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承南勾了勾唇:“呦,还挺厉害,外界都说军政商,你们家排第一啊,不像我们家,商贾之家,也是末流之家。”
白桢平稳地说:“大商无政不稳,大政无商不活,你刚来,可能不太熟悉,你们家在德伦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屈承南眼睛直直的盯着白桢:“那你很熟悉啊。”
白桢在这句话里感到了恶意。
屈承南蛮横地哼了一声,对白桢发表出了明显的不满。
白桢感到了明显的恶意。
后来,白笠和屈承南渐渐地熟了起来,屈承南这个人没个少爷命,却满身的都是少爷脾气,毕竟能让牧恒田甘之如饴被当驴使的,全世界只此他一个。
白桢却不愿白笠与屈承南多玩,这个人,仗着自己年级高,总是对白笠颐指气使!现在竟然还来插手白笠的交友!简直可恶至极!
第162章 德伦的黑手(24)
白笠和白桢是龙凤胎,和白桢自然也就是同一天生日。
虽然生日也需要共享,但她对自己的生日很重视,每年都会用零花钱,给自己单独买一个漂亮的蛋糕,躲在房间里,对着月亮点燃蜡烛,双手合十地许愿,祝愿自己未来会变得强大起来,能有一天,可以不再那样小心翼翼。
白复群夫妇虽然偏心白桢,但在生日上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生日礼物也是一样的,毕竟表面功夫他们要做的齐全。
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们私底下会不会给白桢其他的。
也不用私底下,毕竟那枚平安扣,白笠就没有。
今年,因为白桢的原因,成年生日会怕是要办不成了。
白笠其实挺遗憾的,不过还有贝律恩他们几个在,他们一周之前他们就在布置自己的生日小派对,虽然有意瞒着白笠,但是白笠早就已经知道了,对此捂嘴偷笑,假装不知道。
只不过这个生日小派对请的人并不多,大家私底下玩乐罢了。
因为白家没让办,肯定也不会让白笠如此大张旗鼓地办私人派对。
除了几个发小,还有几个在主校里和她十分要好的姑娘在内。
时至今日,白笠也仍然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一生中最好的几个朋友在身边,有蛋糕,有礼物,有祝福,他们轮番唱歌哄她开心。
屈承南和贝律恩对唱的样子特别滑稽,白笠至今还保留着那天的视频,偶尔拿出来看。
唯一的不爽便是当天晚上,他们从山上下来,白桢开了车来接她。
看到他的一瞬间,白笠一整天美丽的心情瞬间变得丑陋了。
这台库里南白笠从没在白家地库里见过,白桢也向来沉稳懂事,不会像贝律恩一样,开着个车到处耀武扬威。
所以,这台库里南,肯定是白复群送给白桢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会错,因为这台车的外表崭新锃亮,打开车门,连座椅都是新的。
白笠默默地垂下眼眸,压了压不好的情绪,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白桢打开后座,将几个礼物袋拿到前面来,递给副驾驶的白笠。
随即关车门,拧开车钥匙,车子启动。
“姐,生日快乐。”
白笠愣了一下。
每年,白桢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白笠为了彰显自己的体面和大度,也为了给父亲母亲做样子,也会给白桢回礼。
但是,今年,她没有准备。
可白桢依旧给她准备了。
白笠打开第一个礼盒,竟然是一条公主裙。
是高级工坊的定制款,塔夫绸材质,米白色,看起来就端庄娴雅,是她喜欢的设计师做的。
白复群不喜欢她穿裙子、戴珠宝、穿高跟鞋,她讨厌自己女儿光鲜亮丽的样子。
白笠本人也觉得自己自己不能沉浸于珠光宝气、声色犬马之中。
因此衣柜里的几件裙子,首饰盒里的珠宝,像是金屋藏娇似的,从不穿出手。
至于手上那件帕拉伊巴手镯,她觉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从小到大,她也没收到过像那枚平安扣一样贵重的礼物,所以今天放纵,便戴了。
现下,白桢送这条公主裙,想引诱她,让她耽于享乐吗?
是觉得,她只配做柔弱的公主吗?只能被豢养在温暖的城堡里吗?就这么看不起她!
白笠握紧拳头,气愤至极,一句话没说。
后面的几个礼盒,也都是白桢按着她的心意买的,无非就是手镯、耳坠什么的,还有一个bjd娃娃,是她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定制款。
珠宝都是收藏级的珠宝。
白桢会炒股,自己有个小金库,几乎不管白复群要零花钱,这么一套下来,小百万有了。
可白笠并不觉得开心。
白桢说:“这个车是我买的,送给你的,十八岁,要学车了。”
白笠指着自己:“送给我?”
