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生命值实打实地涨了一大截。

    她扭头看到满屋子金灿灿的金银珠宝,忍不住心情大好,便也没再去纠结其他。

    赏赐下来的这些衣裳大多轻薄,拖拖拉拉,实在不适合在军营这种地方行走。

    她有些无奈,最后挑来挑去,还是挑了陆凛先前送来的衣裳。

    一件藕儒白窄袖衫,一件浅绿色半袖,下面穿着件浅绿色裆裤与素色旋裙,腰间系着藕白腰带,坠着两个香囊。

    洗漱完打开门出去,大早上还是有些冷。

    她又回屋拿了件豆绿色兔绒夹袄披风,戴上兜帽,这才出门。

    崔娘子正在营口发放对牌。

    她走上前去打招呼,领了对牌才看到停在门口的马车。

    差点儿忘了,从今以后她可是有马车坐的人。

    马车旁站着王老虎。

    姜绾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

    王老虎咧嘴一笑,很是兴奋:“侯爷说,雇我当你的车夫,日后便由我来给你驾车!”

    “给的工钱可高了呢!”

    姜绾想着,她平日走动得不勤,用到马车的次数也不多,王老虎来给她驾车,倒是比在妇人营干活计会轻松得多。

    思及至此,她又凑近,压低声音问:“那工钱谁给你结?侯爷说了是他结吗?还是我?”

    王老虎咧嘴一笑:“放心吧姜大夫,使不着你的钱,侯爷说让我每月找秦护卫领工钱。”

    姜绾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可舍不得掏钱。

    哪有给东家干活,还自己掏跑腿费的?

    没这样的道理。

    王老虎到底比男车夫方便些。

    她踩着凳子,借着王老虎胳膊搀扶的力上了马车,进去后才发现里面还多打了个小桌子,上面放了些女儿家爱吃的糕点和茶水。

    旁边还有个暖手炉,是金镶玉的样式,里面已经填好了香灰,埋了一块小银炭。

    姜绾坐好后,拿过暖手炉,手炉触手生温,久握不烫。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睛,东摸摸,西碰碰。

    马车里还藏着几个暗格,格子里放着些医书,还是孤本。

    桌上泡的茶水是新上的银针。

    北境地广人稀,物产不丰。

    这种产于南方雨水丰沛之地才有的茶叶,放到北境来卖,可是稀罕物。

    陆凛给她造的这辆马车,可见是用了心的。

    如此,她便越发看不懂他了。

    好一日歹一日。

    着实喜怒无常了些。

    马车停在主帐门口。

    姜绾从马车上下来:“秦护卫早。”

    秦护卫恭敬点头:“姜大夫早,您是来请平安脉的吧?侯爷他不在。”

    姜绾愣住:“去哪儿了?”

    秦护卫:“今日一早,突厥人带着五千精锐趁黑偷袭,烧杀抢劫了防线附近的十二个村落。侯爷点了一百人跟他去清场。”

    姜绾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才带一百人去?能打得过吗?”

    秦护卫笑道:“这您放心,打仗这事儿,侯爷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一百人足足的呢,按照侯爷的性子,约莫还要留下十几人去那十二个村庄里做扫尾救人的活儿。”

    姜绾见他说得笃定,便也没再说什么。

    小说里是提起过陆凛骁勇善战,用兵如神。

    左右她一个大夫,担心也没什么用。

    她又让王老虎驾着车去了伙头营,两人吃过饭后,赶去了北境大营后方的平原上。

    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建起了数座大棚。

    楚卓正在指挥人浇水施肥,除草松土。

    姜绾下了马车,让王老虎自己找地方去歇息。

    楚卓瞧见她来,倒是很开心:“姜大夫,你怎么来了?”

    姜绾笑道:“来瞧瞧你的地种得如何。我观军师大人如今日日也不往兄长跟前凑了,一门心思埋头种地,大抵是很有起色?”

    楚卓哈哈大笑起来,神色轻松:“是极!多亏你的大棚主意出得好,如今咱们后方各种果蔬应有尽有,莫说现在二月春寒,便是腊月寒冬,这菜也能种得!”

    他拉着姜绾,迫不及待地将开垦出来的菜地给她看。

    一边解释,一边兴奋道:“姜大夫,若是没有你,北境哪能有这样成片成片绿油油的菜叶子?”

    “你可真是个福星,不仅是陆凛的春天,也是整个北境大营的春天!”

    姜绾唇角笑意顿住:“军师大人慎言。”

    她可当不起陆凛的春天。

    免得被他掐死。

    楚卓嗅出不对,狐疑地盯着她:“怎么?你们拌嘴了?”

