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90-100

    “你的好渐渐明天就要出国了,大概是下午就要走了,从此就一去不复返了。”

    屈听洄愣住了。

    屈承南笑了下,“你看,又伤心了吧。”

    “人家把你甩得干干净净,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暗自神伤,和爸爸吵架,真是又赔钱又不孝。”

    总之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第二天中午,屈听洄用自己娴熟的开锁技术将手铐撬开,成功地脱了身。

    他的房间在三楼,屈听洄从这里望着地面,刚要翻窗,突然一声开门声引得他心脏狂跳,他甚至不敢回头。

    凯西照常来为他检查身体。

    小少爷逃跑,她却十分平淡,将医用仪器放在床上,自己也是安静地坐着。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屈听洄诧异地看着凯西,他不信这人会这么好心。

    不管了。

    屈听洄直接翻窗跃了下去,手掌扒着外面的墙壁落到地面上。

    他避开保镖的视线,找了台旧轿车,顺利地逃走了。

    与此同时,德伦总署紧急通报一级谋杀犯龙浩洋越狱的消息,全城通缉龙浩洋。

    主题公园里,陶玉瓷浑身冒热气,白皙的皮肤起了薄汗。

    心想都晚秋了,怎么还这么热,这天气也太不正常了。

    龙景昱说想吃糖葫芦,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摄入太多糖。

    陶玉瓷为难,但龙景昱握住桃姐的手臂,用一双小鹿似的眼看她,叫她哪里能拒绝!

    还是给他买了。

    可龙景昱想吃的草莓糖葫芦卖没了。

    陶玉瓷十分扫兴:“啊?可是我们只想要冰糖草莓诶。”

    陶玉瓷说:“你现在就做,我可以等,并且付给你付十倍价钱!加急加急!”

    金钱万能,老板加急唰唰地做,草莓滚了熬得金黄起泡的糖浆,超长巨无霸无敌大草莓糖葫芦诞生了。

    她接过糖葫芦,欢喜地转身,乌黑的秀发随之摆动,但在转身后,脸上愣住。

    不知怎的,龙景昱不见了踪影。

    湛蓝的天空飞过一只白鸽。

    远看纯白无瑕,展翅飞翔,当镜头无限拉近,却发现那白鸽的眼睛却是血红的,翅膀下藏着病毒与血瘤。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屈听洄握紧方向盘,心急如焚,心里满是贝岑轩出国的消息。

    他刚才借路人手机给白锐打了电话,得到消息,知道贝岑轩正在前往芙城国际机场的路上。

    屈听洄已经接受了自己与贝岑轩要分开的事实,可他不甘心。

    他想再见他一面,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想对贝岑轩说声对不起。

    为那天的口出恶言与自暴自弃说声对不起。

    即使说不成,也没关系。

    哪怕望一望背影也好。

    白鸽从轿车的车顶掠过——

    一台轿车迎面撞了上来,屈听洄躲闪不及,挡风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巨大的震动与疼痛,屈听洄失去了意识。

    砰!

    贝岑轩猛地睁开眼,他惊醒了。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意识想挣扎,却发现手脚均被绑住,麻绳粗粝,磨得他手腕通红,隐隐渗出点血珠来。

    肋骨处传来剧痛,阵阵眩晕扰得他拧紧了漂亮的眉。

    等到适应眩晕,眼前终于清明了。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场景——郊外的废弃仓库。

    空气里熟悉的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周遭都是破旧的木箱,高高的堆积在一起。

    仓库大门紧闭着,阳光照不进来,整个空间很阴暗,并隐隐透着一丝冰冷,这死冰冷钻进贝岑轩的皮肤,叫他微微发抖。

    但这次,身边不是屈听洄,而是父亲。

    林净崖似乎也是刚醒,原本面色阴冷凝滞,在思考着什么。

    但在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后,也侧头望着贝岑轩。

    路上忽然出现了好几辆越野车,他们伪造了车祸现场,成功将林净崖父子劫走了。

    贝岑轩问:“是谁要赶尽杀绝。”

    林净崖说:“你还记得你大伯曾经有几个心无端失踪了吗?”