不是爸爸送给你的啊……
切。开这么拉风来接我,装什么。
白桢踩下刹车,等红绿灯,侧头望着白笠,叹了口气说:“我希望,你能快乐一点,完全没必要那么紧绷。”
“你看,这都是你喜欢的,你能冲我笑一个吗?姐姐?”
白笠故作清高道:“不用你希望,我也很快乐,我有这么多朋友,我很幸福。”
在敌人面前,要保持高贵的体面。
在白桢面前,唯一让她有点胜利感的就是,虽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贝律恩他们几个和她要比和白桢关系好。
纵然父亲不怎么喜欢他,但最起码,她还有几个偏向着她的朋友,会大费周章地为她布置生日,会唱歌给她听。
这些,都是父母不曾给过的。
今天一整天,除却现在,白笠都是快乐的。
红绿灯有足足一分钟那么长,车内寂静无比,同时也是昏暗的。
白桢的视线比红绿灯还要刺白笠的眼。
此时此刻,白桢说:“十八岁了,祝你天天开心,姐。”
白笠硬邦邦地回应:“也祝你天天开心。”
白桢微笑了一下:“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白笠看向窗外:“哦。”
山上的那一夜何梵崴了脚,这一背可是不得了,生生把他和屈承南之间的电磁感应波背出来了。
何梵和屈承南谈了。又分了。
何梵提的分手,屈承南差点把何梵杀了,在铂骊公馆的包厢里,屈承南掐着何梵的脖子,嘴里喊着让他去死。
贝律恩给了屈承南一拳,屈承南跑了,牧恒田去追,没一会儿,贝律恩也说要去看看。
何梵吓得泪流满面,全身颤抖,抱着她呜呜地哭泣,白笠哄了他好久。
可她并不认为这件事是屈承南的问题。
事后在白家,白桢知道了这件事,只说了句:“屈承南不是个正常人,他迟早会闯出大祸。”
白笠有些不悦地看向他:“你又看出来了?”
白桢:“这也不需要看吧,何梵都差点死在他手里,谁会因为这点琐事想杀人?”
白笠嘶了一声,说:“你又不是屈承南,你凭什么站在角度之外去评价这件事,你又清醒了是吧?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高高在上自以为透彻地去评价别人?你过过屈承南的人生吗?”
白桢却罕见地阴下脸来,对白笠沉声道:“就算没有这件事,屈承南也是个实打实的坏种。”
白笠抬起头来盯着他:“他坏一点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主校那帮人是怎么欺负他的,他爸妈又不疼他,他哥哥和他弟弟也和他不亲,他要不是不坏一点,恐怕现在早就活不成了,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白桢拧了眉:“别人伤害他,他伤害另一群人,这是两码事。”
白笠对此说:“何梵也伤害他了啊。”
白桢疑惑地盯着她:“你这么护着他做什么?他是什么顶好的人吗?还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无以为报的事情?竟然值得你为了他和我吵架?”
白笠说:“和我护着他有什么关系?我这么说,是因为你说的根本就不对!他要是从小生活着在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白桢深深地凝视着她:“没有要是和如果,他伤害了何梵这是事实,就算何梵也伤害了他,何梵也罪不至此,如果你们没有及时到场,何梵还能活命吗?”
“总之,这个人很危险,稍有不顺,他就会喊打喊杀!你以后给我离他远点!”
给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笠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她自动把屈承南归位了自己的同类,指着自己说:“那我也是坏种啊,我也爹不疼娘不爱,白桢你是不是指桑骂槐啊。”
白桢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反而是你听不进我说话!一直在帮一个外人说话!”
白笠:“外人?我看这个家,只有我一个才是外人吧!有时候有血缘关系的人,还不如一个外人对我亲近呢!”
白桢握紧了拳头,“白笠!你猪油蒙了心了?”
白笠的胸腔里凝聚了一股股怒意,她指着白桢指尖厉声骂说:“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你算个什么!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就像我在爸爸妈妈那里的地位一样!是你自己活该的!占尽了便宜还要我的笑脸?你怎么好意思!!真以为全世界都是以你为中心的吗!我呸!”
