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父亲:“爸……在小哲生产之前让他回来一趟吧!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白复群冷漠地拒绝了。“不可能。”
“你还好意思来求我,你把小锐养得那么优柔寡断,这以后能成什么气候?从今天开始,小锐的事你不许再插手了。”
“让他回来,好叫孩子牵制住他?”
“你把你这肚子收我收起来吧,大人和孩子我都不可能要的,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他进白家门,你最好在他生下孩子之后处理掉他们两个,未来不要让他出现在小锐的世界里,小锐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被一个家境普通的Oga绊住脚。”
白笠彻底陷入了绝望。
白复群越过女儿,无情地走出书房。
白笠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望着父亲的背影,脸仿佛都在颤抖,她不死心,企图爬过去抱住父亲的大腿。
白复群的保镖及时拉住副州长。
白笠努力朝前伸着手,嘶声力竭:“爸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对我儿子!!!你不能这么无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檀木大门砰的一声关闭,彻底将白笠的哭喊隔绝。
九个月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夏天了,芙城多雨,夏天尤为强烈,刚刚下了一场大暴雨,雨点打在芭蕉叶上,犹如一场盛大的击鼓。
雨后。阳光暴晒。
白笠在房间里叠好了一件又一件给小孩子准备好的衣服鞋子。
她蹲下抚摸着温哲的手,柔声道:“小哲,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妈妈就送你出国读书,国外所有叫的上名的学校任你挑,咱们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妈妈给你一张卡,咱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要白锐,也不要孩子。”白笠说:“妈妈把自由还给你。”
温哲生了。
金环和金环的孩子,当然是金环,是个男Alpha。
生下孩子的第三天,温哲坐在病床上,他面无表情,在标记清洗手术通知单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生下孩子第七天,温哲出院了。
他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带走。
就这样孑然一身,踏上了外国的领土,远走高飞,再也没有回来。
年光与物随流水,世事如花落晓风。
老天爷是主宰,更是局外的看客,他就这样随意一点,就让所有人掉进了人生的深渊,再爬出来时,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了积年累月的伤疤,想忘,是不可能的。
所幸五年前,白锐成功从首都佐政军校毕业,进入南部军区担任陆军少尉。
转机发生在大前年,白锐带领自己手中陆军小队,在边境交战区与敌国浴血奋战,成功守卫了合议国至高无上的领土。
他也因此被总司令授予中校功勋,成为合议国最年轻的陆军中校。
一时赞誉与拥护如同狂潮般卷来,白锐终于不是白家那不学无术的小子了。
授勋后,白中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飞机回到德伦。
他向所有人承认、并宣布了温承星的身份。
他白锐有一个儿子,是与初恋妻子所生。
姓温,叫温承星。
消息一出,犹如惊涛骇浪席卷德伦高层,一时间,众人无一不震撼,哗然,炸的炸,惊呼的惊呼。
白锐的前程正在上升期,当时可有不少豪门世家想要攀附白中校这门亲事,白锐这么做,无疑是亲手折了自己的一半羽翼。
白锐为此和白复群彻底掀翻了脸。
此刻在车里,白锐扶着方向盘,问:“直接去陀山吗?”
贝岑轩:“衣服呢?”
