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稀得为了他在自己的朋友面前辩解。
何梵喉咙被死死扼住,他发不出丝毫声音,神色痛苦。
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屈承南——你松手!”
白笠一声惊呼!
屈承南已然陷进自己的情绪里,癫狂到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何梵痛得脸都紫了。
贝律恩瞪大眼睛:“你松手!”
“你他妈的抽疯了!”贝律恩一拳打得屈承南松开手,重重摔到地上。
牧恒田姗姗来迟,他将屈承南从地上扶起来,对贝律恩怒道:“你打他干嘛!你要疯啊!”
白笠赶紧去看何梵,一直说你没事吧?
屈承南脸被打破了,他难以置信,指着贝律恩:“你们都干嘛?是他先伤害我的,是他欺负我,你们都眼瞎了吗!”
贝律恩冲他大吼:“谁眼瞎了!你他妈的差点把他掐死,你要疯了才对!”
是,是他疯了。
他们都是金环,是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就自己是银环,是从小长在穷乡僻壤的混球小子。
再看看所有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而自己是外来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不学无术,银环。
融不进去,就是融不进去。
屈承南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就是跳梁小丑,他眼前湿润而模糊,后撤几步,转身拔腿就跑。
“南南!!”
牧恒田赶紧追上去。
屈承南根本不想再听任何的话,他一个劲儿地跑。
“你给我停下!!!”
牧恒田奋力追上他,一使劲儿直接从后面将他整个人抱住,低吼道:“我有话要说!”
屈承南转身猛猛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滚!我都跑了你还要上赶着骂我吗!”
牧恒田喘了两口:“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来安慰你的。”
屈承南:“我需要你的安慰吗?赶紧回去安抚你们那位娇滴滴的小公主吧!”
牧恒田望着他脸上让贝律恩打出来的淤青,问:“那你为什么哭?”
屈承南这才反应到自己脸上挂满了泪痕,他倔强地用手背往上擦了下。
“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
“你男朋友莫名其妙和你提分手能不哭?”
牧恒田失笑:“分手不哭,闹离婚得哭。”
屈承南冷冷道:“那你就当一辈子孤家寡人吧!”
牧恒田笑了下:“行,我都听你的。”
屈承南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凭什么,这群贱货,他们嫌弃我。”
牧恒田蹲下,捧着他的脸,拇指为他擦掉眼泪:“我不嫌弃你。”
屈承南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我用你嫌弃我?”
牧恒田有些伤心:“所以在你眼里,我不如何梵吗?”
屈承南抓他的金环,猛地向前一拽:“那我问你,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牧恒田认真道:“你是比何梵重要的人。”
屈承南愤愤地松开他,被他这番话说的看向别处,却又是屈辱涌上心头,鼻尖发酸,眼眶热的要命,他难过地哼唧一声,又伤心地捂住眼睛,呜呜哭起来,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么喜欢吗?
牧恒田望着哭得伤心的屈承南,心里想。
“我对何梵那么好…你们这帮子狗眼看人低的臭金环,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打成银环的奴隶……你们才是奴才……”
牧恒田无奈一笑,他伸出手,抱过屈承南被,仔细安抚。
堂堂牧大少纵横德伦,人生里第一次放下姿态哄人,略显生疏,只能学着小时候发烧时姐姐抱着他说的话。
“南南乖,南南,不哭了,我帮你打回来。”
这个该死的牧恒田,竟然敢说这么肉麻的话。
这让屈承南哭得更伤心了,想起何梵冷漠的态度,想起贝律恩的那一拳,他越来越委屈,心里越来越酸楚,几乎是泪眼朦胧,胸腔都抖。
那边有白笠安抚何梵,贝律恩匆匆跑来,他本来想和屈承南说清楚,他不是故意打他的。
少年在远处猛地停下脚步,看到这一幕,他吃惊地张大嘴巴,下意识掏手机,不想手机直接一个翻转掉在地上,他急忙去捡,捡起来后,再一抬头。
牧恒田的大手抚摸着屈承南的后背,眼睛直瞪着他,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贝律恩把手机丢进兜里,插裤兜抬头。
今天还是月圆之夜呢,嗯,不错。
……
屈承南和贝律恩冷战了。
贝律恩也是堂堂新瓦德的小少爷,况且在他眼里屈承南就是差点掐死何梵,如果他不打那一拳,何梵就真的死了。
Alpha保护Oga,没错的。
更何况何梵是发小。
于是就出现了两位少爷一碰面,一个挪开视线不讲话,一个直接转身走。
这件事过去一个星期,何梵从楼梯上掉下来,当场摔断了腿。
警署调查员查不到任何监控和线索。
最后只能认定为失足,不了了之。
牧恒田说:“何梵把腿摔断了。”
屈承南认真写题,轻描淡写道:“那他活该啊,摔死才好。”
屈承南从来不掩饰对别人的恶意。
尤其是在牧恒田面前,仿佛要让这个大少爷看清楚。
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我都这样了。
你还要和我玩吗?
