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一粒红雨 > 120-125
承星留着鼻涕,傻兮兮地问:“鼻涕虫是什么啊?”

    贝岑轩想到什么。

    又啪啪打他的嘴,冷道:“谁是你妈,温哲才是你妈,别到处认妈,我不是你妈。”

    温承星小手捂着嘴巴,呜呜乱叫。

    贝岑轩问:“见过妈妈没?”

    温承星点点头:“见过的,爸爸的手机相册里都是他的照片。”

    贝岑轩笑了下:“妈妈好看吧?”

    “好看!”

    屈听洄和贝岑轩带他去了港口餐厅吃饭,三个人享用了美味的牛排和煎鱼。

    这期间,屈听洄给温承星点了一个美味的冰激凌。

    这个孩子曾经背着家里阿姨和白锐,大晚上的,打开自家冰箱,干掉了三大桶哈根达斯,事后被抓包,气得白锐哇哇大叫,拿着鸡毛掸子满别墅追击。

    打完手心,还不解气,他直接将温承星拎起来,放在了冰箱顶部,让他在上面待满了三个小时。

    白锐明令禁止温承星三个月不许再吃喝任何雪糕冰激凌冰饮料,不然就抽死他。

    所以一个巧克力冰激凌,哄得温承星喊他听洄爸爸。

    屈听洄笑了,让他再喊一声。

    “爸爸!!!!!!”

    屈听洄满意地嗯了一声。

    贝岑轩凉凉地看着他们俩。

    臭小孩,能屈能屈。

    饭后屈听洄开车送温承星回家,白锐早早在别墅门口等待着。

    温承星背着叮里咣啷、挂满挂件玩偶的书包跳下车,牵起白锐的手。

    白锐微微弯腰:“听洄?”

    贝岑轩主动解释了下:“我车坏了,他和我一起去的。”

    白锐笑了:“这样啊,那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屈听洄扶着方向盘,应了声。

    白锐膝盖碰了碰温承星的屁股,“说再见。”

    温承星对车里的两个人挥挥手。

    “再见妈妈。”

    “再见爸爸。”

    白锐嘿了一声,将小孩抱起来,扯他的脸蛋:“谁是你爸?谁是你妈?”

    车里没了活泼开朗的小孩,只剩下两个寡淡无趣的成年人。

    一片寂静,无话可说。

    还是贝岑轩先开的口,“为什么突然来了赛车场?”

    “突击检查,不可以?”

    贝岑轩讥讽道:“检察长的排场真大啊,刷啦啦一群人,把那群小三小四吓得螳螂腿都哆嗦。”

    屈听洄看向他:“真是检察,一个月之后有大奖赛,要保证设备与安保情况,不过也的确是突击,经理不知道。”

    贝岑轩两眼一翻,暂且相信了这人的鬼话。

    又静了。

    车流穿行,太阳在地平线的边缘即将消逝,贝岑轩的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余下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添了层朦朦朦胧的薄纱。

    在这个彼此都缄默不语的时候,贝岑轩才终于观望起了黄昏的景色。

    德伦的黄昏总是很美,只不过贝岑轩从小生活在这里,早已经习以为常,它是有名的景色,每年的春夏,都有成千上万的游客聚集在皇后大街,举起专业的摄影设备,记录太阳在幢幢摩天大楼之间落下的过程。

    或许是因为经济发达,港口贸易和金融交易经久不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苍茫的暮色为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镀上了一层更为繁荣的滤镜,好像总在提醒着路过的人们,这里会有很多故事可讲。

    纸醉金迷,华灯初上,这就是德伦。

    贝岑轩突然说:“陶玉瓷要订婚了。”

    她在出国后便一直在读书,最近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博士毕业典礼,一毕业,就被陶家抓回来联姻。

    对象是首都人士,也是豪门出身,彼此之间门当户对。

    屈听洄淡淡地嗯了一声:“嗯,我知道。”

    车里又寂静了。好像他们真的已经穷途末路,彼此之间没话说了。

    贝岑轩心里有些别扭,他想现在就下车,远离屈听洄,这个总是让他心神紊乱的人。

    红灯刹停等候,屈听洄的眼睛里倒映出幽暗的红,那颜色与脖子上的红矿石如出一辙。

    “渐渐。”

    “嗯?”

    屈听洄侧过身,左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吻住了贝岑轩。

    贝岑轩睁大眼,指尖抖了下。

    那是一个轻如蝉翼的吻。

    落在贝岑轩柔软的唇上,却是引起了电闪雷鸣,惊涛骇浪,每一下,都重重击打在他的心头,沸反盈天。

    贝岑轩闭上了眼。

    绿灯了,屈听洄回过身,继续开车,面不改色,仿佛这荒谬的事情不是他做的。

    贝岑轩愤愤地瞪他一眼。

    都已经亲了,里里外外占尽了便宜,反而一句心声都不肯吐露吗?