两个人因为屈承南与何梵的事吵得不可开交,空气之间凝滞着火药的气息。
白桢没有选择和她继续对峙,转身离开了。
白笠却在与白桢的争吵中得到了一丝的愉悦,看着白桢落败,她无比的欣喜与得意。
尤其是他说,在你心里,我竟然还不如屈承南的时候。
对,白桢,你在我这里,就是这么贱。
屈承南因为何梵的事和贝律恩冷战了。
白笠与白桢与冷战了。
落日余晖,放学,白笠走出教室,并没有在走廊的尽头看到白桢的身影,
白笠昂起头。
她也不再需要白桢。
她自顾自地走出校门,上了司机的车。
他们坐在车里,彼此无言。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那次意外的,白笠在网球场摔伤了腿,疼得她满头大汗,恍惚间,一个人影窜进了她的视线,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在了白桢宽阔有力的背上。
白笠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摔伤的膝盖上敷着冰块。
白桢从门口走进来,手中拿着一管药膏,他原本想把药膏递给白笠,让她自己涂,可是在看到白笠湿漉漉的眼睛的时候,他温沉地叹了口气,拧开药膏,弯下腰,给她上药。
上完药,白桢放下药膏,转身走了。
白笠望着白桢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愁绪。
或许,她应该与白桢道个歉。
……
他们被绑到了山上,那是一个隐秘的山洞,四处皆是杂草,光线都昏暗,白笠昏昏沉沉地醒来,下意识张开嘴像大叫,一只手紧紧地裹住了她的手,转过头去,发现白桢早已经清醒过来,正定定地盯着他,那双眼睛漆黑有力,仿佛一枚定海神针,定住了白笠波涛汹涌的心脏。
那群人个个手持长狙,人高马大,白笠看着他们,吓得冷汗直冒,肢体颤抖。
他们在洞外,给白复群打电话,协商。
白笠隐隐约约听到了谈话的内容,大概是要白复群护送他们安全出国,不然他们就先挑一个崽子宰了。
“你说,我们先杀哪一个?”
“据说,先杀那个丫头吧,反正白复群又不喜欢她,既能给他造成损失,又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一刻,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一切。
让这个温顺、乖巧的女孩瞳孔不住颤抖,一滴滴眼泪落在地上。
她不能死。
她得活,她还没有自己的事业,她还没得到爸爸的认可!她不能死!!
该死的另有其人!
她抬起头来,眼里是抛下一切的决绝与狠厉。
“你们杀他!杀了他!”
白桢震惊地望向白笠。
白笠厉声道:“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他是我爸爸最疼爱的小孩,如果你们杀了他,白复群要痛苦一辈子!而你们杀了我,白复群看到他的儿子没死,只会长舒一口气!庆幸死得不是他的儿子!”
“要想让白复群痛苦!就杀了他!”
白桢震惊:“……姐。”
白笠看向他,几乎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倾泻而出:“你闭嘴!你不要叫我姐姐!你这个既得利益者没资格叫我姐姐!有得就有失!你霸占了爸爸妈妈这么久的爱!现在死了是你活该!你活该下地狱!”
白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开始嚎啕大哭:“你不是想让我快乐吗!那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快乐了!”
白桢面容无比阴冷。
他们最终还是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小树林里,四条腿在拼命逃窜。
在确认他们追不上来之后,白桢停了下来,他重重地靠在了粗壮的树干上,大汗淋漓。
白笠瘫坐在一旁,手足无措,在意识到姐姐的惊惶的时候,他抬起有些脏的手,拂去了姐姐脸上的眼泪。
白笠红着眼睛说对不起。
白桢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白笠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告诉爸爸……”
白桢没有摇头,他点了点头。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白桢喘了口气,忽然开始说话,气息有些弱:“姐,有些话,你不爱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今天不说,怕是以后就说不到了。”
白笠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你的那些朋友里,屈承南阴狠,不是良友,牧恒田也是个糊涂人,未来不准会做什么无法挽回的事,贝家……没有表面的的那样其乐融融……”
白笠却悲伤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教育我了?”
白桢:“我这是提醒你,你不要只听他们的,你心里要有自己的判断。”
白笠确实下意识反驳他:“我自己的朋友我有鼻子有眼睛我难道还看不清吗?你懂什么是长幼尊卑吗?我是你姐姐,从小到大,你有真正地把我当做姐姐吗?你不要以为自己得到了父母的一切!就可以趾高气扬地来指责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逻辑到底在哪里,她好像听不进白桢对他说的任何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