这期间,发生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白桢死了。
被绑匪活活捅死在了树林里里。
屈承南挺震惊,毕竟白桢那种天人,遗传了白复群将军的战斗力,还被赐予了一个能和爱因斯坦匹敌的大脑,平日里生人勿近不苟言笑,怎么看怎么不一般,不是炮灰,不该是这种结局。
屈承南转而又笑了,绑匪一刀一刀,把他痛得满身是血窟窿,那该是何种场景呢。
他挺好奇的。
葬礼办完后,听说白笠病了,他和牧恒田商量了一下,带着礼物组团去探望她。
却在一进门时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各种东西,白笠的母亲瘫坐在地上哭泣。
白复群正扯着女儿的胳膊,当着他们几个的面就要打,他们两个赶紧来拦。
白叔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屈承南暗自骂了白复群一句老贱人我/操/你妈的,拉起白笠的手直接跑了。
他开车带着白笠来到了自己别墅。
后花园里,白笠蹲在地上闷闷地哭泣。
屈承南嫌她吵得慌,也烦她这遇事只会哭不懂道理的性子,真是个怂包蛋。
他抱着手臂,突然笑了,冷笑嘲讽道:“白笠,你看看你的怂货样儿,被骂了竟然也不知道还嘴,脑子笨嘴也笨,怪不得你留级。”
被戳了极痛点,白笠蓦地抬起头来,脸上涕泗横流,她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屈承南的手都哆嗦:“你闭嘴!”
屈承南看她这吃瘪的样子,心里更愉悦了,顿时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他继续说:“按理来说呢,你留过级,我得叫你一声大姐。”
“大姐!亏你还是从现在这种家庭里长起来的大小姐,我要是你,他们敢这么对我,就把全家都捅死,把白家的祠堂都掀了,让他们不得往生!”
白笠气急败坏:“你凭什么说我!你……”
屈承南,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对我指指点点?你这个低贱的臭银环!
屈承南当然听不到白笠的心声,只掐着腰振振有词:“我是你的好朋友,我才对你这么说。”
白笠大喊:“你算哪门子好朋友!好朋友不会这么说我!”
屈承南也不气,反唇相讥:“忠言逆耳你没听说过吗?怪不得你留级,谁家弟弟读三年级姐姐还在读二年级的?真是丢死了人,多读读书吧大小姐。”
白笠死得眼泪横流:“屈承南!!我操/你爹!”
屈承南更来劲了:“行啊,我的白姐姐,别说我爹了,我哥我弟、我们家祖宗灵堂上那些个老东西,你挨个儿日,日个十天八夜,日得他们屁股流脓都没关系。”
略略略略……
白桢的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毕竟谁死了地球也照样运转,唯一也就只有牧恒田和贝律恩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他来,喉咙里叹出某声唏嘘,毕竟他们几个都是同龄人,彼此之间关系都不赖。
何梵拿到了M国帝国理工大学offer,攻读天文物理学,这是他感兴趣的。
他是家里的小少爷,无忧无虑,不需要考虑家族发展事宜,一切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听说这事的时候,屈承南骂了句:“趁早滚蛋,死在外面,最好,别让我抓住他的把柄。”
其余的几个都拿到了首都大学的保送名额,屈承南表面上笑呵呵地说可喜可贺,其实半夜被气得花红柳绿,差点变异,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挑灯狂背书。
就连贝律恩这个死暴发户也擦边保送了。
牧恒田拿出升学宴的邀请函,说:“律恩请你去。”
屈承南:“不去。”
牧恒田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轻车熟路地劝道:“去吧,律恩这次超常发挥,贝叔叔可高兴坏了,要大办呢。”
屈承南放下笔,冷冷看着牧恒田:“他的升学礼我为什么要去?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牧恒田:……
牧恒田拉过椅子,坐在一旁,握住他的手,牧恒田的手比屈承南的大一点,手掌温热,裹住屈承南冰凉的指尖。
牧恒田耐心道:“我们这些人里,律恩是最重感情的,他是从小被惯得脸上不服输,其实一直都想着你,这次是他主动求我,叫我把邀请函给你的。”
屈承南:“他怎么自己不来?不会是拉不下他那高贵的脸来求我这个银环吧?”