    什么态度!

    但这股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或是说,贝岑轩只要一靠近屈听洄,就会变成一颗潮湿的水草,根本烧不起来。

    屈听洄不说,他也不说,他依旧沉默着,只是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服,像是有些闷闷不乐。

    到家了,冷水湾的警卫为自家少爷打开车门,贝岑轩下车,出于礼貌,他说:“我走了。”

    贝岑轩刚要用力甩上车门。

    “等一下。”

    贝岑轩转过身。

    屈听洄将一个精美的纸袋递出去,“刚刚在餐厅打包的,菠萝包,你喜欢的。”

    “明天见。”

    第125章 德伦八年后(8)

    并购案顺利谈了下来,价格是双方都满意的,赵云虽然纨绔爱玩,狐朋狗友一大群,但工作能力不错,对待正事也认真,贝岑轩很喜欢他。

    签完合同,他们在会议室聊闲天,助理端来两杯冷萃茶,赵云接过茶,道了声谢。

    他放下茶杯,凑上来巴巴地问:“贝总,容我八卦一句。”

    “别八卦。”

    赵云仿佛没听见似的,他眨眨眼:“你和屈检是什么关系啊?”

    贝岑轩睨他一眼:“怎么,你想和他喝茶?”

    赵云哎了一声:“算了算了,这杯茶啊,小生可是无福消受喽。”

    贝岑轩说:“你不是知道吗?我们就是同学。”

    赵云:“我怎么觉着,别生气,啊,哥……那天,他是冲你来的啊?你们关系那么好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贝岑轩嘲讽:“赵总人脉就是广啊,什么事都能让你听说了。”

    赵云笑着挥挥手:“不敢当不敢当——”

    贝岑轩微笑:“真想知道我们什么关系?”

    赵云努力点点头:“真的!”

    “你过来。”

    赵云立马跟个猴子似的凑过来,贝岑轩倒也坦然,在他耳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一朵云,可吐息却仿佛清晨的雨雾。

    “我们啊——”

    赵云满脸期待。

    “是睡过的关系。”

    刚到嘴的凉茶,赵云全噗了,茶水呲得到处都是,赵云腾的站起来,目眦欲裂。

    “啊——!!!贝总!!!”

    贝岑轩抬起头来看他发癫。

    赵云指着他大喊道:“他还爱你!他还爱你!!!!”

    脑子反应过来后又猛地捂住嘴,还没反应过来,又让贝岑轩一拳打到了西天。

    事后,赵云在会议室来回踱步,细细思考起来。

    贝总和屈检,竟然是……老相好……

    这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这于赵云而言无异于哥斯拉毁灭地球、第六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屈检对于有人往他床上送Oga这件事那么生气,原来是觉得有人冒犯了自己的真心。

    他还以为屈听洄这个人真的是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呢!

    原来是没讨好到点上。

    讨好了贝岑轩,就是讨好了新瓦德、财长大人,还有那位……阎王爷……

    那简直一箭三雕,不亏的买卖啊,

    赵云一捶手决定了,以后就给他贝老哥当跑腿小弟!

    送走赵云这厮,忙完大部分工作,贝岑轩将剩下的收尾交给秘书处理,他让司机送自己去了陀山庄园。

    这栋奢华的庄园在贝兆龙死后,便交由贝雨濛打理使用,现下贝家两位老姐妹都住在这里。

    贝岑轩将外套递给佣人,问:“二姑呢?”

    “二小姐在后方的小树林玩球,您要去找她吗?”

    “去吧。”

    佣人带着贝岑轩来到了浓密的小树林,正是春天,西府海棠开得旺盛,步入这里,仿佛走进了花海仙境。

    专门看管贝允珍的佣人急匆匆跑过来,道二小姐不见了。

    这下可好了,贝岑轩连同大家伙一起找人。

    “二小姐——”

    急促的声音此起彼伏。

    贝岑轩大喊了一声:“贝允珍——!”

    贝允珍跳出来,颐指气使道:“喂!你是哪位!竟然敢直呼本公主的大名!”

    “二小姐!”

    众人围上去,检查贝允珍身上有没有擦伤。

    其实这些佣人都是些年轻姑娘,只是贝允珍的心智回到了儿时,她喜欢大家叫她二小姐,这样有种被人宠着捧着的感觉,大家也尽心尽力地哄她开心。

    贝岑轩打掉她头发丝上的海棠花瓣,又为她整理了下袖口。

    “我是你大侄子。”

    贝允珍大骂:“放屁!这才是我大侄子!你这个冒牌货!”

    她愤怒地指着地上的,她的宠物,一只正咩咩叫着的小绵羊。

    贝岑轩笑了下,指着自己:“那我是什么?”