    “我就猜到,是他们叛变了。”

    贝岑轩的眼睛徒然阴冷下来,“他们都是大伯的身边人,平时给大伯办事,轻轻松松就能接触到他本人,那个人想杀大伯,从身边人下手再简单不过了。”

    林净崖:“像贝家这样的大家族,像你大伯这样的头部人物,如果想从外部对他进行攻打,实在是不容易,还很有可能被贝家消灭,唯一能的,就是从内部进行腐蚀,我之前想让你爷爷仔细查查身边的底细,你爷爷没听。”

    年纪大了,脑袋满了,就是容易昏头。

    大门被推开,一束光照在贝岑轩脸上。

    一群人走进来,看清人脸的那一刻,贝岑轩心头猛然一跳,头皮发麻。

    林净崖猜对了。

    贝鸿明曾经的心腹。

    赵诚。

    贝鸿明死后,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实在可疑。

    贝兆龙下令全城搜查此人,可除了余下几套被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和几笔债务之外,便再没了踪影。

    林净崖八风不动:“我得罪你们了吗?”

    赵诚的脸上是微妙的笑意。

    “林先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林净崖冷冷注视着他们:“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你们想要什么?”

    “暂时无可奉告。”

    贝岑轩阴冷地盯着他们:“那你们想做什么!”

    赵诚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贝岑轩这边。

    他蹲下来,与小少爷平视,这位大名在外的小少爷冷冷地与他对视。

    他捏着小少爷的下巴,左右打量。

    这张脸,生得真是好。

    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五官锐利而美丽,眼角眉梢都透着倔强与不屈,嘴唇很红。

    或许赵诚再年轻一点,为人做掉人命的时候,会因为这张美丽的脸把人放了呢?

    他向后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左轮,坚硬的枪管直接抵在贝岑轩的头上。

    林净崖:“赵诚!”

    即使子弹临头,贝岑轩还是无所畏惧地直视他。

    贝岑轩说:“怎么,把我们拉到这荒郊野岭,然后虐杀吗?”

    那声音冷漠。

    “你以为你把我们杀了,自己就能善终吗?就算是事后,背后的主子护送你逃到天涯海角,贝司长也不会放过你。”

    头上的枪重重地怼了一下。

    赵诚:“你想死吗?”

    赵诚在贝岑轩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种沉冷和坚定,仿佛赵诚只是一只一时得志的蝼蚁似的。

    赵诚放下手枪,忽然凑近,朝贝岑轩的腺体处嗅了嗅,好香,搞得他都想把颈环摘下来把这个貌美的小少爷按在水泥地上,仔仔细细地侵/犯一顿。

    林净崖骇得心惊肉跳:“赵诚,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赵诚没有再冒犯,看向林净崖:“别急,林先生,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林净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把赵诚全身上下打量了遍。

    “赵诚,我知道你。”

    赵诚看向林净崖。

    林净崖垂下眼,努力压下方才那恐怖一面所带给他的兵荒马乱。

    他开口,缓缓道:“你儿子生病了,是脑癌,鸿明哥知道你的家庭状况,拿了钱给你儿子治病用,可这笔钱被你父亲偷走拿去赌了。”

    仓库里寂静无声,林净崖平静地讲述着赵诚背后的事。

    “就在贝家的赌/场,你父亲赌输了整整五百万,后来也是鸿明哥出面,为你抹平了债务,并且永久禁止你父亲进出包括新瓦德在内的大小赌/场。”

    地位,金钱,人情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贝鸿明都算的上一个好上司。

    林净崖抬眸,直视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贝鸿明。”

    仓库顶端的角上布了陈旧的蜘蛛网,蜘蛛正弓着身子啃食网底的小虫。

    赵诚面色复杂:“因为人心本就难测。”

    林净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背后是哪位只手遮天的神人,能值得你背叛大好的前程和大哥去奔赴它。”

    “你知道吗?在鸿明哥留下的遗嘱里,他给誓然留下了一批名单,为儿子点了一批将,那里面有你。”

    赵诚拿着枪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有苦衷,你应该也知道,老爷子在调查你。”

    林净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自从得知了你的情况后,誓然和律恩都想帮你,但你失踪了,我们无从下手。”

    林净崖平静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我父亲和丈夫会念你的不杀之恩,放过你,你的儿子也能活下来。”

    “健康、快乐、衣食无忧地活下来,自始至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赵城不说话,阴沉地望着他。

    半晌,他笑了下。

    “林先生,你讲话真的很有诚意,话从四面八方来哪哪都叫我动容,态度也温和有礼,怪不得外界都评价你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只是。”

    “替人办事,没有自由而言。”

    “做人做事,也最忌来回摇摆,我的结局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抱歉。”

    赵诚向后伸出手。

    注射针剂伸过来的一瞬间,寒光一闪,贝岑轩瞳孔蓦地抖了一下。

    缓释型VX神经毒剂。

    这是一种剧毒的有机磷神经毒剂,注射后可以抑制人体内的胆碱酯酶活性,引发肌肉僵硬与器官衰竭。

    不过数小时便可以毙命。

    贝岑轩:“你大费周章地绑我们来,难道不是需要人质筹码?就真的是为了泄愤?”

