,说:“带孩子真是不容易,尤其还是这种有缺陷的孩子,那小姑娘哭的我心都碎了。”

    屈听洄怕他触人生悲,本来也不愿让他来。

    他揽着贝岑轩,指腹摸着他的脸颊,“人各有命,各有各的不幸。”

    屈听洄送完贝岑轩,自己便回了橡园,他进门,小桃来为他换鞋。

    屈随臣则在客厅里正襟危坐,乖巧得很,他看到自己大侄子进来,赶忙将食指放在唇中,他又指了指楼上,小声说:“发飙啦。”

    屈随臣在外横行霸道,是个比白锐还混蛋上一百分的性子,却唯独畏惧自己这个哥哥,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在哥哥面前,永远一副乖巧的笑脸,讲话细声细语,站得也笔直,生怕自己一个毛躁的小细节惹哥哥不高兴,好像屈承南会杀了他似的。

    实际上屈承南也并没有对这个弟弟怎么样,反而十分宠溺的样子,像养小狗似的,让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他也就只比屈随臣大了八岁的事实。

    屈听洄抬头望过去,楼上书房的大门紧闭着,里面的动静却极其响亮而突兀。

    是手掌触碰脸皮才有的声响。

    打人打脸。

    是屈州长一直以来的作风。

    德伦大厦州长办公室的阳台,父子二人在那里有过不少阳光明媚的下午茶时刻。

    屈州长曾经一边享用美味的司康与馥芮白,一边与儿子侃侃而谈,讲打人巴掌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人类道貌岸然,最看重的不就是一张脸皮?打脸会让他们震惊、蒙圈、失态到极点,看着他们狼狈的捂着脸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百试不爽。

    他还抬起自己的一只手,阳光穿过五条手指缝照进他的眼睛里。

    屈州长赞赏道:“尤其是用这双手,一切的掌控就在这双手里,用这双手打他们,都算赏赐,没叫他们谢主隆恩都算我善良了。”

    屈听洄:……

    今日之事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屈州长派人暗地里调查贝鸿明,没想到一个月过去,收获寥寥无几。

    这人不赶巧,赶上屈州长心情郁闷外加手痒,直接挨了十五个巴掌。

    最后打得他两眼发花,捂着红肿充血的脸匆匆走出书房,看见要进去的屈听洄,还不忘了喊声少爷。

    傅赢在书房里目睹完这一切,自觉上前,用手巾给屈承南擦手。

    屈承南垂着眼,眼底没有情绪:“脏得要命。”

    屈听洄的视线定在那只打人的手上。

    屈州长最爱权力,权力之外便是这双手,他对自己这双手爱护爱惜,并多加保养,甚至花重金单独购买保险,自然而然的,这双手掌风凌厉,打起人来毫不手软。

    屈听洄:“让他们跪下,自己打自己不行吗,又何必亲自动手?打了他们,疼得是自己的手,得不偿失。”

    “这可不行。”屈承南对他笑了下:“人这种东西,最奸诈了,在任何场合内他们都会想法设法给自己寻好处,让他们自己打,万一他们偷懒耍滑怎么办?”

    “我叫死刑犯自杀,他们会听命吗?”

    “凡事得亲力亲为才安心呐。”

    擦完手,傅赢自觉走出书房,带上房门,留下他们父子二人。

    前几天是屈听洄爷爷屈承南父亲的忌日,他们去屈家的墓园探望了他。

    尽管屈听洄和这个爷爷并不熟。

    倒是屈承南,专门带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起开,把酒塞随意一丢,倒在杯子里,从他的父亲开始,到大哥、大嫂、徐惠、母亲……路过一个墓碑,就倒一杯红酒,哗啦啦洒在灰色的石碑上,鲜红的液体浇落在墓碑的照片上,染红了逝者微笑的画像。

    他蹲下来喊屈少庸爸,他说了不少话,说起大哥,说起妈妈,最后说起老头曾经多么多么疼屈知阁屈知玺那两个孩子,结果呢……他们都死了……哈哈。

    屈听洄拉开椅子坐下,等着爸爸的话。

    屈承南有事向来不拐弯抹角,“最近和渐渐相处的好吧?”

    毫不留情的点破。

    屈听洄也十分坦然:“挺好的。”

    屈承南低头笑了笑:“你小子,你爸我上班都快累死了,你倒是个会享受的,对自己一点都不差,我那天和你说了那么多,你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屈听洄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手肘支在椅子两边:“我听进去了。”

    屈承南:“行吧,你和渐渐谈恋爱,我不反对,不过结婚,还是不可能的。”

    “哦!对了,别给我把孩子搞出来,我可惹不起林净崖,也打不过贝律恩。”

    屈听洄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左右敲打,“……知道。”

    话题不痛不痒地揭过。

    屈承南随手拿起一支钢笔,在纸上练习自己的签名,姿态轻描淡写,“渐渐这个孩子,实在鲁莽,一个小丫头都看不好,废物吗?”

    屈听洄目光逐渐凝滞,“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屈承南:“别急嘛。”

    屈听洄冷冷地盯着屈承南。

    屈承南这幅笑呵呵的态度总是叫人无比恼火。

    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对于一个人最起码的尊重,仿佛屈听洄不是他的儿子,是他的一条狗,随时随地只需要提供情绪价值就好的一条狗。

    屈听洄蓦地站起身来,垂眸无情,“没事我就先走了。”

    屈承南笑容一僵,直直地盯着他:“我让你走了吗?”