    贝允珍美滋滋地挽着他的手:“你是我哥哥!”

    当年,新瓦德发动了大量的资源与人脉寻找琳琳,可终究是毫无所获。

    琳琳是贝允珍唯一的女儿,是做了无数试管,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打了无数针,才得来的这唯一的,珍宝般的孩子。

    她曾经与前夫有过一个孩子,是个儿子,金环Oga,只可惜,那个孩子不到五个月就夭折了,后来贝允珍难生育,二人观念也不和,就离婚了。

    她曾经与姐姐去寺庙祈福,,她跪在蒲团之上,说,我想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伴侣,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把它捧上世界之巅。

    贝允珍最后还是疯了,她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三天三夜,贝雨濛找来的时候,尤丙的尸体已经臭了,眼球被挖下来穿成项链,挂在贝允珍脖子上,她还沾沾自喜地在客厅里,唱片机里播放的柴可夫斯基的《第三交响曲》,整个别墅仿佛成为了古典优雅的舞台,她穿着自己年轻时最喜爱的的红宝石芭蕾舞裙,踮起脚尖,伴随着窗外红夕阳的落幕,在黑胡桃木的地板上,笨拙地完成了三十二个挥鞭转。

    贝雨濛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尤家为此讹了贝家一大笔钱,但事后贝雨濛又报复了回去,现在尤这个姓,在德伦上层已经听不到了。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临疯之前,贝允珍竟然还录了一个视频。

    那时她的精神状态已经能看出来不好了,说起话来语无伦次,时不时地又一边神游一边啃指甲盖,眼底的乌青特别渗人,尤其是这个视频还是在晚上拍的,除了摄像机的闪光灯之外,周遭都是一片乌漆嘛黑。

    她佝偻着腰,红着眼睛,委屈地说渐渐,对不起,又说,老四,律恩,对不起,随即豆大的眼泪连成线般掉落,她一抽一抽地哭,一直在说对不起。

    她觉得是自己前面四十年奢靡无度,骄纵蛮横的生活惹怒了上帝,所以上帝带走了她的女儿。

    整个视频是她的忏悔录。

    她在忏悔。

    忏悔自己的奢靡,忏悔自己的刻薄无礼,忏悔自己不辨是非,颠倒黑白,将原本来源于外界的压力全部倾洒在家人身上。

    她乞求主的饶恕。

    她愿意散尽家财,愿意剃发修行,愿意终身食素,只求主把女儿还给自己。

    最后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好不凌乱。

    随后,她又爬起来,调理好情绪,在视频里亲口说,要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自己的小侄子——贝岑轩。

    这个视频,贝雨濛发给了当时在国外疗养的贝岑轩。

    他蜷靠在疗养院花园的秋千上,想起十岁那年的夏天,贝允珍带着他满世界游玩,从热带雨林到冰川极地,从亚马逊徒步,看完蜥蜴、枯叶青蛙、野生大王花……又去南极看企鹅与极光,她把小小的贝岑轩抱起来转圈。

    我们渐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宝!

    最后,贝允珍留给他的那笔钱,除了不动产、信托基金以及公司股份之外,账户里所有的钱都被他捐空了。

    阳光穿透西府海棠树,在地上落下一片光斑。

    侄子牵着姑姑,姑姑握着绳子,牵着“大侄子”,大侄子脖颈间挂了个金铃铛,走起路来隐隐有铃声叮当响。

    他们漫过海棠花海,回到了庄园里,贝允珍吵着闹着,颐指气使地要她“大哥”为她做苹果派。

    贝岑轩望着二姑如今欢脱的模样。

    没疯之前,贝允珍不好好吃饭,追求完美的身材与紧致的皮肤,后来经历一系列变故,整个人瘦得跟干枯的柴棍一样,现在倒好,疯了,但是被大姐养得白白嫩嫩。

    所以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他只温沉地叹了口气,随即去厨房洗红苹果。

    戴着白手套的手将烤架拉出来,苹果派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突然,客厅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贝岑轩跑去查看,发现贝允珍蜷缩着捂住耳朵,眼睛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鬼!!!!妈妈!!!妈妈!!!啊——!!!!”

    贝岑轩第一次见贝允珍失控的模样,一时也无措极了。

    他跑过去,贝允珍也注意到了他,大喊了一声大哥,一把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贝允珍惊慌,瞳孔四处流转,突然一定,定在那放在金丝楠木茶几的花瓶上,而花瓶里插着几只蔷薇。

    蔷薇花瓣是极其艳丽的红,仿佛美人的血泪。

    那一瞬间,贝允珍感到了恐惧。

    贝允珍挣脱开贝岑轩的怀抱,抄起花瓶猛地砸碎在地板上。

    贝雨濛正好下班回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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