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都尉见她感兴趣,心念一动,爽朗道:“是,可热闹了!温山软水,做小本买卖的人也多。”

    “家中妇人们平日闲着,也能出来摆个摊,卖点儿东西贴补家用,对女子的约束不如北境严格。”

    南方太平得很,没有突厥困扰,女子们出门行商,安全性也高。

    但在北境,若是女子单独出门,随时可能会碰到山匪或是突厥,被掳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而北境虽然风土人情淳朴,但对女子的约束反倒要比南方严重。

    姜绾越发对江南心生向往。

    她该早点刷够生命值赶紧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才是。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抬眸去寻陆凛的身影,却不期然撞见一双阴鸷讳莫的黑眸。

    陆凛站在远处,不知盯了她多久。

    生命值是要刷的。

    她不能再像昨日那般冲动,与他起争执了。

    姜绾心中理清思绪,随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那边走过去:“兄长。”

    陆凛紧抿的唇稍松泛些:“你喜欢江南?”

    姜绾温和点头:“是挺喜欢的,江南富饶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陆凛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姜绾有心讨好他,于是又问:“兄长,昨日我与你提的惠民政策,你觉得如何?”

    陆凛垂下眼帘:“不如何。”

    姜绾有点急:“你不试试推行吗?这个政策极好,会有效果的。”

    “这些无需你来操心。”陆凛态度依旧冷淡,似乎并不打算采用她的建议。

    忽然,一名小士卒跑到两人跟前:“禀告侯爷!军中有人探视。说是……姜大夫的母族。”

    姜绾愣住。

    母族?

    她娘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相亲局 姜绾跟着陆

    姜绾跟着陆凛回到大营。

    大营门口停了一长列的马车。

    声势浩荡, 并且行李还不少,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短居探亲的。

    姜绾从原主记忆中挖出来的娘家记忆还算好。

    她是家中幼女,上头有个哥哥。

    其他庶出的便不提了, 关系都不算亲厚。

    姜绾跟在陆凛身侧, 刚一进大营,便见妇人远远地朝她跑来:“囡囡!”

    姜绾脚步顿住,被抱了满怀。

    铺面而来的妇人脂香气将她笼罩。

    姜绾放松下来。

    虽是陌生人,但身体反应却很亲近对方。

    她惯来又是个没心没肺的, 认亲喊娘这种事与她而言毫无压力。

    荣氏抱着她又哭又叫:“我的乖囡囡,你受苦了!”

    “我是年后见你迟迟没回娘家拜年, 才察觉不对劲, 寻了你爹爹上陆家去寻,方知晓你丈夫没了, 婆家将你送到这极北苦寒的军营来……”

    “我的好孩子,你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荣氏哭个不住。

    周围都是大老爷们儿,也被她哭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陆凛站在旁边并未言语,只眼神扫过荣氏身后不远处的两名年轻人, 眸色阴郁得令人后背发毛。

    姜绾忙拍了拍母亲后背:“娘,北境侯还在这呢。”

    荣氏这才止住眼泪,带着身后众人向陆凛行礼:“拜见北境侯。”

    陆凛冷淡颔首:“ 嗯。”

    荣氏被他周身气势唬住,这会收敛了气焰, 又小心翼翼告罪:“侯爷恕罪, 臣妇思女心切,这才鲁莽带着两个世家小辈护送我来北境寻女,事先未曾吱会,叨扰您了……”

    陆凛开门见山:“来此作甚?”

    荣氏知晓自己的女儿被婆家强行送来北境时, 便猜到了是她婆婆想逼她借种生子。

    偌大的北境大营,要借的自然是北境侯的种。

    她一时不知女儿与北境侯发展到了何种关系,便也没说明来意,只保守道:“来瞧瞧女儿。”

    “您放心,我们住在北境城内,并不影响军营。”

    陆凛便没再说话。

    姜绾忙上前打破僵滞尴尬的气氛,“侯爷,我与母亲许久未见,想叙叙家常。”

    陆凛微不可察地颔首,疏冷的面上瞧不出喜怒。

    姜绾偷偷松了口气,带着母亲和众人离开了军营。

    坐上了荣氏的马车,跟着往城里去,车内只剩下母女俩。

    荣氏方拉了她的手,心肝肉疼地又要哭。

    姜绾应付不来,只好转移话题:“母亲,你们真的只是来瞧瞧我么?”

    “盛京离这儿极远,路上可还顺利?”

    荣氏红着眼眶,一边抹泪一边点头:“倒是顺利的,你容表哥还有梁国公府的大世子陪同送我来的。”

    说罢,她又摸着姜绾的脸:“我的儿,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在军营定是吃尽了苦头,你那丧尽天良的婆母不干人事,待接你回去,我定要让你爹爹在朝上参他们家一本!”