    姜绾扯了扯嘴角:“也不算吧……”

    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将话题转到了种菜上。

    “这些菜应该够咱们大营吃的吧?”

    楚卓笑眯眯地点头:“自然是够的,即便不够,也足够俭省出一笔钱了。”

    姜绾笑着点头,也来了兴致,突然问:“我能帮着做点什么农活吗?”

    楚卓失笑:“农活辛苦,你既清闲着,在旁边歇着不好吗?”

    姜绾指了指地里:“春日地气勃发,下地踩踩泥,吸吸地气对身体极好。”

    她坐到菜棚旁边的长凳上,拿过旁边的靴子来换。

    士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转过身去闭上。

    姜绾拿着靴子比划了一下,发现实在太大,几乎不用脱鞋都能塞进去。

    她抿了抿唇,认真思索了一下,连鞋子一起,套入靴中。

    但靴子的开口处却有些复杂,扣带不像扣带,系绳不像系绳,她捣鼓半天没能穿好。

    一双泛着青筋的大手伸了过来,拍开她的手:“我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娘家来人 姜绾看着不

    姜绾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陆凛, 神情有些怔愣。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菜棚屋檐漏下的阳光在他脸上划出明暗交界线。

    他低垂着眼睫,上半张脸被隐匿在屋檐阴影下。

    距离极近的眉眼和狭长凌厉的眼型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鼻梁之下的半张脸被阳光照得透亮, 薄唇轻抿, 皮肤比寻常女子还要白皙,一点不像是在北境常年带兵打仗的三军统帅。

    平日总是鬼气森森的人,半张脸展露于阳光下,竟生出几分朦胧的神性来。

    他实在长了张顶好的皮囊。

    姜绾这样想着。

    忽然听到他低低的轻笑。

    陆凛隔着靴子捏了捏她的脚趾:“绾绾穿我的靴子, 太大了些。”

    【叮!陆凛愉悦值+10,转换生命值10日, 当前生命值:2年42日15小时21分15秒】

    姜绾怔然对上他抬起的黑眸, 脚下意识想要踩地,鞋底却被他的手托着, 脚踩在他掌心。

    他收拢手指,修长的指尖隔着靴子扣住了她的脚背。

    姜绾觉得很是不妥,强行收回了脚:“兄长怎么会来这?不是带兵去击退突厥人么?”

    陆凛:“嗯,回来了。”

    她胡乱应了声,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的靴子?”

    陆凛似是心情极好, 眉眼疏朗和缓点头:“是我的。”

    姜绾见状便要坐下去脱靴。

    陆凛:“无妨,你穿着罢。”

    若是从前便罢了。

    昨日两人才因为感情的事吵过,这会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做任何有可能会引起他误会的举动来。

    她重新坐回到长凳旁边,将靴子脱下来, 放置在旁边, “抱歉兄长,我若知晓这是你的,便不穿了。”

    陆凛:“……你嫌脏?”

    姜绾怀疑他在找茬,可抬眸对上他冷静的黑眸, 又觉得他只是在单纯地疑惑。

    她默了默:“没嫌弃。”

    陆凛将靴子递过去:“那你穿上。”

    姜绾:“……我现在不想穿。”

    陆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稍黑几分:“你在嫌弃。”

    姜绾嘴角微抽:“真没有。”

    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亲密牵扯。

    陆凛沉默片刻,冷静分析:“这里的靴子大家都是混着穿的,你来时分明看到了,也不介意。偏在知道这是我独有的靴子时,选择脱下来不穿。”

    最后,他极为笃定地得出结论:“你是在嫌弃我的靴子。”

    姜绾:“……”

    楚卓神色微妙地插足进来:“那边还备了双新靴子,是我的,不过我没腿穿不了,你们拿去穿?”

    姜绾:“好的。”

    陆凛:“不用。”

    楚卓:“……行。”

    姜绾不去看旁边陆凛的脸色,走到角落拿了楚卓的靴子,自顾换上,然后下了地。

    她是特意来踩地气的。

    若非这是古代,男女大防森严,她都想光着脚直接在菜地里散步了。

    春日万物生荣,大地之气生机勃发。

    在春日,让身体充分地与大地土壤接触,吸收地气,此为地补。

    比食补要好得多。

    姜绾从小跟着外婆学医,每年春日都会跟着下地去踩地气。

    楚卓建了不少菜棚,远处还在扩建。

    姜绾见众人干得热火朝天,广袤的菜棚一片热络之色,心情也忍不住松快了几分,拿着桶去提水,打算浇浇菜。

    打水的士卒舀了水给她的水桶灌满。

    姜绾俯身去拎,没拎动。

    身后覆上来一只手:“我来吧。”

    姜绾感觉到身后拢过来的热气,如同被踩了猫尾巴瞬间炸毛躲开,涨红了脸色。

    怎么哪儿都有他的事?