牧恒田被他搞得哑口无言,他低头重新想了想台词,两秒后,重新抬起头来,无奈而又耐心。
“求你了,南南,你去吧,他说他有礼物给你。”
屈承南哼了一声:“我可受不起。”
兜兜转转,他还是去了,宴会地点设在保利湾一号大厦的顶层,彼时贝家的发展如日中天,新瓦德财团的名号人人艳羡。
在明黄水晶灯的照耀下。
屈承南看到了贝律恩,他穿着合身而得体的高定西装,胸前戴着一只太阳神胸针,胸针中间的黄钻极其闪耀,他一只手插着兜,被人们簇拥在中间,闲谈玩笑,却又风度翩翩。
一副自在得意的公子哥儿样子。
屈承南心里冒火,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贝律恩注意到了屈承南的身影,他挣开人们的簇拥,追出来:“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呢?欸!屈承南!”
他一把攥住屈承南的手腕:“屈承南你没完了?”
屈承南甩开他的手:“到底是谁跟我没完?”
贝律恩冷笑:“是,是我,不然也不能犯贱得叫你来。”
“那你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屈承南:“那好啊,我走了。”
贝律恩堵在他面前:“你不许走!今天不说清楚就没完!”
屈承南抓住个话头,抱着手臂,开始攻击:“谁跟你不清不楚了?你这人怎么那么自以为是?”
贝律恩厉声道:“你说话就非得这么夹枪带棒吗?”
屈承南:“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受不了我你还请我来,你就这么贱啊?”
贝律恩大声道:“我是想和你好好谈!”
屈承南推了他一把:“你先去和何梵好好谈谈吧!”
他指着贝律恩:“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就来打我,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和我动手?”
“就算我真的对他做什么,也和你没关系,在我们两个之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就你会表现,就你是超级英雄,就你是Oga的救世主,就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对吧,你真是有心眼儿啊贝律恩,我比不过你!”
贝律恩震惊,他没想到屈承南会这么想他:“你少来揣测我!”
屈承南突然说:“你喜欢何梵吧?”
贝律恩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屈承南:“你承认了?”
贝律恩,你真该死。
出生时家财万贯,被保护得纨绔又天真。
自诩为正义使者,却偏偏总把事情搞砸。
贝律恩死死盯着眼前这人的眼睛,他松手,认命一般:“行行行,我不和你计较。”
屈承南忍不了了,一脚踹上去:“贝律恩你个大傻逼装什么松弛?”
牧恒田从天而降:“不许吵了!”
牧恒田冲贝律恩:“你不是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牧恒田冲屈承南:“你不也给他准备礼物了吗!”
牧恒田来劝架,这又是宴会现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闹得太难看了。
贝律恩是真的想和他和好的,他沉了沉怒气,礼物不在身边,没办法即刻送出去,他只说了句:“……是我太冲动了。”
屈承南握紧拳头盯着他:“你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
贝律恩说:“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屈承南抱着手臂,怒气消减,只轻飘飘地说句::“……嗯。”
贝律恩又突然说:“但你也不应该掐何梵。”
屈承南这次没有反驳。
半晌,他摊摊手:“行,那下回我不掐他了。”
……
快到了屈承南的十八岁生日了。
那天,在牧恒田家里,他给屈承南讲完题一道数学题,他盯着屈承南写字的侧脸,问道:“生日想要什么?”
屈承南放下笔,想了想,他不缺钱,想要的什么也都有了,这还真算得上一个难题。
他抬头看向牧恒田,一双漆黑的眼睛有神:“我想要屈随臣那样的生日宴,我回家那年的。”
牧恒田:“就这个?叔叔阿姨会给你办的,我是说,你想从我身上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