    屈听洄抬眼看他:“你说这番话,不就是在赶我走吗?”

    屈承南扬声道:“你这是要和我对着来啊?”

    屈听洄也学着他的模样,毫不在意道:“爸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一切以州长先生的意志为准。”

    屈承南气得笑了:“你真行啊,待在我身边好的不学,倒是学会阴阳怪气了。”

    “没阴阳,我是真心实意的,没事我就走了,有事再吩咐。”

    屈听洄转身走。

    却没想,屈承南望着他的背影,眼睛里竟然一丝冰冷幽暗,钢笔死死按进纸里。

    “——屈听洄,你仔细想清楚了,到底是谁在养你,到底是谁把你接回来改变了你的人生,到底谁才是你的骨肉至亲,没有我,你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挣扎,你不过来感谢我,现在竟然还想着掀桌?谁教你的规矩。”

    屈听洄脚步顿住。

    钢笔摔在桌面上,弹到半空中,又重重摔回去。

    “一个外人,竟然也值得你这样和你的亲生父亲怄气,屈听洄,你真是好样的。”

    屈听洄转过身,道:“外人?我看,你也没把我当人吧。”

    “我没把你当人?我要是没把你当人,我能把你接回来当宝贝似的供着?结果到头来说我不把你当人?你就这么寒我的心?”

    “怎么,你要为了贝家那个小狐狸精和你亲爹作对吗?你要为了他和你亲爹闹翻吗?”

    屈听洄冷冷道:“是你和我闹还是我和你闹?抛弃你?没有儿子不要父亲的道理,要真说不要,该是你不要我吧?”

    “所以你还在怪我当年没有留下你?”

    屈听洄同他打上语言战争,寸步不让,“难道现在不是你在怪我吗?”

    怪我不听你的话,和贝岑轩搞在一起。

    可你一开始不就没想要我?

    现在又把我接回来,对我施以压迫,可是有真正地把我放在眼里?

    屈承南阴沉地盯着他。

    又一瞬间,他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似乎是觉得和小孩子计较这个,没必要。

    他说:“我不怪你,但麻烦你也不要那么狠心,对你的亲生父亲那么冷漠,好吗?我自认为,我把能给的都给了你,我想让你做我的继承人,这难道还没有含金量吗?”

    在媒体面前揽着屈听洄的肩,笑意盎然,极力夸赞他。说,这是我唯一的孩子。

    这是屈知阁屈知玺都没有的待遇。

    上流社会的富人权贵们,在外花天酒地造出了七七八八的儿子女儿,长大成人后上演家产争夺战,为了权力地位金钱撕的头破血流。

    而屈听洄,明明是后来者,短短半年时间,就已经坐稳了太子的位置,这里面当然少不了屈州长推波助澜。

    谁人不艳羡他?

    是,太有含金量了。

    曾经有一天,他有点发热,也没叫凯西,吃了药便草草睡了,醒来后身边依旧空无一人,但小桃却说,先生守了少爷你一下午,十分钟前才走。

    所以屈承南说:“看在我还算有点真心的份上,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笑脸?啊?”

    “坐,我不说他了,还不行?”

    屈听洄沉冷地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再次拉开椅子坐下。

    屈承南望着儿子,认真道:“听洄,你还年轻,有喜欢的人、在乎的人,未来也会组成家庭,有自己的家人,这都无可厚非。”

    “但我已经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如你所见,咱们全家死得就只剩下我和你小叔叔,唯一只剩你一个小辈,你作为我唯一的儿子,不能弃我于不顾。”

    屈听洄目光深邃,他在父亲的眼里看不到诚挚,只有道貌岸然的冷漠。

    屈州长又感慨起来:“我实在是太孤单了,这条路又臭又长,有数不清的人,他们前赴后继与我作对,生怕我站在高位,过上人人艳羡的好生活,他们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

    “这是实话。”

    屈听洄深深地望着屈承南。

    他深觉自己这个父亲如此外露的疯狂,仿佛热带丛林里的野生王蛇,齿间剧毒无比,身上有些历史上多位暴君的残影,身居高位,以折磨人为快乐,把众生当蝼蚁。

    他从没觉得他说过实话。

    “可后来,他们就都死了。”

    “这也是实话。”

    屈承南指指天上:“因为他们都被老天爷整治了。”

    这个话题,屈承南并没有再往下说,他不点破,屈听洄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是警告,不要与亲生父亲作对。

    屈听洄装傻,淡淡地说:“傲慢本来就是一种罪过,他们不应该瞧不起你。”

    屈承南收起刚才哄孩子的耐心,垂眸摩挲着红宝石戒指。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打人吗?”

    “贝鸿明。”

    “真聪明。”

    屈承南双腿交叠,姿态十分清闲:“贝鸿明虽然蠢得要命,但是明哲保身这方面的道理学的不错,又有贝律恩在这里面与我博弈,我一直没抓住有关他与吕家勾结的核心性证据,林净崖和贝律恩两口子,真是烦死人了。”

    屈听洄明白,目前贝家把贝鸿明保护得相当好,几乎密不透风,屈承南目前手里掌握的证据并不能对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