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90-100
天早上六点钟再准准早起骑车去郡里的高中去上课,完全不叫人操心。

    关季春自知帮不上忙,就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柯朝做饭,时不时就去城里的海鲜市场和肉类市场买上许多东西。

    隔壁王婶打趣,说柯朝这一年可在家当上皇帝了,小春做的饭我看和御膳都没分别!

    关季春便笑着说:“我们朝朝呀,读书很辛苦的,当然要吃一些好东西啦。”

    有一次深夜,关季春洗好了水果给还在学习的柯朝端过去,她顺势坐了下来。

    整个房间都没开灯,只有一盏台灯在亮着,柯朝正在草稿纸上算题,明黄的灯光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立体又锋利。

    关季春坐在一旁仔仔细细地观摩着,眼睛里覆上一层独属于母亲温柔。

    眉眼、鼻子、都像他爸。

    看着看着,关季春突然悲从中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你唯一的缺点,就是托生在了我的肚子,要是生在有钱的人家里,怕是比现在还优秀,路子一定也比现在顺,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德伦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街坊邻居都炸掉了。

    关季春还给儿子缝了个胸前戴的大红花,徐增还做了个大状元牌子。

    都是挂在脖子上的物件儿,这两个恨不得自己儿子/兄弟去游街。

    街坊邻居聚在关家的小院,恨不得踏破了门槛,都来沾沾这份喜气。

    徐增抱着年仅两岁的听洄挤进屋来。

    听洄一见到他哥就伸小手。

    柯朝轻车熟路地接过小孩,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低头摆弄着小孩的小手,听着屋里大人们的七拐八拐。

    “德伦大学是在芙城吧?”

    “是呢,那可是经济大都!”

    “哎呦关姐!你以后可享福了!”

    关季春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摆摆手:“哎呦这孩子可不恋家,说不定以后就把我忘了呢。”

    嘈杂大笑的人声中,嗑瓜子掰花生的声音此起彼伏,听洄嫌吵,小手捂住耳朵龇牙咧嘴,柯朝注意到他的情绪,便抱着他来到了院子里,坐在台阶上,兄弟两个自己玩,不陪客人了。

    听洄拿着柯朝传给他的小木剑耀武扬威,差点打到柯朝。

    柯朝就挠他的胳肢窝,小听洄被激得龇牙咧嘴,扭动着身体不让哥哥欺负他。

    那把小木剑被柯朝用一颗水果糖换到了自己手里,他用小木剑在地上写字,强迫小听洄看,学习。

    听洄吃着糖,懵懂地问:“哥哥,上大学是什么意思?很厉害吗?”

    柯朝得意,嗯了下。

    他说:“你还小,连最基础的幼儿园都没上,大学还离你很远呢。”

    柯朝抬头望了望屋檐旁边湛蓝的天空,“大学是一个自由、先进、开放的地方,你这么小,还听不懂。”

    柯朝看向听洄:“总的来说,上了大学,妈妈就不管你吃糖了哦。”

    听洄惊讶地捂住嘴巴。

    柯朝扯了扯他的脸蛋,温柔地说:“你以后也能这么厉害,比我都厉害,我一向看人很准。”

    小小的听洄笑得眉眼都弯:“好的!”

    临开学之前的一天早晨,柯朝原本在睡懒觉,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

    小小的听洄正坐在他大敞着的24寸大行李箱里,啃着关季春原本准备给他的奶酪棒。

    柯朝下床穿拖鞋,蹲下,一脸无语地看这个小屁孩。

    他一把夺过奶酪棒。

    听洄马上要哭。

    柯朝又给他重新塞嘴里。

    眼泪又退回去了。

    听洄吃着奶酪棒,迷迷糊糊地说:“我也要去上大学。”

    “为什么?”

    “这样,妈妈也给我买,好吃的了,而且,妈妈不管我吃糖,这是你说的!”

    柯朝笑了下,扯扯他的小脸蛋:“年纪小小的,愿望也小小的。”

    他手伸进零食袋子里,将小孩能吃的奶酪棒、小饼干、果冻……抓起一大把,塞进听洄肚子处的衣兜里,让小孩变成了大肚子,可富态。

    “吃吧,都给你,哥的就是你的。”

    某年暑假,小听洄和一帮小豆子去逗弄马蜂窝,那么多小孩,只有被他马蜂蛰了一个大包,捂着脑袋哇哇大哭。

    正巧那天关季春值夜班,不在家,柯朝在家备考下学期的外文专业考试。

    他远远听见一声嘹亮的哭声,下一秒,隔壁的王婶牵着他家哭成桃子的小孩,进来,大喊他的名字。

    柯朝赶紧跑去诊所买药膏。

    诊所的老板和他很熟,便问怎么了,

    柯朝一边掏零钱一边说:“臭小子,让马蜂蛰脑门儿了!”