    林净崖冷:“我已经给了你和谈的机会。”

    赵诚:“我拒绝。”

    “这针毒剂只有一支,所以要在你们之间选一个。”

    贝岑轩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的手开始忍不住发抖。

    赵诚继续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能活,不是全死,贝司长不至于一夜之间没了全家。”

    林净崖握紧拳头,冷冷地盯着赵诚。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背后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贝家,疯了一样想致我们于死地。”

    林净崖说:“是为什么?”

    赵诚盯着他,没回答。

    林净崖说:“是不是屈承南。”

    赵诚依旧没回答。

    林净崖突然笑了,叹气:“因为这点利益。”

    赵诚说:“林先生,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浅显了。”

    赵诚:“如果是因为利益纠葛而蓄意报复,估计今晚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林净崖闭上眼:“既然只能活一个,那就放我儿子走。”

    贝岑轩瞬间急了,冲赵诚大喊:“不行!你不许听他的!”

    赵诚理都没理他。

    而是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徘徊。

    现下一共两个人,一对父子,要做生死选择。

    孰轻孰重,赵诚当然分得清。

    林净崖何许人也——已故林氏夫妇的小儿子,林家现任掌权人林刻雾唯一的亲手足,林家的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握在两兄弟手中。

    林净崖懂得什么叫不显山不露水,不然以他的能力,在这个年纪,要做得更高才是。

    只有他,能够制衡住嚣张狂妄的屈承南,让这位神经质的州长先生不至于像个鸭子一样疯得起飞。

    过了今晚,贝岑轩死于非命,林净崖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他。

    而贝岑轩,年纪还小,不成气候。

    就是他活着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但他受到的痛苦不会比死去的林净崖少。

    所以在贝岑轩的挣扎嘶吼下,赵诚为林净崖注射了毒剂。

    随后,在贝岑轩愤恨至极的眼睛下,这群人重新换上仓库大门,扬长而去。

    时间一分一毫地过去。

    仓库里回荡着沉重而不甘的喘息声,贝岑轩死死咬着下嘴唇,牙齿被血染红,额前汗珠落下。

    幸好他在袖子藏了把防身用的蝴蝶刀。

    此刻蝴蝶刀正在竭尽全力地切割麻绳。

    手心全是汗。

    贝岑轩心底全是害怕,他怕林净崖撑不过去,怕得直流泪。

    绳子被切割开来,贝岑轩感到畅快的松懈,手终于自由了,他迅速割开了自己脚上的绳子。

    他从角落里找来一个不易割破的铁链。

    随即蹲下为父亲割麻绳,无比冷静。

    “爸,你在忍忍,我马上就回来了。”

    药效发作迅速,林净崖抿紧唇,已是痛苦至极,每一步呼吸仿佛被刀刺透。

    他拼了命地摇头:“渐渐…不许去,你的等你爸的人来……那是陷阱……他们是故意等你……”

    贝岑轩低着头割麻绳,一言不发。

    可是爸爸,就算是人头落地,就算是被砍成肉糜,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救你的。

    贝岑轩凝重地望着父亲,随即亲了他的额头。

    “等我。”

    贝岑轩转身要走,却又被林净崖扯住了袖子。

    贝岑轩转头,却见父亲含着泪看他,眼里有不舍。

    “别去……”

    求你。

    仓库大门被轻易推开,可见是特意准备,就等他上钩。

    贝岑轩转身用铁链锁好大门。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弯下腰,拎起地上的斧子,手握紧斧柄,指尖泛白。

    冷漠地转过身——

    七八个打手站在他面前,个个蒙着下半张脸,个个高大伟岸,有的手里还有枪,装了消音器的。

    林净崖剧毒在身,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想要爬过去,可身体不允许了。

    赵深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期待小少爷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曾经他跟在贝鸿明身边,贝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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