    姜绾安抚道:“我在军中还好,过得不错,还立军功混了个三品诰命呢!”

    荣氏闻言,也不哭了:“诰……诰命?!”

    “谁给你请的诰命?!天杀的!”

    她骤然拔高的声音里夹杂着铮铮怒火,好似立时便要与人干起来。

    姜绾好笑地拉住她:“娘,有诰命不好吗?每个月可多俸禄了呢!”

    荣氏见她没心没肺的样,气得拧了她大腿一下:“你这个缺心眼的!”

    “哎呦……”姜绾疼得直往后躲:“娘你掐我做什么?”

    荣氏瞪着她:“你才多大?不过十六的年纪便守了寡,封了诰命你日后还怎么嫁人?膝下又无个一儿半女的,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姜绾缩了缩脖子:“才过完年呢,已是十七了。”

    荣氏作势又要拧她。

    姜绾忙不迭按住她娘的手:“您莫要着急,左右我也是不想再嫁人的。”

    “有个诰命在身,不愁吃穿,一世无忧,岂不更好?”

    荣氏恨铁不成钢:“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个人知冷知热,膝下无儿女承欢,你守着这些钱有什么用?”

    “便是没有这些钱,你回娘家来,难得我们和你哥哥还养不起你,能缺你吃穿用度?”

    姜绾叹了口气:“娘,你莫要操心女儿的事,我待在北境挺好的,您也别想着接我回去了。”

    荣氏心头一怔,面色紧张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小声问:“你得手了?与北境侯行了房?有了孩子?”

    姜绾小脸一红,忙摆手:“没有没有!娘你想什么呢?”

    “我拿他当兄长,您怎么会这么说!”

    荣氏狐疑:“那你非要待在这种苦寒之地作甚?”

    她顿了顿,又埋怨道:“北境侯方才瞧你时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姜绾嘴角微抽:“娘你别脑补了,他先前一直误会我心悦他,要爬他的床榻借种生子,好几次他都差点儿掐死我。”

    “说他心悦我?绝无可能!”

    荣氏瞥了她一眼:“你又知道了?”

    “男人心,海底针,你这种傻丫头又怎么能看懂那种心思城府深如渊海的男人?”

    姜绾好笑:“我看不懂,娘您就看得懂了?”

    荣氏轻哼一声:“不是我看得懂,是北境侯分明没打算在我面前遮掩,他是生怕我看不懂!”

    姜绾叹了口气:“娘,我在这里真的挺好的,军营中也不止我一个女人,后头还有个妇人营,四五十号女人呢。”

    “在这儿我过得好,也有伴,日日吃得好,睡得好,日子也清闲,不用干什么苦力活,也没有四四方方的院子和婆母来让我守规矩,别提多自在了。”

    她真不能走,生命值才攒了两年多,这才哪儿到哪。

    荣氏不信她的话:“过得好?你说的过得好,便是将自己养成如此孱弱,满身病气的模样?”

    姜绾嘴角微抽。

    这话她着实反驳不了。

    身体弱是系统控制的,非她人力所能撼动。

    荣氏见她不说话,又叹了口气:“你容表哥与梁世子待你都极上心。”

    “这一遭来,我原本想着撮合你与其中任意一人都好。咱们不在陆家受这个苦,可如今你诰命在身……”

    可给她愁怀了。

    姜绾噗嗤一声乐出来:“好了娘,我真的没有要再婚的打算,如此守寡不也挺好的么?”

    荣氏见她无忧无虑全然不忧虑未来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发苦。

    马车一路进了城。

    他们如今是在城中最大的酒楼落脚。

    吃饭便也一道在这吃。

    姜绾很是乐意蹭顿饭。

    一行人进了天字号包厢,小二上了当地特色的菜。

    姜绾又加点了一道烤猪蹄。

    众人坐下后,姜绾见对面两人直往她身上瞧,便礼貌地寒暄:“容表哥,梁世子,好久不见。”

    话一说完,她便感觉后背一阵森森寒意,如同被阴寒毒蛇绞住脖子,冰冷阴鸷的毒蛇顺着她的衣领往后脖衣领底下钻似的。

    她下意识转头,身后除了并未关上的厢房窗户,便是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与对面酒楼的厢房。

    别的什么都没有,并未有人盯着她瞧。

    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也骤然消失,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容璟城温柔地笑着点头:“姜表妹许久不见。”

    梁觅也笑着颔首。

    两人都是一表人才,盛京颇负才情与名声的世家公子。

    姜绾回过头来,冲两人笑了下。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翻找出关于两人的内容,但大多模糊。

