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10-115

    聚会散后,何梵先走了,他说自己还有事,贝律恩说我送你。

    在饭店门口,月色之下,何梵有些愧疚,对贝律恩说:“抱歉啊,律恩,我这个请客的倒是先走了,原谅我,再不走徐文就要让他灌死了。”

    一边的徐文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长着舌头说:“我没事,真的,屈先生是个性情人。”

    “没事没事,你先走吧,小徐这……你照顾好他,到了家给我打电话,啊。”

    何梵低声骂道:“这个该死的屈承南!”

    贝律恩回到包厢里,林净崖嫌烦,提前走了,留下自己老公善后。

    他看不下去,夺过屈承南酒杯:“行了,人家都走了你还喝,别喝了,哪天真让何梵给气死了。”

    屈承南抬起头来:“贝律恩你装什么孙子?”

    “屈承南你再无理取闹一个?”

    屈承南冷笑:“怎么着?你又要打我了?你个王八蛋有能耐,敢打你顶头上司,那你有本事就去打总理事啊。”

    贝律恩指着他:“你欠抽。”

    “你才欠抽!”

    “你们都是好样的,都瞒着我,你们和何梵才是一条船上的小虾米。”

    他指了指贝律恩:“你是王八羔子。”

    指了指白笠:“你也是王八羔子。”

    “都孤立我。”

    “你们这群王八蛋!等我当了总理事!我把你们全都浸猪笼!!”

    屈承南又重新低下头,他的确喝了不少,此时闷闷不乐,好似发呆。

    他捂着自己胸口,喃喃道:“送我去医院,我有心脏病。”

    贝律恩:“你有神经病。”

    屈承南不理他,蓦地站起来,牧恒田赶紧跟着。

    走到大门口的台阶上,屈承南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喃喃自语道:“看不上我就看不上我,至于这么羞辱我吗。”

    白笠苦口婆心:“不是羞辱你,他没那意思,人家是真心相爱的,和你没关系。”

    屈承南:“所有人都可以,就我不行,我当年和他难道不是真心相爱的吗?我明明那么喜欢他,他还找了个银环来羞辱我,他好样的。”

    白笠哑然。

    屈承南神情落寞:“你们都不懂我。”

    白笠无语。

    屈承南心情低落,像压了块大石头般难受。

    他不愿多待,也没闹,只自顾自地钻到车里了,还扒着车窗冲牧恒田大喊:“到底还回不回家了!!”

    屈承南回到橡园,问小桃:“听洄呢?”

    小桃急匆匆出来,“先生,少爷不在家。”

    屈承南神色一凝,很快便来火了:“他干什么去了?大晚上的他有什么可干,半夜不着家像什么样子!”

    “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

    小桃吓得脸白:“好,好好……好的,先生……”

    屈承南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股邪火,气得摔了表:“真是!成何体统!”

    牧恒田匆匆停好车,这才进门,手臂上还挂着屈承南的外套,他将外套递给小桃,自己上了楼,追上屈承南。

    牧恒田从背后轻轻贴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别气嘛。”

    屈承南冷冷地转过身推开他,一屁股坐到床上。

    牧恒田帮他顺了顺后背:“都不打算请你了,你非要来,这不是找虐吗?一会儿心脏又要疼了。”

    想羞辱何梵,反被何梵羞辱,现在牧恒田还说他。

    屈承南猛地推了牧恒田一把,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自己,眼眶里有泪:“你的意思是我贱吗?”

    时隔二十年,屈承南竟然再一次因为何梵掉了眼泪,实在是没出息。

    他的手握紧,撑在床面上,低着头,难受地直掉泪珠。

    “……都喜欢羞辱我,都爱看我笑话,是吧,你看看林净崖今晚那个眼神!”

    牧恒田低声问:“净崖怎么了?”

    “我一来,他连句话都不愿意说了!这个贱货!从我拒绝听洄和渐渐在一起,他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是我欠他的吗!我看他是把听洄当他自己的亲儿子了!我才不把听洄让给他们!”

    牧恒田赶紧苦口婆心劝:“不是的……”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我一来全僵了,烦我就直说,用得着这么装吗?”

    “吃饭就吃饭,还躲着我,有意思吗?你们就都孤立我!”

    牧恒田心疼地说:“不是的,是怕你和何梵吵架,你心脏不好,他们都怕把你气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梵是个嘴毒的……”

    “我和何梵有什么可吵的!”