白锐把准备好的一套西服递给他,车里空间大,贝岑轩直接在后座换了,温承星装模作样地捂住眼睛。
贝岑轩别上白山茶,臂膀上带上黑纱,他们要去参加贝兆龙的葬礼。
第119章 德伦八年后(2)
合议国首富的葬礼办得轰轰烈烈,来的都是合议国的达官显贵与名门富豪。
千万级阴沉木为棺,身体覆盖合议国国旗。
前任总理事、现任总理事,议长亲写悼词,命人送来花圈,副理事、外长、合议国包括德伦州长在内的二十四个州的州长、副州长——以及林氏家族的家主林刻雾等等诸位高层,亲临现场,亲自抬棺,护送贝兆龙入主贝氏墓园。
陪葬以数以万计的收藏级古董、宝石、名画……
行善积德,阴骘深厚。
是总理事对他的评价。
当年在肮脏码头里搬运货物的铜环少年,大概也想不到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吧。
屈听洄当年说的风光大葬,是真的。
晴空湛湛,一览无遗。
贝岑轩来到陀山,轻声喊:“哥。”
贝誓然柔声道:“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贝岑轩无奈一笑:“你们够忙的了,不想叫你们分神,白锐来接的。”
贝誓然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回来了就好,去见爷爷吧。”
贝岑轩点点头,迈步走进恢宏偌大的灵堂。
贝兆龙死得突然,是在某天早晨突发急性主动脉夹层去世的。
这位一手打造了新瓦德帝国的传奇首富,晚年十分惜命,社交媒体上曾传言他手底下养着一整只签了保密协议的医疗团队,一天打一支价值一个亿的保命针。
倒也是十分有依据地胡说八道了。
新瓦德董事长贝雨濛亲自出来辟谣,起诉了造谣报社,谣言这才平息。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椿寒樱,粉色的花瓣打着旋飘起来,仿佛一场迟迟不肯落幕的春雪。
众人纷纷转头,注视着来人。
贝岑轩面不改色,手中持着一只百合花,百合花纯洁无瑕有如珍珠,这位金枝玉叶的少爷也敛去了身上的锋芒,没有倨傲,没有不可一世,身上只剩下世家的矜雅与冷淡。
真就好像百合花。
众人们惊叹于来人的美貌。
有极小的声音在议论。
“他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你都不知道?……算了你才来德伦没几年不知道也正常。”
“他啊,可是财长大人的独子,贝老爷子的小孙子,林先生唯一的外甥,早些年被送出出国,据说是得了病,一直在调养身体。”
有人啧啧感慨:“他可真美啊,但为什么是个Beta呢?”
有人打了他一下,用气声恶狠狠道:“住嘴!财长还在你就敢胡言乱语!”
贝律恩就在里面,他冲儿子点了点头。
陶玉瓷与贺暂也在,贝岑轩的视线轻轻地掠过了他们,当做不动声色的照顾。
贝岑轩将那支百合花放在爷爷的棺椁之上,持着百合花的手如同羊脂白玉一般。
贝兆龙平静地躺在里面,即使死了,尸体也掩盖不住平日里严肃的气场。
他与父亲一起,为爷爷垂眸哀默一分钟。
贝允珍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穿黑衣戴白花,头发简单地低扎着,黑发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发,她眼神懵懂地啃咬着手指,被贝雨濛抱在怀里,支支吾吾地说:“爸爸……”
贝呈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一旁,身旁挽着他手的,是他的妻子,林凝。
默哀结束,贝岑轩转身望向灵堂外。
一束干净的阳光透过七彩玻璃,照在贝岑轩的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明。
爷爷的葬礼来了太多的人,有长辈,有年轻人,有这八年来芙城的新起之秀,更多的,是一直以来的熟人。
除了他。
啊,真是水流花落,恍如隔世。
葬礼结束,贝家安排林肯送走了而来的客人们。
贝呈想拉他在庄园里住一晚,贝岑轩望着这个小叔叔,微笑着摇了摇头。
大概是六年前,贝呈向所有人坦白——自己心慕于小佟。
整个贝家都炸了。
贝兆龙气得掀翻了桌子,捂着心脏指着贝呈大骂孽子!
贝呈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父亲的责骂,他什么也没说,却又是什么都说了。
他一定要娶小佟。
贝兆龙一气之下将两个人都赶出了家门,并且收回了贝呈所有的名下财产,同时剥夺了他的财产继承权。
贝呈被迫与小佟过了一段不比以前在贝家时候的苦日子。
可大概是年迈体弱,或是晚年丧子心下悲哀痛楚。
一代商界枭雄也有了慈父的心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了,最后软下心来,叫小儿子回来,迎小佟进了门。
小佟自此改了名,叫林凝,成了小贝总的夫人。
贝岑轩婉拒:“谢谢叔,第一晚,我还是想回冷水湾,改天再来和你,和婶婶聚一聚。”
贝岑轩看向林凝,十分好看地笑了下。
林凝也微笑了一下,拥抱了他。
温承星提前叫司机给接了回去。
车里,贝岑轩摸摸兜,抽出根烟来,叼在嘴里,点着了。
白锐蹙眉啧了声:“少抽烟,医生怎么说的?”
贝岑轩打开车窗,置若罔闻。
“……他怎么没来?”
对于那个人,贝岑轩和白锐都心照不宣。
白锐只说了句:“在国外待傻了,他来做什么……龙敏西不也没来?”
屈议长当年和贝叔叔闹得那么难看,肯写悼词都已经是ooc了,屈听洄来了又算什么?打他亲爹的脸吗?