    老板听了哈哈大笑,笑得喘不上气,直拍桌子。

    柯朝拿着药膏跑回到家里,便小小的听洄坐在他的床上,顶着脑门正中央的大红包,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十里八村都能听见,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张开小手,委屈至极:“哥——”

    实在可怜,也实在可笑。

    柯朝憋住笑意,长长地哦了一声,把小听洄抱过来。

    “不哭不哭——”

    柯朝的笑声和听洄的哭声掺杂在一起。

    “再哭脑袋明天肿成手榴弹喽——”

    他给小孩抹了药膏,抱着小孩,哦哦地哄着他,小小的孩子躺在他的臂弯里,渐渐地变成了抽泣。

    很快,天幕漆黑,月色笼罩大地。

    听洄在他怀里睡过去,只是纤长的眼睫还沾着大滴的眼泪,小脸也哭得灰扑扑的,昭示着白天是多么狼狈。

    可是,有哥哥在,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可怜了。

    柯朝和苏小静是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他们是同一个专业,但不同班,所以交集很少。

    第一次在彼此之间留下印象是,柯朝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捡到了一本泰戈尔诗选。

    柯朝不愿乱翻别人东西,但奈何这书是遗失物,不翻翻,怎么知道主人是谁。

    书的扉页空白一片,夹层里有一节书签,书签上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泰戈尔说,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苏小静.11.29记.

    柯朝那天很忙,就没来得及交给失物招领,但没想从那以后便耽搁下来了,一直想着,一直忘。

    直到某一天全年级开大会,散会后,嘈杂的人声里,一个女生大喊:“苏小静——你还吃不吃饭了!”

    柯朝脚步一顿,随即脑海里涌现出写在书签的名字。

    于是柯朝从书包里掏出飞鸟集,拍了拍下她的肩,苏小静回头。

    “朋友,这是你的泰戈尔吧?”

    苏小静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柯朝,一下没忍住,捂嘴笑了。

    什么啊,合着泰戈尔本人一个成了她私有的了。

    苏小静笑起来,眉眼都弯,犹如一汪水塘。

    柯朝一时不明所以,于是也笑。

    ……

    “等毕业了,我们安顿下来,就把阿姨和听洄接到德伦来吧。”

    苏小静与柯朝坐在学校里的秋千上,风卷起片片花瓣,她挽着柯朝的胳膊,头稳稳地靠在柯朝肩上。

    “再养一个小狗,我们就是六口之家了,我喜欢柯基!”

    苏小静抬头看看蔚蓝的天,一只飞鸟在她眼中翱翔而过,她笑逐颜开,心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我还要改名。”

    柯朝:“为什么?”

    “小静太土了!你知道我妹叫什么吗?我妹叫小花和小美!她们的名字也土!等她们成年了,我也要带她们改名的。”

    柯朝静静听着她的倾诉。

    “虽然我们的名字土,但我弟就不一样,他叫智博,这个名字是他出生时我爸爸花了一百块请人取的,就因为他是Alpha!”

    柯朝心道那还挺离谱的,于是答应下来:“好,我们去改名,明天就去。”

    “你既然要就像改名了,那你想叫什么?”

    苏小静:“……没想好。”

    柯朝想了想,说:“叫好,静好,苏静好,好,这个字,很好。”

    苏小静看他这一本正经给自己起名的模样,又捂住嘴笑了。

    “那好吧哈哈哈哈哈——”

    柯朝也笑,把女孩搂进怀里:“改了名,就真的脱胎换骨了,好好。”

    吴信站在高大旺盛的槐树下,阴冷地看着这一幕。

    从始至终,吴信喜欢的不是苏小静。

    他喜欢柯朝。

    可是Alpha与Alpha之间,始终不为世人所接受,也见不得光。

    吴信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贪婪的吸食那份柯朝对任何人都会散发的善意。

    内心那份肮脏的爱恋几乎要冲破牢笼,化作一把利刃,将苏小静活活捅死。

    他其实与龙浩洋不算是特别熟,只是那天聚会上,他喝多了,随便拉着个人便大吐苦水,等到逐渐清醒,才发现面前的是龙浩洋,这人正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龙浩洋长得邪气,他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是在酝酿馊主意,事实也正是如此,他给吴信说了自己的计划。

    吴信被鬼迷心窍了,竟然说:“真的?”