    屈承南气得脸同白纸,胸口闷得生疼,呼吸都变得更重了,他像个暴躁的、没长大的小孩一样,用袖子粗暴擦着眼泪,嘴里喊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牧恒田心疼坏了,赶紧去擦他的眼泪:“别哭别哭……”

    “你也给我滚!”

    牧恒田了解他的脾气,有些无奈,便拿出药来倒在手心,又端来刚才让小桃提前准备好的热水。

    “先吃药吧。”

    “吃个屁的吃!”

    屈承南一把打了那药和热水,玻璃杯碎裂,药也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等哪天他们都死了我就好了!”

    屈承南恶狠狠地说:“我这辈子就等着何梵死无全尸!”

    牧恒田发消息叫楼下重新送一杯热水上来,一边坐在他旁边,伸出手亲昵地抱着他,努力安抚他。

    他早已经习惯了屈州长张口闭口死无全尸碎尸万段:“好好好,死无全尸死无全尸。”

    屈承南又瞬间精神抖擞,心脏也不疼了:“不,我不能等,我怎么能眼睁睁得看着他幸福?明天!明天你去下逮捕令,抓了徐文!我要严刑拷打他!让何梵跪下求我!”

    牧恒田:……

    屈承南自言自语:“他死了以后我要亲自炸了他的坟。”

    牧恒田:“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的。”

    屈承南捂住眼睛:“上个屁得班,一上班就烦!”

    一说上班,一想到自己还要面对州长办公厅那帮装货,面对龙浩洋、龙达兴,闵持,贝律恩这等贱人货色,屈承南恨不得立刻拿大砍刀砍死何梵他对象爽快爽快。

    屈承南:“政务司那帮子只吃不干的蠢货,一个上四休三的法案拖拖拉拉一个多月整理不好,他们那么爱上班我就把他们抓进去,让他们上一辈子班!”

    屈承南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大骂政务司长。

    牧恒田赶紧拦他,握紧他拿着手机的手,苦口婆心:“你忘了,他丈母娘上周死了,昨天刚刚办完葬礼,这个时候你就别骂他了。”

    屈承南最讨厌别人违背他的意愿做事,身为德伦的领袖级的人物,他下达的命令与政策,各级部门必须立即执行。

    自从他坐稳了州长的位子,那便是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又是税务改革,又是考试制度改革,又是退休制度改革,出台各种法案。

    先是增税,金环想要买房子买地,或者转让、赠与房产或地产,必须要多交30%的房产税和地税。

    把金环的退休期延后到70岁,同时延长他们累计缴纳社保的年限,将退休金缩减10%,等等等等。

    鼓励银环及其以下等级创业,出台政策放宽银环及其以下等级的贷款条件。

    同时按照黑铜银金的等级,依次放宽参加公务员考试的条件。

    再有,减少境外难民的接收数量。

    放宽家暴的认证条件。

    提高强奸罪的处罚力度。

    废除禁止堕胎法案。

    为此,和议会那帮子臭傻逼吵了八百个来回,气得屈承南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那几个月他心脏就没好过,屈承南想把他们关进焚烧炉里活活烧干。

    所幸,德伦作为全国经济最发达的一个州,政府有钱,预算充足,不然双方得打得不可开交。

    即使议会反对,但州长有否决权,他可以直接否定议员的提案。

    人生得意,屈承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后来金环们组成小团体上街游行,屈承南直接动用警卫队,强势镇压,还枪毙了一个Alpha,以示威严。

    想要统领一个诺大的,鱼龙混杂的地区,手里没有武力——军队,是万万不行的。

    屈承南深谙此道理,因此将警卫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人敢冒犯他。

    关于上四休三的法案,以新瓦德和彗里为首的大财团没有任何异议。

    商务秘书长首先不同意,讲明了利弊,力劝州长三思而后行。

    霎时,傅赢已经站至他身后,一把纯黑柯尔特抵在他后脑。

    再有哪个狗日的工厂集团敢背着他压榨他的选民们,那就——

    抄家!

    牧恒田好不容易把屈承南哄睡着了,刚下楼就看到听洄披着月色进了门。

    “我爸不是喊我有事吗?他人呢?”

    牧恒田:……

    “乖,你爸睡着了,你也去睡吧。”

    屈听洄:……

    黑夜里狂风大作,屈承南猛地惊醒,发现床边站了个人。

    “屈——承——南——”

    徐惠露出满口獠牙,举起银光锃亮的菜刀,唰地一下直冲屈承南命脉!

    惊天地泣鬼神!