贝岑轩脸上没什么情绪,山根小痣衬得人愈发清艳冷淡。
他在等白锐开口。
白锐闭上眼:“当年……”
当年龙浩洋越狱后,策划了一场海上绑架,绑架了龙景昱与屈听洄。
最后炸弹爆炸,龙景昱和龙浩洋被炸死在海上,尸骨荡然无存,屈听洄成了爆炸中唯一的幸存者。
至于在获救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外界只知道屈议长的独子用两年时间迅速读完大学,毕业之后直接进入了德伦的政法系统,从首席检察官助理做起,六年时间,步步攀升,一路狂飙到了总检察长的位置。
有了真正的权力,屈听洄握着权柄在德伦大开杀戒。
短短几年时间,大刀阔斧,兴师动众,把州里整个的中高层全都肃清了一遍,可谓是掀翻底朝天,狂风暴浪横扫了整个德伦政坛。
首先查出了系统内的一大批冤假错案,不少高官利用权力在这其中徇私舞弊,屈听洄全部清算,能枪毙的绝不判刑。
吴信全家被抄,家破人亡,江志杰锒铛入狱,屈听洄没收了他们的所有财产,他让他们破产,退学,失信,流浪街头,只能靠四处打零工为生,如此这般,活到一百岁。
贝岑轩知道,祸不及家人,在屈听洄这里是谬论。
整整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花开花落,从春草三月绿到穷冬腊月风,他们阖家欢乐,其乐融融,大概早已经忘记了曾经有一个孩子迎着刺骨的冷风,跪在法院的大门口,哭着喊着要公平裁决。
他们也享受着柯朝的人血馒头,屈听洄没杀了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
市长被逼得从政府大楼一跃而下,落到地上时头都不见了,警戒线拉满,媒体人扛着镜头聚焦闪烁。
政务司被弹劾重新整改,他不顾情面,铁面无情,将原司长弄进去终身监禁。
白锐说:“最厉害的一次,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港口局局长挟持了副局长的儿子,就在德伦大厦的天台,要屈听洄上来同他谈判,当时楼下和天台都聚集了太多的人,所有人都等待着检察长的裁决。”
屈听洄应了要求,去了,面对着局长崩溃的叫嚣,他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将人击毙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屈听洄收起枪,对于杀人任何解释都没做,只冷淡地瞥了眼当时在场埋伏、没有及时行动的所有州警。
整个德伦都成了屈听洄手中可以上下左右咔嚓转动的魔方。
中层政法系统被他刮得一滴不剩,高层被他整顿得瑟瑟发抖,平日里衣食住都怕着被他监听、监视,怕身边接触的人都是检察长派来的卧底,一帮子人精神状态都不好了……直接导致德伦大厦人手紧缺,只好重新对外招募。
跟了他将近十年的窦樟,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一场交通肇事,任谁觉得屈听洄会保他,不曾想,这人硬是没得到一点庇护,被检察长一巴掌扇到监狱里二十年。
贝岑轩手探出车窗,指尖轻动,掸了掸烟灰,忽然之间,一枚樱花花瓣随风流转,飘落到他的手背上,勾起痒来。
白锐也点了根烟。他悠哉悠哉道:“各个部门工作量倍增,新的警署每天净忙着抄家、抓人、审问,新的法院和检察署那边流水似的贪受、谋杀,还有各种经济犯罪、政治犯罪……总之监狱里的达官显贵和富商比那宠物店里的猫狗都多,并且每天总有几个被执行死刑。”
工作量倍增,直接导致的局面就是单位扩招,一群新人进入了德伦中高层。
“就是苍蝇从他眼皮子底下也照杀不误,搞得那段时间上层人心惶惶,生怕下一秒检察长带人杀到自己来。”
总检察长只是个名义上的,说是检察长,却是海纳百川。
检察署、警署,包括底下大大小小的管理局,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他的手掌心。
说是德伦的半个州长,马上要取代他亲妈白笠,一点都不过分。
龙达兴在六年前突发脑出血而亡,龙敏西彻底成为孤家寡人,正式接管龙家。
这些年,她和屈听洄两人成了密友,犹如双剑合璧一般,龙家一时风光无限。
而甄宇大学毕业后便跟在屈听洄身边,凭借着聪明才干一路做到了检察署的首席法律战略政策顾问,已然成了检察长的左膀右臂,是芙城炙手可热的新贵。
八年时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屈承南一路升至合议国众议院议长的高位,执掌半个国会。
离总理事只差一步之遥。
贝律恩也在三年前正式接任合议国财长一职。
白笠接替屈承南成为州长,成为德伦的最高行政长官。
而牧恒田,在那次林净崖与赵既葶的合谋弹劾过后,则是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