    “不用!”她一着急,张嘴岔了气儿,剧烈咳嗽了两声,眼尾泛起红。

    旁边士卒呆愣地盯着她,耳根脸颊涨得通红。

    陆凛冷眼扫过去。

    士卒后背一阵发毛,忙不迭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只是眼角余光还能瞥见旁边一抹豆绿色的衣角。

    如今二月虽还春寒,但军中将士向来不怕冷,这个天气已经穿上的薄衫。

    只有她还穿着厚实的裙子,外面还裹着袄衣,衣角滚着一圈软绒绒的白色兔绒边。

    看起来像一株糯叽叽的小白菜。

    士卒被自己的脑补羞红了脸,头垂得越发低。

    姜绾咳嗽完,便见陆凛放下水桶,已近她面前。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避开,他已经伸手拽住了她的袄衣将她兜住。

    “你做什么……”姜绾被袄衣兜住身体,后退不得半分,便后仰了脑袋,竭力要与他拉开距离。

    陆凛忽然哼笑出声,“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姜绾总觉得他今日容貌格外盛丽,灼人得紧。

    许是因为他平日都扎着高高的马尾,今日披散了头发半扎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垂落在鬓角的碎发修饰脸型效果极好,柔和他硬朗的骨相,让他身上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的俊美气质?

    总之,她就是觉得今日的陆凛容貌盛得格外有攻击性,一靠近便忍不住让人觉得心慌。

    眼看着两人距离拉近,她避无可避,颤着茶色水眸:“兄长你……”

    话未说完,他已经捞起她袄衣披风上的兜帽,扣在她脑袋上。

    又将她的袄衣紧了紧,松了带子重新给她系紧了些。

    裹紧的袄衣几乎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在里面,只留兜帽里的一张素白小脸,嫩生生地在风里仰着,一双琉璃珠子似的眸水灿灿地望着他。

    陆凛压下心头酥痒:“我能做什么?只是不想你冻死在菜地里,平白给我添一道苛待下属的罪名。”

    姜绾抿了抿唇,没再言语。

    陆凛拎着两桶水往菜地去。

    她提着裙摆跟上,暗暗瞪了一眼陆凛,心中又不免觉得奇怪。

    先前陆凛穿衣裳,也如今日这般艳丽么?

    黑红的衣袍,绣着鎏金的鹤纹,立领剑袖,身形挺拔如松,腰间坠着玉环与香袋,行走间铃叮碰撞,如冷玉相撞,声声悦耳。

    实在……

    很是华丽。

    姜绾低着头跟了上去,帮忙去浇菜。

    士卒们浇完菜地,还要去开垦荒地,除了种菜,还要种高粱和小麦。

    如今边境还算和平,突厥与大盛虽时有冲突,到底没闹到明面上。

    小打小闹不足以动用全军之力。

    将士们闲下来自然需要自己种田种地自给自足。

    没有道理在没仗打的时候,还让朝廷养着。

    若是突厥安安分分,两不相侵,十万大军至少会遣散一半的人归家去。

    只是如今突厥蠢蠢欲动,三不五时骚扰边境居民,大战一触即发,随时有开战的可能性,自是不能撤军。

    姜绾这样想着,又浇了两垄地才作罢。

    看到旁边士卒还要浇水,姜绾忙制止他:“这些我浇过了。”

    旁边士卒经过,笑着打趣:“李都尉这是做什么?人家姜大夫刚浇过水的你又来凑热闹!”

    李都尉涨红了脸,朝那人嚷嚷:“你懂个屁!浇过了不能再浇吗?老子乐意!”

    旁边的几个士卒挤眉弄眼地小声嘀咕什么,又笑闹着一哄而散。

    李都尉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就要舀水。

    姜绾忙制止他:“李都尉,不可。”

    李都尉视线飞快在她脸上瞟过,拿着瓢的手一哆嗦:“怎……怎么了?”

    姜绾温声解释:“落苏耐旱,水浇多了不仅容易叶黄烂根,也不容易挂果。”

    李都尉闻言,忙丢开瓢,又冲她鞠躬:“还是姜大夫知晓得多,我们这些个粗人,种地都没您种得好。”

    姜绾笑了下:“没什么的,只是我从前……在院子里种过,有些粗浅经验。”

    李都尉笑了起来:“姜大夫还喜欢种这些?”

    “我老家是江南的,从前家里也种过一些菜,可惜我是个大老粗,天天在外面跑,也没学到什么种菜的本领。”

    姜绾一听,却来了几分兴致:“你是江南哪儿的?听说大盛江南处处烟雨朦胧,商贾极盛,热闹非凡,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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