    龙浩洋手里握着装有威士忌的酒杯,漫不经心道:“真的呗,区区一个女大学生,玩儿就玩了,大不了事后多给点钱呗。”

    吴信不甘心啊,满心的嫉妒屠戮了他的大脑,让他变成了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竟然鬼迷心窍,答应了龙浩洋的荒唐说法。

    他们约定在吴信生日那天,把柯朝和苏小静约来,下手。

    那天,龙浩洋把屈随臣也带来了,他们总是鬼混在一起,这次也不例外。

    到了现场,他们才发现,柯朝才是真正的极品。

    所以为什么柯朝的精/液会出现苏小静的体内。为什么在案发源头的卡罗纳会所,法医会提取到属于柯朝的精/液。

    而法医的最初始鉴定结果显示苏小静没有被强/奸?

    因为被强/奸的根本就不是苏小静,而是柯朝。

    承诺不重要,临时起意玩得开心才最重要。

    至于吴信。

    他算个什么东西?

    龙浩洋不过是一时兴起哄他开心罢了。

    从生日趴开始,屈随臣的眼睛就没从柯朝身上下来过。

    两个房间,一墙之隔,两方天地,一方尽情狂欢,纸醉金迷,一方人间炼狱,生不如死。

    他们用狗链把苏小静栓起来,然后当着尖叫崩溃的苏小静的面,强/暴了柯朝。

    屈听洄看清了柯朝身上的人的脸——屈随臣。

    他们爽完之后,让吴信也来。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他吗?来啊,我们给你这个机会!

    吴信早已经呆滞在原地,他扑上去用衣服盖住柯朝的身体,他手脚颤抖,视线模糊,脸上早已经涕泗横流。

    “柯、柯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柯朝早已经昏死了过去,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小静脖子上的链子被解开,她奋起反抗,用椅子腿砸伤了龙浩洋。

    龙浩洋被激怒,一巴掌扇得苏小静重重摔倒在地,他一脚又一脚恶狠狠跺在苏小静的头上。

    “曹尼!玛的!臭婊子!你敢打我!”

    苏小静被打晕了,屈随臣看她刚才那拼死反抗的架势,竟然生出一股后怕,怕这个勇猛的女孩将事情捅破。

    他干脆一不醉二不休,让龙浩洋把车开来,两个人驱车将人带到了郊外的草丛里,谁曾想苏小静在中途苏醒了过来,狠狠咬了龙浩洋一口,龙浩洋彻底被激怒,决心灭口。

    那天下了一场绵绵细冷雨,这雨的渗透性很强,潮湿了很多人的一生。

    鱼线缠住了苏小静的脖子。

    临死前,苏小静眼球暴突,一滴雨丝滴进了她的眼球里,湿润了她的眼睛。

    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眼角的红透着彻骨的恨。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不得好、死……!!”

    事后,龙浩洋砍下了苏小静的头颅。

    出于某种胜利心理,屈随臣随手摘下了屈小静的耳钉。

    录像一分为二,杀害苏小静的那份在龙浩洋这里,强暴柯朝的则留在屈随臣这里。

    他们强/奸柯朝的录像,和苏小静头颅上丢失了的耳钉,所有关键性的证据,就在橡园——屈随臣的房间里。

    就在屈听洄的家里。

    事后,龙家率先抵达现场,派人损坏了现场,他们把柯朝的精/液装进苏小静的体内,又用柯朝的鞋子在现场伪造了柯朝的脚印。

    后来,屈承南派了当时还在检察署工作的周念,他让周念去找了替罪羊,目的是彻底洗清屈随臣的嫌疑。

    周念就是傅赢,傅赢就是周念。

    傅赢改过名,换过姓,整过容。

    德伦总警署徇私舞弊,故意拖延着不出侦查报告,并和法医联合起来作虚假报告,伪造了苏小静被强/奸的证据,傅赢又找到吴信与江志杰作伪证。

    甄少渊出于人文主义关怀、以及在查阅了此案卷宗后发现的一系列不对劲,意识到柯朝可能是被冤枉的,所以他选择接下了这桩案子。

    他对德伦律法怀有崇高的敬意,相信法律一定会尊重真相。

    听证会上,甄少渊的陈述并不顺利。

    正式庭审那一天,甄少渊面不改色,全副武装。

    而甄少渊的对面,傅赢作为控方律师出庭。

    昔日同窗,对簿公堂。

    正恶两战,一触即发。

    地下禁闭室幽暗无比,唯有远处冰冷压抑的审判灯亮着,微微映照在柯朝苍白病恹的脸上,他蜷躺在角落里,地面坚硬崎岖,散落下点点骇人的血迹。

    柯朝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审讯服,满身伤痕,他骨瘦如柴,闭着眼睛,眼皮苍白,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闵持作为负责此案的总调查员,淡定地喝了杯茶,只吩咐属下,“给他泼醒。”

    闵持敲了敲台面:“你弟弟,你妈妈,你想过他们吗?你一意孤行不承认,未免太自私了吧?苏小静泉下有知一定会来报复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