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地跟他走?
如果是一个人让他的爱人感到了痛苦,那就是该轻声道别,雨歇云收了。
而不是此刻如此轰轰烈烈的争吵,彼此不欢而散,留下仇与怨,再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一旦想起对方,便只有这些嘈杂、痛苦、悲哀的回忆。
贝岑轩的眼泪已经化成了滔滔不绝的海水,屈听洄伸出手,接不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席卷了他。
小时候废物,保护不了哥哥,长大了也废物,留不住爱人。
不知不觉的昏沉中,意识仿佛被抽丝剥茧,轻飘飘地堕入了另一个空间。
屈听洄茫然四顾,周遭一片虚无的白色,那白纯洁无比,犹如博物馆里的白瓷雕塑。
贝岑轩孑然立在无垠的白里,瞳孔涣散得像蒙了层浑浊的雾,洁白衣料被血渍浸透成深浅不一的褐红,胳膊上的伤口翻着皮肉,还未完全干涸的血痂下渗着新血。
他周身裹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像从炼狱的血池里爬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刻着厮杀的痕迹。
他没有戴金环,脖子上空空如也,后颈血肉模糊,不断淌着血。
屈听洄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贝岑轩。
贝岑轩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屈听洄去追,可越追,越是遥不可及。
“贝岑轩——你去哪!你回来——!!”
屈听洄猛地睁开眼,身上冷汗涔涔,心脏极速跳动,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贝岑轩那张漂亮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原来是贝岑轩放心不下,提早在厨房、客厅、卧室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在他走后观察屈听洄。
……他怕屈听洄走极端。
可是现在,走极端的却是他自己。
他抚屈听洄滚烫的脸颊,红着眼说:“……你恨我吧,求求你了……”
窗外漫天的流星雨,仿佛一簇簇白的箭矢划破柔情的夜空。
蓝宝石金环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两天后的清晨,贝岑轩率先睁开了眼睛,疯狂的事情过后是难以言说的不适,他难受地蜷缩起身体。
金环A的易感期,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仿佛一棵挺拔的小树被一头重型半挂撞了个稀碎。
贝岑轩不敢再去回想。
他艰难地坐起来,艰难地合住双腿,面露困难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望着还在熟睡的屈听洄。
他想抬起手抚摸屈听洄的脸颊,但最后又退却了。
贝岑轩想亲口对他说。
听洄,希望你十八岁以后的人生,再也没有阴霾,都是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祝你,万事胜意。”
最后,贝岑轩俯下身,奉出了一个诀别的吻。
他戴好颈环,吃了药,最后,彻彻底底地离开了这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