    吓得屈承南凄厉惨叫一声,当即捂住胸口大喘气,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天光大亮。

    听洄十八岁生日,没有大操大办,的确是因为龙家那档子烂事来得突然,不敢再热闹地办一场。

    他只请了几位发小和发小的孩子,见证他唯一的孩子步入成年阶段。

    他抱着屈听洄哭,的确是真情流露,可他不是为屈听洄哭,不是心疼屈听洄,是哭年轻时候的自己,那时候没人心疼他,也哭自己的可悲,何梵这个傻逼竟然又找了个银环来膈应他,还好意思来参加自己儿子的生日会。

    他真要脸!

    十八岁,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值得用一场盛大的烟花来庆祝。

    众人去看烟花,都走光了,屈承南独自一人靠在餐馆的阳台上,吹着风,抽着烟。

    距离烟花绽放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想这么早出现在公共场合。

    况且——

    何梵的手机落在了包厢里,他赶回来取,进门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默默收回目光,去位子上拿自己的物品,想赶紧走。

    屈承南却转头,直直看着何梵,开口道:“何梵,你是打算和我做一辈子的仇人吗?”

    何梵的动作顿住了,随即蹙了眉。

    时过境迁二十年,屈承南这幅皮囊还是那么好看,更加沉淀,失去了年少时的凌厉阴郁,独有一副斯文矜贵的模样。

    如果何梵还是十六七岁,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心潮澎湃,平静的海面上升起朦胧的泡泡,他会捧着屈承南的脸吻上去。

    对啊,他们都不是少年了。

    以至于何梵内心对这样美丽的一幕毫无波澜。

    何梵从兜里拿出一个烟盒,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烟,夹在修长的两指之间。

    屈承南凑上去,燃烧的烟头点燃了另一只烟。

    何梵把烟夹在手里,摇摇头:“不是我想和你做仇人的。”

    是你,跟我怄了二十年的气。

    “何梵。”

    “嗯?”

    “当年没有说清楚的事,你现在说。”

    为什么提分手,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就出国。

    “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解释。”

    何梵垂下眼眸:“屈州长,你这是何必。”

    “二十多年过去,再问这种问题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该放下了,我也早就放下了,我们都成年了,甚至人到中年,距离十五六岁的少年时期差了二十一年,听洄也都已经成年了,在感情方面,不能意气用事了。”

    屈承南冷嗤一声:“就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所以有意气用事的资本了,我就是要问你,你不会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才心虚不敢说吧?”

    何梵:“你问我我也不可能回答,你问我,我们也没有可能了。”

    屈承南:“谁说我是来找你复合的?嗯?你可真要脸。”

    “随你。”

    屈承南望着他:“我不明白,徐文是银环,我也是银环,我哪点比不上他?财富、地位、脸,还是爱?”

    “你确定你是爱我吗?不是来源于你自尊心深处的执念?”

    屈承南冷笑:“你也承认了,是你狠狠得伤了我,导致我活到快四十岁都还是最恨你,你是不是得负责?”

    “徐文也是银环,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一句徐文的不好,你肯定会反击的,对吧?所以那时候你们就是存心羞辱我吗?”

    屈承南直直地盯着何梵,企图用眼睛把他整个人烧穿,看个清醒透彻,但其实,真正被烧穿的是他自己。

    他说:“我把一生只此一次的真心给了你。”

    何梵冷冷地盯着,“你少自以为是。”

    屈承南:“然后呢,你就这么轻贱、羞辱我,在一百天的时候,和我提分手,我当时是还满怀期待地订了最贵的包厢,买了你喜欢的花,去找你,你敢说自己当时在包厢里,心里没有和他一样,对我的看不起吗?你对得起我吗?你这个负心汉!”

    何梵:“屈承南,你总是这样,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其实这样真的很蠢。”

    何梵心平气和道:“关于徐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我们之间确实不合适,我和他在一起,也不是存心羞辱你,真的。”

    “何梵你装什么孙子?你装清高装久了,入木三分,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人了?你当自己是林净崖吗?”

    明明就是自私!贪婪!

    气氛僵硬,何梵握紧拳头,崩着下巴,盯着屈承南。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不过你少来揣测我,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正人君子吧?你和贝律恩有的比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实在是不愿意和屈承南在这里掰扯了。

    “何梵。”

    屈承南叫住他。

    屈承南阴冷地扯了下嘴角:“你没有执念,所以你清高,你松弛,但我希望你一辈子都能这样,永远不会有苦苦哀求别人的时候。”

    屈承南死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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