    容璟城是她的表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为人温柔宽厚。

    两人小时候感情极好,荣氏还开玩笑说过以后要将她许配给容璟城的话。

    容璟城也答应得好好的。

    只是架不住他家中母亲强势,瞧不上姜家,要给他娶更高门大户家的女儿。

    容璟城虽温柔,却优柔寡断,没主见。

    被他母亲死死拿捏住。

    容家祖上还出过皇后,但后来子弟多平庸,到容璟城手中已是越来越落魄,大不如前。

    他母亲想要高门贵女,但别人却未必看得上他。

    一来二去耽误至今二十有八,通房小妾一堆,孩子也生了好几个,但正妻却始终悬而未决。

    如今,莫说高门贵女,便是盛京七品八品小官的女儿,也不乐意将女儿嫁到容家。

    哪怕容璟城本人是极好的,对女子也尊重,体贴,虽然没什么实在的本事和政绩,可家底还算殷实。

    那几个通房小妾不争宠,一个赛一个的老实,日日围在一起不是玩叶子牌便是打马吊,有时都顾不上容璟城。

    对荣氏而言,她女儿是二婚,嫁给头婚的容璟城,过去就能当正妻,等生下一儿半女,拿稳了掌家权,又有娘家扶持,家里热热闹闹平平顺顺的,也是极好。

    再说梁国公府的大少爷梁觅,年岁比容璟城年轻几岁,已有过正妻,但妻子生产时没挺过来,一尸两命。

    如今以正妻之位求娶姜绾。

    梁觅温文尔雅,是盛京有名的温润谦谦公子。

    家境又极好,高门大户。

    难得的是公婆都极好,顺他心意,不强求。

    来的路上,荣氏便将这两人的情况都跟姜绾说了。

    她的意思是,诰命虽封赏下来,但也未必没有收回的可能。

    若是梁觅去求他父亲,或许还能够让他父亲说动圣上,下旨赐婚。

    诰命不是什么贞节牌坊,并非无解的死局。

    姜绾听完后,自是一口回绝。

    她是要攒够生命值死遁逃脱的。

    这时候谈婚论嫁给谁都不妥。

    她得待在陆凛身边。

    饭桌上,众人心思各异,举杯小酌一口后,才开始寒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饭桌推搡 饭桌上的容

    饭桌上的容璟城与梁觅眼神黏在她身上后, 几乎就没挪开过。

    两人在饭桌上便开始较劲。

    容璟城拿起公筷,将一块水晶芦菔夹给她:“我记着你自小爱吃这个,不知表妹长大后口味可有变?”

    姜绾笑了下, 弯了弯唇角:“是变了, 如今爱吃肉多一些。”

    容璟城肉眼可见地有些慌:“这样么?抱歉,我并不知晓……日后我会多尝试了解你一些。”

    “你爱吃肉,我记着了……”

    姜绾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碟子里的芦菔她也没吃。

    梁觅唇角挂起温和的笑容,俊美的容貌瞧着让人无端心生好感。

    他笑着将一片酱牛肉夹到她碟子里:“你爱吃肉, 这牛肉定然要好好尝尝。”

    牛肉寻常人家吃不上, 只有官宦人家,或富贵之家才吃得起。

    大盛是农耕文明主导的国家, 每户人家的牛都记录在册。

    非官宰场不能屠杀。

    官宰场屠杀后,首先供给给高门大户和世家贵族。

    层层叠叠盘剥下来,还有余剩,才会高价卖给那些有钱人。

    姜绾也是穿到这个世界方知晓,真正的高门大户与世家贵族, 轻易是不会吃猪肉的。

    猪肉于他们而言,是最低贱的肉,不配上高桌。

    这一点倒与中医里的一些养生观点契合。

    猪肉性寒凉,且肥腻, 食之益少弊多, 不建议多吃。

    而猪身上,阳气最重的便是四只蹄子。

    因而用猪蹄煲汤,倒也有极好的滋补功效。

    相较而言,其他鸡鸭鱼牛羊等肉, 相较而言,倒还好。

    又譬如鸡肉性热滋补,常用于煲汤养身。

    鸭肉性寒凉,用以烤制祛除寒性食用更佳。

    寻常百姓家中,妇人产后坐月子,忌寒凉阴湿风邪,常用鸡煲汤而非鸭,便多因此而来。

    但若是小儿上火燥热,则可用鸭蛋佐以木子油煨水蒸熟并服之。

    她这具身体过于孱弱,很多东西吃了受不了。

    像是猪蹄还有烤馍以及刚油炸出来的吃食,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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